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宴,的确是因为山贼肆虐,为了激励朝臣官员们不可懈怠,才举办的。
也的确是因为皇后不想办宫宴,做出的变通。
“我今年不想看到杨家的人来跟我道贺新年。”皇后很直白的说。
皇帝其实也不想见杨家的人。
于是灵机一动,变通为演武宴,限定人员参加,将杨家的人隔绝在外。
没想到一切都商议好了,王在田刚刚说带着几个弟子们参加,写文章记录此次盛事,为王朝做赋,为陛下助兴。
他一听就知道,一定有这个杨落,这可是祭酒新收的女弟子,一定是要借此机会展示给众人。
拒绝?
王在田论文采论骑射都没理由拒绝。
直接说那杨落人品不好不想让她去,王在田能跑来皇城跟他论道一天一夜……
皇帝想到应付王在田就头疼。
去跟皇后说?皇帝更觉得头疼……
正头疼间,殿外响起少女的轻笑“父皇——”
皇帝大喜,看向殿外。
“平成!你来了,太好了!”
……
……
“你说什么?要你的伴读们都去演武宴?”
皇帝听了平成公主的来意,有些惊讶。
平成公主一笑:“父皇请放心,我们可以单独为宴,在特定的马场骑马打球,投壶,射草靶,不去父皇和母后身边,不会给演武宴添乱。”
自己单独为宴,不去父皇母后身边,皇帝听到这里眼神一亮,好啊,这主意好啊。
对啊,人去了,也可以不见啊。
“父皇,你就答应吧。”平成公主笑着说,说罢起身,“您只需要答应,母后那边我去说。”
皇帝神情欣慰,又些许自责。
“平成,父皇知道你是特意为父皇解围。”他说,“父皇也不对你遮遮掩掩,那杨家小姐桀骜不驯,冒犯皇后,父皇念在老定安公当年接济的面子,不能严惩她,你母后不想见她,没想到祭酒又要带她去。”
说到这里看着平成。
他的女儿神情含笑,眉眼聪慧,不骄不躁,如同玉石般晶莹。
“父皇给你道声谢,解了此次难题。”
“父皇再请你,看好这杨家小姐,莫让她惊扰了你母后。”
平成公主郑重一礼:“臣遵命,请陛下放心。”
皇帝摆出肃重的姿态:“辛苦爱卿了。”
说罢,父女两人忍不住都笑了。
……
……
平成公主走出来,要往皇后殿去的时候,看到卫矫脚步轻快而来。
“公主——”
一如先前,卫矫看到她,远远绽开笑脸打招呼。
平成公主站在原地看着他,待他走近,微微一笑:“看完你师妹了?”
卫矫哈哈一笑:“师命难违师命难违。”
师命难违,以前也没有见他有过师命,平成公主心想,脸上笑意更浓。
“我也有件事,你去跟祭酒说一声。”她说。
卫矫好奇问:“什么事?”
平成公主说:“跟祭酒说,我要带伴读们一起赴宴,请杨小姐与我们一起。”
话音落,看到卫矫脸上再次绽开笑容。
“臣,遵命。”他长身一弯,高声应喝,转身就走,“公主,我这就去。”
平成公主看着摇曳而去的身影,淡淡笑了笑。
是啊,她是称呼祭酒一声先生,但她也是公主,而先生也是臣子。
公主是可以对臣子下命令的。
第十三章 入住行宫
正月初八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隔日虽然雪停了,但天也更冷了。
杨慧裹着斗篷上车的时候,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取消了往年的宫宴,让她很不高兴。
不过旋即宫里又来颁旨,说作为公主的伴读要参加演武宴。
但在行宫举办的宴席有什么意思啊,吃不好睡不好,据说还要骑马射箭,又冷又累。
杨慧正觉得郁闷,听到一旁传来说话声“小姐,多带两套骑射装,特别好看。”顿时火气更大。
“好看有什么用!你会骑射吗?”她没好气说,“别穿那么好,被人看到了,丢人现眼。”
莫筝一笑:“在乡下长大,也打猎过兔子什么的。”
杨落哼了声:“慧小姐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文不成武不就的。”
本就头疼的定安公夫人更心烦,喝斥“别吵了”。
一通训斥叮嘱将两人送上车,今日赶到行宫,明日正宴,后日才能回来。
两辆车拉着两个小姐两个婢女在五个仆从的护卫下出了门,定安公夫人耳边恢复了安静,但更加心烦意乱。
没想到最后只有他们夫妇两人不能去。
“公爷,不会出什么事吧?”定安公夫人说。
客厅里,定安公正在烹茶,闻言说:“出事肯定会出事的。”
刚坐下的定安公夫人蹭地站起来,瞪眼喝斥:“那你还有心情喝茶?”
定安公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别担心。”他说,“就算有事,吉人天相,也能逢凶化吉。”
说罢将茶一饮而尽,躺回摇椅上拍打着膝头哼唱小曲。
定安公夫人更加心烦意乱,公爷的确是不正常了,唉,自从那个杨落来了,一切都不正常了。
……
……
“站住!谁家车马,乱挤什么!”
定安公府的车马到达行宫外时,虽然有禁军内侍引导,车马依旧拥挤。
杨慧和莫筝坐的车变得缓慢。
杨慧没好气地催促车夫快点,车夫忙催马,刚走了两步,前方传来女声喝斥。
伴着喝斥声,车夫慌张勒马,杨慧在车内猝不及防差点栽倒。
“混账东西,干什么——”她没好气掀起车帘对外骂,一抬眼看到车边一匹枣红马,马上少女红斗篷,红兜帽,眉眼犀利……
这张脸倒也不陌生。
柴婉儿。
杨慧脸一僵嗖地放下车帘,但还是晚了一步,柴婉儿已经看到她了。
“我以为谁呢,这么霸道横冲直撞,原来是定安公府拜祭酒为师敢无视皇后的杨小姐——”她拉长声音冷笑。
四周经过的人们纷纷看过来。
杨慧坐在车里直喊倒霉,她是杨小姐,但她可不是祭酒弟子也没有无视皇后!
都是这杨落!她狠狠瞪身边坐着的“杨落”。
却见这杨落一笑,抬手掀起车帘。
柴婉儿正要接着说话,眼一晃,看到一张笑盈盈的面容出现。
“原来是柴小姐。”莫筝眉眼弯弯笑说,“真是巧,这就是冤家路窄吧?”
四周的人们心里发出一声嚯,这杨小姐也不客气啊。
不过这话说得好啊,冤家,有仇,那柴小姐那句无视皇后自然是诋毁的话,当不得真。
柴婉儿抓着缰绳的手攥紧,这贱婢更张狂了!
“小姐,夫人已经更衣了,您快点,还要去拜见皇后。”旁边骑着马的婢女们忙提醒。
柴婉儿攥紧的手松开,看着“杨落”冷冷一笑:“能再见到杨小姐太好了。”
说罢催马向前。
内侍们也已经清开了路,柴婉儿一行人马蹄疾驰向行宫内去了。
柴家在行宫内有单独的院落,柴婉儿跳下马,已经得到消息的仆妇迎接来。
“小姐这次做的好,没有跟那杨小姐在人前冲突。”仆妇含笑称赞。
柴婉儿哼了声:“行路跟她冲突,肯定会说我仗势欺人,被她又栽赃诬陷到皇后姑母身上,这贱婢奸猾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