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筝含笑说:“我没事,我第一次来,卫都尉跟我不熟,问我几句。”
“他还好意思问你,他十次九次不来,也配问别人。”凌鱼说,皱眉看向前方的卫矫,“今日不知道发什么疯。”
卫矫在前方听到了,冷笑一声。
当然是来看看愚蠢自大的王在田,知道自己收了个什么狗东西当弟子不。
身后传来乖巧的女声。
“……凌师兄别担心,我不会跟他一般。”
……
……
“不要买太多啊,我们人少也吃不完。”
柳蝉将杨落在街上一间酒楼前放下,叮嘱说。
因为莫筝有单独的课,杨落先跟着柳蝉回来,为了庆贺年前课程结束,今晚三人会在一起吃饭。
“我知道了。”杨落说,示意柳蝉,“你快回去准备其他的饭菜吧,等我家小姐下课,会接我一起过去。”
柳蝉点点头,示意赶车的老汉。
隔壁的屠户夫妇不能总是帮她赶车,柳蝉请他们帮忙雇了一个人。
老汉沉默寡语做事勤快,按时接送,接送后便去卤肉铺打杂,人也住在张屠户家,很是方便。
杨落站在门外看着柳蝉的车离开,视线扫过热闹的街市,看到叫卖的货郎,乞讨的小儿,胖乎乎的富家翁夫妇混迹在人来人往中,跟着车缓缓而去。
“姑娘在这里吃还是订餐啊?”
店伙计热情招呼。
杨落收回视线对他一笑:“订一些饭菜带回去。”
店伙计拉长声音:“好勒,里面请,取菜谱来。”
……
……
“小姐,这是刚传回来的探查动向。”
随着洪林的话,坐在桌案前的杨落翻开表面是菜谱的册子,内里有字也有线路图。
“卫矫这些日子查了这些地方。”洪林说,伸手指点,“到了这家书行这里断掉了。”
杨落点点头:“他们敢暴露这个书铺,必然是做足了断尾的准备。”说罢合上册子,“继续跟在卫矫绣衣们身后查。”
如莫筝说的,让卫矫打草以及在前遮掩,他们在后寻机捕蛇。
洪林应声是,又递过来一个菜谱册子:“这是这两日宜春侯府,郦氏,定安公府,勇武伯府诸人的动向。”
杨落接过翻开,看着其上的字,无数画面展现在眼前。
宜春侯府的柴三老爷在别院举办了一次宴席,郦大夫与三个文士雪中游山,定安公派了十几人去接儿子杨善述游学归家,勇武伯因为喝多了酒,在门外上马的时候没上去,用鞭子打了马夫一顿……
她坐在室内,耳聪目明,不像上一世那般耳聋眼瞎,随意被人欺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店伙计推门进来,对杨落恭敬一礼。
“小姐,上次那些人来了。”他说,“在卤肉铺。”
哪怕绣衣在追着查,那些人依旧毫无畏惧,不仅没有消失退避,反而再一次来到京城,可见底气不一般,杨落心想,怪不得莫筝这么聪明厉害的人,上一世还是死了。
她合上册子站起来:“好,我去见他们。”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有得有失
“上次多有得罪。”
“是老儿蠢笨,让姑娘见笑了。”
卤肉铺的杂物间内,老者比上一次更加有礼貌,看到杨落走进来,立刻深深施礼。
有礼貌又如何,说杀人就杀人,站在一旁的桃花额头上的伤还没痊愈呢。
杨落含笑受了他的礼。
“看来贵主人已经打听到了。”她说,坐下来,“现在你们知道我家公子在哪里,那表达一下诚意,你家主人在哪里啊?”
老者也不恼火,但也不回答,诚恳说:“姑娘,不知道我家主人的身份也是为了保护公子,知道的人多了,万一出事,我家主人在背后周旋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罢不待杨落再说话,拿出一个匣子。
“这是我家主人的敬意。”
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身份透露,杨落也没有再追问。
“什么好东西啊。”她说,带着漫不经心微微探身看。
一个方方正正的匣子,里面摆着一个方正的印玺,上有五条蟠龙。
这是什么?
