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霄道谢,依言进了一间客房,有小道人送了茶,朱云霄一边吃茶,一边拿起桌上摆着的经书看,不多时先前那道人来告之“真人有请。”
朱云霄向后院走去,径直进了一间室内,郦暄郦大夫穿着斗篷戴着风雨帽坐在其中,微微皱眉不悦看着他。
“你怎么突然来了?”他低声说,“不是说过,我所在的地方不要来,我给你的印信,不是让你这样用的,有事让人往竹林庙里留话就行。”
朱云霄眉头微沉:“有要紧事,必须告诉大人。”不待郦暄开口,接着说,“我今日去了一趟大理寺。”
郦暄淡淡说:“整日跟婢女来往有什么用。”
虽然朱云霄没提跟谁去,但很显然虽然坐在道观里拓碑文,郦大夫也知道。
朱云霄也不在意他盯着,低声说:“经过上一次遇刺的事,杨小姐被吓到了,除了国学院和皇城哪里都不去,人也不好见,上次遇刺的时候我救了这婢女的命,她对我很是信任,而杨小姐对这个婢女很信任,取信仆从,小姐的动向也就在掌握中。”
郦暄看他一眼:“世子风姿出众家世卓越,让女子倾心很是容易。”
“其他女子倒也罢,让公主身份的女子倾心可不是靠外表和家世。”朱云霄说。
这倒是真的,朱云霄头脑的确清醒,郦暄笑了笑。
“我来不是说这些的,我这次去大理寺,是婢女请我帮忙,我因此得以察觉一些不对。”朱云霄接着说,“柴渡的吃穿用度自由。”
郦暄淡淡说:“哪怕到了砍头那一刻,皇帝也会善待这位大舅子。”
“不,我觉得陛下不怀疑宜春侯了。”朱云霄沉声说,“那婢女透露给我了,陛下与宜春侯达成了交易,柴渡会让出高阳军一半军权,而这次所谓的查高阳军,是要查举告柴渡的那个副将的同党,婢女为此愤愤不平,所以让我去大理寺再次描述刺客,想让大理寺认定就是宜春侯指使的人。”
宜春侯肯定已经知道有人在针对柴家,让出军权也要来自证清白,郦暄若有所思,也还好,不算意外,也在预料中。
耳边传来朱云霄的声音。
“还有,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大理寺在清查人员,抓了一个老杂役。”
什么!
郦暄猛地站起来,掀开了风帽。
……
……
“冀郢家那个被老杂役帮忙传递消息的仆从被处死,是我们给陛下出的主意,目的一是安抚宜春侯,哄骗柴渡回来,再就是稳住郦氏。”
杨落说。
因为莫筝的人早查到大理寺那个老杂役,查到了那家仆的背后是郦氏。
当时担心郦氏会将老杂役祖孙灭口,他们也不好把老杂役带走,免得打草惊蛇,所以莫筝让杨落给皇帝出了主意。
当然,那时候,还没有告诉皇帝郦氏的事。
现在皇帝已经知道了,这个老杂役留着也没用了,也可以用来当诱饵了。
“你让朱云霄给郦氏透露这个消息。”莫筝哦了声,看着杨落,“是要逼迫郦氏再有动作?”
杨落说:“或者说,我要对郦氏动手,当你告诉我,宫里那些刺客也是郦氏的人,我就不想再等了。”
她看着莫筝。
“这次该我对她们动手了。”
莫筝明白了:“早上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被凌鱼打断了?”
杨落点点头,轻声说:“阿声,一直以来都是你替我迎着这些凶险,这次我想自己反击一次,可不可以?”
莫筝笑了:“当然可以啊。”又挑眉,“那这次是不是要让朱云霄做你的护卫了?”
阿声这么聪明,什么筹划都瞒不过她,杨落也没想瞒着她。
“他算什么护卫。”她冷笑,“我只是不想让他便宜死去,物尽其用。”
说罢看着莫筝。
“而且,有你在,我才敢放心大胆的去做这件事。”
莫筝点点头:“好,我在,你放心吧。”
杨落欢喜一笑,又轻轻舒口气。
阿声心太软了。
有些事,朱云霄这种卑鄙小人更适用。
第五十九章 贵妃的邀请
春风一日暖过一日。
虽然不再严寒,但春困又让人不想起床。
尤其是不上学的休息日。
但邬阳公主还是被揪了起来,拉着脸跟着郦贵妃向皇帝的御书房去。
“上学的时候问安。”她抱怨着,“不上学了还去打扰父皇做什么,平成肯定在父皇那里,我去了,父皇还要嫌弃我影响他们父女说话。”
郦贵妃这次没有说这是孝道,而是低声一笑:“我刚才听到说,杨落来了。”
邬阳公主眼睛一亮:“所以,也在陛下跟前?”
说罢也不用郦贵妃牵着,甩开贵妃的手,拎着裙子一溜小跑向御书房去。
看热闹啊!
看看平成公主面对杨落是什么表情?
她已经知道那个传言了,平成公主肯定也知道了!
……
……
平成公主看着对面站着的少女。
杨小姐换上了春装,露出纤细如柳的身形。
但平成公主的视线滑到杨小姐的衣襟上就移开了。
先前没有认真看过这位杨小姐。
现在么……
她不想多看。
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在这位杨小姐的脸上寻找熟悉的痕迹。
“杨小姐节哀。”平成公主说,视线看向皇帝,“有父皇在,一定能将凶手缉拿归案。”
杨小姐屈膝施礼:“多谢公主。”又对皇帝再次施礼,“陛下……”
皇帝忙抬手示意:“不用多礼,坐下说话吧。”
平成公主坐下来。
看到对面的杨小姐站着。
坐下说话自然是皇帝对她说的。
她是公主,杨小姐,不过是个臣女。
今早过来跟父皇问安,听内侍说杨小姐在的时候,她原本想转身离开,但又停下来。
那是她的父皇。
她怎会因为别人而不去见!
“父皇案件有新进展吗?”她问。
皇帝轻叹一声:“暂时没有新的线索。”
平成公主说:“父皇别急,一定会有新的进展。”
皇帝含笑点头。
殿内安静一刻。
是啊,除了案件,还能说什么呢?
平成公主端起茶喝了口:“父皇,等明日我和哥哥去行宫练习骑射。”说着一笑,“他想帮父皇,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在家中也学不下去,不如把力气用在骑射上。”
更免得东海王扰乱大理寺查案。
皇帝明白平成公主的意思,眼神柔和点点头:“他男儿家力气大,磕碰无事,你骑射的时候要小心。”
平成公主点点头:“父皇放心。”
殿内有三人,但宛如只有两人,父皇也根本不多看那杨小姐一眼。
“陛下。”内侍引着一个宫妇进来,“皇后娘娘的人来了。”
那宫妇上前恭敬施礼:“陛下,娘娘请您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皇帝哦了声忙站起来:“朕这就过去。”
平成公主也跟着起身:“我也去,还没跟母后问安呢。”
皇帝笑着说声好,然后看向站在殿内的杨小姐。
“陛下,臣女告退。”安静的杨小姐施礼说。
皇帝点点头:“你放心,朕一定会查明真凶。”
杨小姐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多谢陛下。”
……
……
“陛下。”
郦贵妃刚走到门口,看到皇帝和平成公主一起走出来,她忙施礼。
邬阳公主一边施礼一边不老实的眼神看平成公主,又向后方看,看到站在父女两人身后的少女。
“你们怎么来了?”皇帝问,“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