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色稍缓:“是臣妾处理不得当,陛下请速去围猎,这里……”
她那句这里就由臣妾照看尚未说出口,皇帝已经看向王在田。
“王在田,那杨落是你的弟子,你说过会好好教导她……”他喝道。
不待皇帝说完,王在田俯身一礼:“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好好教训她,看好她。”
皇帝再看向皇后:“这里就交给皇后了。”
皇后俯身施礼:“恭送陛下。”
平成公主看着皇帝要说什么,但皇帝已经抬脚向外走去。
殿内的诸人也忙施礼恭送。
皇帝走了出去,外边传来喧闹声,马蹄踏踏很快远去了。
……
……
“老师,就这么算了?”
王在田紧跟着皇帝走出来,凌鱼追在身后,犹自愤愤。
“阿声……”
他的话刚出口,王在田转身打断他,眼神警告:“别称呼她这个名字。”
凌鱼停下声音,忙说:“我知道。”
他知道阿声并不是真正的定安公府的小姐,她是假冒他人的身份。
如果这件事被揭穿,对阿声来说是很大的麻烦。
所以他也从不在人前喊。
此时是因为没有别人,只有老师,才脱口而出了。
“她讨生活不容易,小心点吧。”王在田轻声说。
凌鱼点点头,但讨生活再不容易,也不能白受欺负。
“肯定是柴家小姐欺负她。”他生气说,“陛下竟然不追究,就这样算了。”
王在田看他一眼:“不追究也好。”
她讨的生活可不容易,能一路活下来,想要欺负她可没那么容易。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
……
“姑母,真是她打我,她打我的——”
皇后娘娘的宫室内,柴婉儿躺在床上流泪痛哭。
太医们已经诊治裹伤结束,虽然没有断胳膊腿脚,但柴婉儿现在的模样很凄惨。
头上背上被鞭打刺伤血肉模糊,手脚身体因为惊马的颠簸青一块紫一块,宛如被刑杖全身上下都打了一遍。
“她怎么打的你啊,她都没兵器。”一个柴家女眷无奈说,“那鞭子是你的……”
“她夺走的。”柴婉儿哭道,“她这样,一脚……”
她在床上试图模仿当时的场景,但刚一抬腿脚疼得她发出惨叫,引得女眷们再次围住,又要唤太医……
“不用说了。”坐在一旁的皇后说,“事情到此为止了,要怪就怪你技不如人吧。”
皇后发话了,柴婉儿不敢再哭诉,躺在床上流泪。
她此时此刻宛如还骑在惊马上。
那个贱婢差点杀了她啊,她差点被她害死了!
她又怕又痛。
好痛啊——
……
……
“陛下可有什么说?”
皇后走出来,柴老夫人相送又低声询问。
“那个孩子……”
“陛下没理会那个孩子。”皇后说,“继续去打猎了。”
柴老夫人松口气,又叮嘱皇后:“你也不要再跟陛下提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等宴席结束,就过去了。”
皇后嗯了声,不再说话走了出去。
“母后。”平成公主在殿外等着她。
皇后看着她皱眉:“怎么在外边站着,斗篷呢?”
平成公主忙说:“我不冷,我刚安置好伴读小姐们过来。”说罢神情带着歉意,“母后,是我没做好这件事。”
“这件事与你无关。”皇后说,将宫女捧着的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你父皇也没有怪罪你,说来演武宴磕碰难免,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
但,父皇也没有安慰她,平成公主心想,如果是以前,父皇肯定会紧张地安慰她,唯恐她自责。
但适才在殿内父皇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说平成你也继续围猎玩乐,直接就走了。
就好像忘记她的存在了。
第二十一章 别担心
相比于柴婉儿所在的宫室,杨小姐所在人少了很多。
杨小姐的家人没有来,只有杨慧这一个表妹。
但杨慧拒绝过来照顾。
所以只有婢女在。
祭酒和凌鱼不多时也过来了。
虽然多了两个人,杨小姐这边也很安静。
三个太医进行了诊治包扎……其实没有什么可诊治包扎的。
杨小姐只是看起来骇人,换掉血染的衣服,洗干净了头脸,立刻变得白白净净,身上手上连磕碰淤青都没有。
“还好有师兄保护我。”杨小姐说,眼泪如雨而下,“师兄要死了,师兄是不是要死了。”
说着挣扎着起身。
“师兄,师兄。”
“师兄别死。”
“师兄死了我就要死了。”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救命——”
小姐变得惊恐,婢女忙安抚,也跟着哭起来,三个太医们立刻忙乱……虽然没有外伤,但惊恐也是创伤,内在的精神的创伤。
太医们扎了针,拿出安神的甜甜药丸,再开了一副补养气血的药。
“杨小姐先好好休息,吃过药以观后效。”他们说。
王在田在旁颔首:“辛苦了。”
太医们退了出去。
王在田看着躺在床上似乎安静下来的杨小姐。
“没事就好。”他感叹一声。
凌鱼在旁不满开口:“怎么是没事呢,她受惊吓得心神都乱了。”
都把卫矫当救命恩人了。
还喊卫矫师兄。
卫矫算什么师兄。
还有卫矫又不是救她,是为了阻止惊马而已。
王在田看了凌鱼一眼,没有说话,莫筝坐起来。
“凌师兄,我没事。”她说,“有老师和师兄在,我也并没有害怕,适才的样子是骗太医的,毕竟柴小姐受伤了,惊马又惊扰到陛下,我装受伤会好一些,免得被惩罚。”
她对两人郑重一礼。
“让老师和凌师兄担心,我真的很抱歉。”
装受伤三个字凌鱼并不在意,如果不是不得已,怎么会要装受伤装疯卖傻!
他皱眉摇头:“你抱歉什么,是老师和我愿意为你担心,与你无关。”
王在田在旁被逗笑了,看着凌鱼:“能收到你这样弟子也是稀奇”,又看到莫筝,罢了,他哪个弟子不稀奇古怪……
还有一个卫矫。
“这都怪卫矫。”他干脆说,“是他要你来的,要怪就怪他吧。”
说到这里笑了笑。
“现在他也受了伤,这是他的因,得到了自己的果。”
一旁的凌鱼有些惊讶。
原本说趁着年节不用上课,推掉一切应酬,半步不出藏书阁的老师,突然说要参加演武宴。
还要带着在京城的弟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