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打了后背,又抽打在头上。
柴婉儿只觉得头皮被鞭子的倒刺刺破,有血流了下来。
“救——”她嘶声要喊。
“救命——”有女声也在耳边炸响,“救命啊,柴小姐的马惊了——”
马惊了?
不是,是她打她——
柴婉儿要再次开口,但身下的马儿发出一声嘶鸣,扬蹄向前方疾奔。
柴婉儿下意识抱住马脖子,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尖叫。
……
……
“马惊了?”
“真是马惊了——”
原本热闹的马球场上变得嘈杂,专心射猎的小姐们停下来惊恐看到一匹马,不,两匹马向前方狂奔而去。
顿时也都跟着喊起来。
马惊了!
平成公主也站了起来,虽然一直关注场上的柴婉儿和杨落,但因为距离远人多,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之间就看到两匹马嘶鸣狂奔。
马惊了?
怎么突然惊马?
柴婉儿跟杨落打起来了?导致惊马?
这也是有可能的,她心里也清楚,柴婉儿来者不善,一定会为上次的事出气。
忽地她眼神一凝。
惊马奔跑的方向——
不好。
那是皇帝围猎的所在。
平成公主喊道“拦住她——”
此时两匹狂奔的惊马已经到了马球场外围禁卫所在。
但面对惊马,禁卫们也阻拦不了,也不能用弓弩射杀,毕竟马背上还有人。
还不是一般人,是宜春侯府的小姐,皇后的侄女,平成公主的表姐……
他们不仅不能阻拦,还飞快地让开了,免得让惊马更疯狂,将马背上的人甩下来践踏,那是要出人命的。
平成公主跺脚,起身冲下来翻身上马,向两匹马追去。
她答应过父皇母后的。
不会让这个杨小姐出现在面前。
怎么会突然出了这个意外!
平成公主骑在马背上,看着前方已经几乎看不到的两人骑……
莫名又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这杨落让马惊了的吧?
……
……
莫筝伏在马背上,手轻轻一抬,一颗石子准准地打在前方马匹上。
原本跑偏的马匹顿时嘶鸣着回到正确的方向。
马背上的柴婉儿发出混乱的尖叫。
莫筝回头看了眼,隐隐能看到有大批人马追上来。
但要拦住她是来不及了。
莫筝嘴角弯弯一笑。
这次她既然来了,就不是来写一些什么被烧掉文章的。
当然,也不会因为被烧掉文章就去大吵大闹的。
那有什么意思。
演武宴嘛,读书人因为文章吵闹总归是没有底气。
就算吵闹,也要用骑射演武这种事来吵闹。
更何况,又有柴婉儿这个送上门的好助力。
她们有仇,而且柴婉儿又有显贵的身份……
莫筝看着前方,杨落昨晚已经打听过皇帝围猎的所在。
马球场的另一边。
果然随着越过一道山坡,就看到一片山头彩旗烈烈,其中一座高台,搭着明黄的帐子,龙旗招展,格外显眼。
在围场外有官兵肃立,随着越来越近,他们纷纷举起刀枪,摆出了防备的军阵。
皇帝所在,京营兵马驻守。
擅闯是能当场射杀的。
但……
莫筝再次弹出一颗石子,载着柴婉儿的马匹发出一声嘶鸣,放慢的速度瞬间加快。
“马惊了——”
莫筝尖声大喊,将声音遥遥送出去。
“救命啊——”
“快救救柴小姐——”
“宜春侯家的小姐——”
……
……
“是柴小姐!”
“别放箭——”
“放下长枪——”
“取长绳子来——”
“木栏,摆好木栏——”
卫矫坐在一角眺望高台上,俯瞰着围场外的混乱。
从两匹马出现在这边山坡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或许是因为他的视线一直看着那边。
他知道平成公主在那边的马球场,他也知道那狗东西绝不会安分,果然,没过多久,冬日的艳阳下,一前一后两匹马出现在视线里。
最前方的马背上,红色猎装的少女发髻散乱,趴在马背上,血和尘土混杂,狼狈不堪,发出呜咽的哭声。
他是亲眼看着柴婉儿趾高气扬带着人奔出这里,奔向平成公主那边。
现在变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
卫矫看着慌乱试图阻拦疯马又不伤人的兵士,再看躲在柴婉儿疯马后的一匹马上,一边尖叫一边操控前后两匹马的少女,飞扬的尘土,也遮不住她那闪闪发亮的眼。
这疯子!
卫矫忍不住笑起来。
“惊马了——”
他坐在高台上,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向内喊。
“护驾啊——”
第十七章 拦住她
围场外传来喧闹的时候,围场内喧闹声其实更大。
场中有四十多人正在争旗。
场内的参赛者热血沸腾,场外的观者亦是喧嚣,就连坐在高台上的皇帝也站起来,跟着几个老武将们一起呼喝。
“想当年我们也是这般啊。”
“那时候我率领的队伍总是获胜。”
“是啊,陛下当时真是奸诈,总是偷袭……”
“什么叫奸诈,这叫战术,战术……快看那个年轻人,动作真利索。”
“那是勇武伯家的,朱云霄。”
皇帝一边看着一边和大家说笑,宛如又回到了曾经青春年少的时候。
场外的喧哗根本听不到。
而且惊马这种事,门外驻守的官兵也不会惊动皇帝。
虽然因为宜春侯府的小姐不能当场射杀,但可以将惊马引到别的地方去,只是刚开始动作,半空中就传来尖利的呼喝声。
“护驾——”
护驾声一落,场内更多的护卫声旋即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