虽然不认得,但能雕刻龙的必然是皇家之物。
“这是大周的传国玉玺。”
“当年被赵谈携带逃走的时候丢了。”
“其实是被赵谈手下一个马奴私藏。”
“我家主人多方寻找,于前年终于找回。”
老者神情感慨,眼圈微红,哽咽说。
“这是天佑大周,终于与公子团聚。”
杨落没有惊喜也没有什么激动,摆摆手示意桃花收起来。
老者接着说:“我家主人说了,一切听从公子吩咐,如有需要,我们全力以赴。”
杨落懒懒问:“那该怎么找你们呢?你们又不肯透露身份,总不能我们总是等着你们来找吧。”
似乎并不感兴趣。
嚣张啊,捞到一个不能见人的公主,就觉得无所不能了吗?年轻人啊,老者从腰里解下一个玉佩:“如果有吩咐,请姑娘将这个送去城西长兴当铺就好。”
杨落这次伸手接过来,似乎是好奇做工材质,仔细看了看,嘀咕一声:“也当不了多少钱,怎么不做一些贵重的。”
说罢对老者一笑。
“多谢啦。”
老者俯身一礼,虽然互相表达了诚意,但还是要互相提防,他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干脆利索地告退了。
看着人消失在室内,一直懒懒散散的杨落吐口气,坐直了身子。
这次的应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莫筝说了,就像先前她假扮杨落的时候,不需要伪装什么性格,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因为没有人知道她应该是什么样。
杨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比起那个玉玺,她想这个对莫筝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标记的玉佩,但就如同一个线头,总有一天会将背后的人扯出来。
杨落将玉佩塞入袖子里,站起来欢快地对外扬声。
“张大哥,切一块猪头肉,我家小姐最喜欢吃肉了。”
……
……
“父皇在见大臣?”
放学进宫后,平成公主一如既往来到御书房外,随口问了外边的内侍。
当听到说皇帝在见大臣,也没有多意外。
现在天还早,父皇勤政,必然还在忙。
“是,郦大夫在。”内侍说了句,然后一如既往引路,“公主去侧殿歇息吧,陛下先前已经吩咐过,准备了点心。”
但原本也一如既往要迈步的平成公主停下来。
“郦大夫?”她问,下意识看了眼身后跟来的邬阳公主。
邬阳公主和南宫公主跟在后边,听到见大臣这句话,便一如既往说了句问父皇安,便转身告退……
反正父皇不忙的时候也不叫她们进去,如今忙着更好,不用在这里等了。
“是,郦大夫。”内侍也看向邬阳公主。
原本转身的邬阳公主这次听到了,有些惊讶回头:“我舅父?”
虽然舅父有官职,但说什么身为外戚当避嫌,很少来皇帝跟前,日常只跟一些什么名士来往,这些人很多都很穷,靠着外祖父留下的书院吃吃喝喝,导致郦家也入不敷出。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稍微出点事,就会进来训斥她和母妃,邬阳公主从小到大都在抱怨,怎么她就没能有个宜春侯那样的外祖家。
这次来肯定又是赔罪吧。
真是窝囊。
邬阳公主没好气准备继续走,御书房内有内侍走出来。
“果然。”他笑呵呵说,“陛下说算着时辰都来了。”
平成公主对内侍微微一笑。
内侍先对平成公主施礼,然后看向邬阳公主:“公主,陛下让您进去。”
邬阳公主吓了一跳:“我?”神情不可置信,看了平成公主一眼,问,“我们还是,我?”
内侍尚未说话,南宫公主在后推她:“当然是你呀,你舅父在呢,必然是你舅父要见你,你快去吧,别让父皇久等。”
对哦,她这个舅父这次怎么开窍了,哪怕是叫过去训斥她,也是在父皇面前露脸了,邬阳公主再不迟疑,高高兴兴急急忙忙向御书房去了。
内侍要说的话便咽回去,想到什么又看余下的两位公主:“公主们也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