邬阳公主脸色一僵。
这样吗?
有响亮的声音“我听到了,就是这样说的”
邬阳公主没好气看过去,见是先前那个跟其他伴读小姐们吵架的什么柳小姐。
果然不讨喜,用得着她这时候说话吗?
“在这藏书阁,可以读书,可以睡觉。”凌鱼的声音再次传来,视线落在邬阳公主和南宫公主身上,“不看书,只看别人做什么的,指手画脚吵吵闹闹的,以后就不用来藏书阁了。”
凌鱼可是连皇后都敢阻拦,都要赶出国学院的人,赶走她们可真不是说笑,邬阳公主和南宫公主顿时面色发白。
其他的伴读小姐们也被吓到了,有人立刻散开了,有人劝说催促“公主我们去看书吧”,
两个公主也不再说什么,借着劝说走开了。
聚在这边的人散了,氛围安静了。
莫筝抬头看着上方,对凌鱼一笑,屈膝一礼。
凌鱼含笑颔首,又用眼神询问没事吧。
莫筝摇摇头,口型说声没事。
怎么没事?必然是因为生计所迫熬神,以至于忍不住困乏睡觉,凌鱼心里轻叹一声,还要被卫矫惊吓,还要被公主们欺负,可怜。
……
……
“你吓唬女孩子做什么。”
平成公主站定在藏书阁外,回头说。
卫矫一笑:“我可没公主这么好脾气。”
是为她打抱不平啊,平成公主一笑,看了眼身后的藏书阁:“那杨家小姐前两天遇到些事吓到了,没睡好困乏了,这不算什么大事,我也想让她回去休息。”
话音落,听得卫矫哈一声“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
平成公主收回视线看向他,见卫矫眉头挑起,一脸不屑……
“怎能不算大事。”卫矫说,将袖子一挽,“公主你身边留着这样废物简直有辱身份!我去赶走她!”
平成公主忙拉住他:“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说罢将那日发生的事讲了,又回头看了眼藏书阁,“这件事也怪我,到底是年轻的女孩子们,遇到这么大的事,的确该歇息几天。”
卫矫哎呦一声:“公主多大年纪了?一般年纪,公主都不怕,她们真废物。”说着转身,“公主你找的这都是什么废物伴读,还是赶走吧。”
平成公主笑着拉住他:“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事,你就别掺和了,你回来了怎么不去宫里?差事办好了吗?”
卫矫神情倨傲:“当然办好了,我是谁啊,我可不是废物。”
平成公主再次笑了:“快去进宫吧,要不然父皇想赏赐都找不到人。”
卫矫一笑转身向外走去,裹着的斗篷飘动露出嫣红的里衣,宛如盛开的鲜花,在萧瑟的冬日看去赏心悦目。
平成公主含笑目送,忽地想到忘记问他顺不顺利。
但既然回来了,办成了,那必然是顺利了。
她收回视线向藏书阁去了。
远处卫矫站住脚回头,看着藏书阁撇了撇嘴。
被吓到了没睡好?
一夜没睡应该是真的,但绝不是被吓到了。
这狗东西只怕是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彻夜狂欢了。
……
……
凌鱼回到了藏书阁的最高层,伸手将王在田耳朵里塞着的两团纸扯出来。
“先生,读书岂能被外界所扰?”他说。
王在田嚼着干饼:“这还是读书的地方吗?一个两个在这里睡觉。”
说罢看凌鱼一眼。
“凌博士,做人不能厚此薄彼啊,先前抱怨卫矫在这里睡觉,现在则允许杨小姐在这里睡觉。”
凌鱼神情淡然:“人和人的睡觉可不一样。”
阿声睡觉可是安安静静睡觉。
哪像卫矫,把整个房间的书撕烂做铺做盖。
这次比以前撕了更多的书!真是可恨!
第一百一十三章 漫漫长夜
京城的冬夜,寒意森森。
“起来!”
巡城兵卫火把照到街口墙角蜷缩的人影厉声喝斥。
蜷缩的人影瞬间舒展,原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半大孩子,穿着破烂,脸上脏污,眼神呆滞。
“不许在街上睡!去桥洞下!”巡城兵卫没好气喝道。
两个孩童乞丐爬起来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不知道躲藏哪里去了。
跑一跑也好,免得冻死在大街上,巡城兵卫们没有再当回事,继续前行。
“不过最近感觉好像乞丐有点多。”一个兵卫嘀咕一声。
“到了年下,城里热闹,容易混饭吃。”另一个兵卫说。
说着话前方的街道似乎瞬间变得黑暗,然后听到踏踏的马蹄声车轮声。
现在是宵禁,不得随意行走,听到动静,前方的兵卫立刻要喝斥:“何——”
声音刚出口就被身旁的兵卫一把扯住。
“是绣衣——”
与此同时兵卫们视线里浓浓而来的黑色中泛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着闪闪发亮的金丝线。
果然是绣衣。
十几个绣衣仅提着两盏宫灯,几乎被他们的黑衣吞没。
走近来看到簇拥着一辆马车,车黑漆漆的宛如密封的箱子,微弱的灯光摇曳下隐隐可见绚烂的花纹。
是卫矫的车!
巡城兵卫们立刻向两边避让,一言不发,看着绣衣们簇拥着马车缓缓而过,缓缓远去。
“卫矫回来了啊。”
“这大半夜的不知道谁家要倒霉。”
巡城兵卫们低声议论两句,旋即被首领制止继续巡城不要多管闲事。
兵卫举着火把踏踏前行。
首领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这马车行驶缓慢的不像是去抄家灭门,倒像是闲逛。
拐过一条街,密闭的马车忽地被打开了车窗,卫矫半个身子搭在车窗上。
“都尉。”车旁的绣衣忙询问,“刚才吵醒你了吗?”
卫矫闭着眼,灯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没有。”他说,“我没睡着。”
绣衣正要说什么,前方传来动静,似乎有人靠近,不多时有一个绣衣从外近前。
“都尉。”那绣衣低声说,“宜春侯请您家里坐坐。”
……
……
“恭喜都尉,大功两件。”
夜色沉沉,宜春侯坐在桌案后,看着卫矫。
因为室内温暖,卫矫散开斗篷,露出里面只穿着的寝衣,跟此时衣袍整齐的宜春侯相比,倒像这是他在家夜半起身待客。
“原本送了贺礼到你府上,却说你不便见客。”宜春侯接着说,神情关切,“病可好些了?”
卫矫出门一趟抓住了孙氏余孽,斩杀了与孙氏勾结的秦安城马氏,随着云中军押送犯人进京已经传开了。
随着这个消息传开的,还有皇帝派了太医们去卫宅。
虽然对外说是在抓捕斩杀叛逆的时候受了伤,但其实也没瞒住,毕竟还有云中军来,说卫矫在秦安城那边犯了病。
所以虽然卫矫回京了,却还没有进宫被奖赏,让他治好了病再面圣。
毕竟疯病跟其他的病不一样,发起疯了对陛下不敬,陛下是问罪还是不问罪呢?
昏昏灯下,卫矫脸上带着笑看着宜春侯:“没好呢,一会儿犯病了,侯爷多担待啊。”
对面坐着的柴渊脸有些僵:“卫矫,我父亲——”
但卫矫却又打断他,坐直身子。
“我想起来了,我能得此大功,是侯爷给的。”他说,“侯爷是我的大恩人,我绝不会在侯爷这里犯病。”
宜春侯笑了:“客气了,我只是提了一嘴,能走过去能抓到人的是都尉你。”
卫矫摆手:“侯爷谦虚了,你要想抓怎能抓不到,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