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对,就是胡说八道。
就像先前传言父皇要纳杨落为妃那般。
平成公主走到书桌前,父皇的书桌一如既往凌乱,父皇不喜欢收拾,说会找不到自己想要看的。
她视线扫过,看到一摞奏章下露出的一角纸张。
平成公主绷紧的身子松弛下来,脸上浮现笑容,眉眼闪闪发亮。
她认得。
这是那次国学院考试。
但她没考好,只考了甲等下。
那时候父皇就把她的答卷拿走了,一直珍藏着啊,还摆在案头,随时都能看。
她果然是父皇最爱的,唯一的女儿。
平成公主伸出手将那张答卷抽出来,视线落在纸上,。
其上杨落两字清秀飘逸又犀利。
平成公主只觉得双耳嗡嗡,眼前一片昏花。
她看到了什么?
她是在做梦吧!
第五十章 假的证据
“公主,公主。”
唤声传来,平成公主回过神,看着眼前。
天光已经亮了。
七八个宫女捧着新衣站在室内,神情不安又紧张地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宫妇忙轻声说:“该更衣了。”
说罢又停顿下。
“公主累了的话,不如今日告假吧。”
过完昨日的宴席,公主国学院的课又要开始了。
昨日宴席上和宴席后都发生了一些事,虽然跟公主无关,但到底涉及宜春侯府,公主昨晚帐子里的灯彻夜没熄。
今日起来了也失魂落魄。
宫妇的话音落,平成公主就猛地站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假?”她说,看着宫妇,“我为什么不能去上课?”
宫妇吓了一跳,忙跪下:“公主,我不是说不能,我是说公主累了……”
平成公主冷冷说:“你什么时候听到我说我累了?我没有说的话,不要妄加揣测。”
宫妇叩头应声是。
平成公主的视线扫过宫女们,宫女们纷纷低头。
没错,父皇没有亲口说,那些传言都是传言!
她绝不会因此受扰。
“更衣。”
……
……
父皇今日早朝,她没有去拜见。
母后那边,她只让宫女去说了一声急着上学先走了。
她,不打算去问母后有没有听到那个传言。
这个传言太荒唐了。
她不想母后为此着急。
母后本就不喜欢杨落。
母后,本就,不喜,杨落。
平成公主身前的手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先前母后和父皇多次因为杨家小姐争执,连外祖父都惊动进宫。
她那时候很疑惑一个定安公府的小姐为什么会让父皇母后吵架,还能惊动外祖父……
平成公主手心刺痛。
身子摇晃,肩舆落地,到了皇城门前了。
平成公主一眼看到邬阳公主南宫公主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说什么,还对着皇城门外张望——
看到她过来,两人忙问安。
邬阳公主又眼神闪烁说:“父皇刚过去。”
父皇又出宫了?
“父皇去大理寺了。”南宫公主说,又补上一句,“……带着杨落一起去了。”
邬阳公主在旁面色艳羡:“卫矫也跟着呢。”说罢又看向平成公主,故作关切问,“柴将军还好吧?”
平成公主看着她幸灾乐祸的神情,冷冷说:“你这么关心我舅父,何不让你舅父去大理寺问问?”
不待邬阳公主回答,接着说。
“你不敢去说是吧,没关系,我会请父皇安排他去。”
说罢越过她们,径直上车。
邬阳公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是气又是怕,平成公主如果真去父皇跟前说,父皇真会把舅父喊去大理寺……
舅父丢人,她也丢人。
她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逞一时爽。
柴将军就算有事,平成公主依旧是父皇的女儿。
她犹豫着要去跟平成公主求情,南宫公主拉住她。
“邬阳你别怕。”她低声说,“你可以找别人帮忙。”
邬阳公主没好气甩开她:“找谁?找你舅父吗?你舅父不忙着刷墙了?”
南宫公主的母妃是地方选贡的美人,出身低微父兄做泥瓦匠。
当然,现在不用做苦力了,只是出身限制也做不了官,地位平平。
南宫公主也不在意她羞辱,压低声音:“你没听到一个传言吗?那个杨落……”
邬阳公主皱眉:“杨落又怎么了?”
南宫公主靠近她低语一句,邬阳公主神情愕然。
“胡说八道吧!”她喊道。
四周的宫妇沉声呵斥“公主注意仪表!”“公主请上车!”“公主别误了课!”
伴着呵斥两位公主被宫女们催上车,三辆车缓缓向国学院而去。
平成公主坐在车内没有再理会那两个公主,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那个杨落跟父皇一起走的……
那杨落坐什么车?
她环视自己的车厢。
是她这样华丽的车,还是跟父皇坐一起?
平成公主耳边似乎响起一声脆响,手指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她低下头,看到掌心断裂的指甲和被刺破手心渗出的血珠。
……
……
“陛下。”
大理寺厅堂内,柴渡俯身施礼。
虽然昨日的案卷已经查验结束,但皇帝也叮嘱了一句,今日再查查有没有其他的遗漏,所以柴渡也再次过来。
除了大理寺官员们跟着进来,柴渡还听到不同的脚步声。
随着皇帝叫起,柴渡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绣衣的年轻人,以及两个少女。
虽然已经五年没回过京城,但对京城的事也了如指掌。
柴渡立刻知道这个是卫崔押在京城的儿子卫矫,至于这两个少女……
不用他辨认,其中一个已经冲过来。
“那些凶徒难道不是你派出来的?”一个少女喊道,人几乎要扑到柴渡身上,而另一个少女则及时死死抱住她“小姐别激动。”
小姐面色惨白,眼中含泪挣扎:“我母亲已经避开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杀她!”
柴渡看了眼四周,见跟进来的官员不多,且都是知情的,此时都低下头当作没听到。
“杨小姐。”柴渡沉声说,“杀你们母女的不是我的人,你不能因为凶徒有兵士做派,以及冀郢被我父亲交代掩盖白马镇事件,就认为是我们家动的手,如果我们真想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你甚至不会出生。”
挣扎的小姐面色惨白,一旁的皇帝脸色也微微沉了沉。
柴渡看到了皇帝的脸色,但没有多做解释,正如父亲所说,事到如今,他们可以容忍皇帝这般步步挑衅,要查问,他就任凭查问,但同时也要表示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