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邬阳公主。
郦暄看着身上沾染着血迹,眼神涣散的邬阳公主,忙伸手去拉哽咽喊“邬阳——”
邬阳公主尖叫一声,打开他的手:“别过来别过来,杨落救我——”
杨小姐忙伸手抱住她,连声安抚:“公主别怕我在,陛下来了,贼人都死了,别怕别怕。”
皇帝在旁哽咽说:“当时刺客冲入了殿内,差点伤到邬阳公主,是杨小姐拼命相护,随后贵妃也冲进来,为这两个孩子迎上刺客,结果……”
他亦是伸手掩面说不下去了。
“……朕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郦大夫。”那位婢女抽泣着说,“公主和我们小姐都受了惊吓,太医说不能再受刺激……”
卫矫在这个时候走进来,听到了撇撇嘴,小姐又在受惊吓。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少女。
那少女和邬阳公主相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起来比以往更受惊吓。
至于嘛,这次不过死了一个人而已。
当初半夜躺了一街死人也没见她装成这样!
卫矫收回视线,看向皇帝。
“陛下。”他大声说,“皇城已经搜查结束,刺客没有活口,除了当场杀死的,原本没有致命的也都是瞬间服毒自尽了。”
“查出是什么来路了吗?”皇帝喝道。
卫矫说:“或许就是上次宫宴逃走的刺客——”
皇帝更气了:“朕不要或许!给朕查出到底是什么来路!”
卫矫俯身应声是。
“陛下。”郦暄在旁说,“臣能去看看吗?”
他神情悲戚又愤怒。
“臣要去看看是什么人害死我妹妹……否则不知怎么跟泉下的父母交代……”
听他提到泉下的父母,皇帝的眼泪也差点掉出来:“郦兄当然能去,你要怎么查都行。”
……
……
卫矫带着郦暄离开了。
太医们来给邬阳公主和杨小姐诊治进了内室。
殿内皇帝含泪的眼看着门外,郦暄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
“这次还要放过他吗?”他冷冷说,看躺在一旁被黄布遮着的郦贵妃尸首,眼中泪水散去,只余下厌恶,“只诛杀这一奸恶之徒,实在不够。”
说罢看着站在一旁的杨落。
“阿落,你不用为朕考虑郦氏会利用文士学子乱天下。”
“朕能打得了天下,也能坐得了这天下,那般艰难的乱世朕都过来了,岂会怕这些?”
杨落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
她看着皇帝。
“您是陛下,被这些人玩弄欺瞒如此,您一言九鼎,杀了他们自然是容易,但也太便宜他们了。”
她看着被黄布遮盖的郦贵妃尸首。
“这一次该他们被欺瞒玩弄了。”
……
……
刺客的尸首就在皇城内一处宫殿。
卫矫将郦暄带来,并没有再亲自陪同,让他自己随意看,便不知到哪里去了。
郦暄也不在意,卫矫也就皇帝能指使动。
他也不想别人在身边,他只想自己看。
而且这里除了看到刺客的尸首,还见到了朱云霄。
当时在场的人们此时都在这里接受审问。
朱云霄当时与禁卫们一起诛杀刺客,所以没有被关起来审问,而是在协助查问。
得知郦暄来了,朱云霄忙出来对他施礼。
“朱世子,你当时在场……”郦暄抓住他急声,“贵妃她是怎么——”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朱云霄扶着他:“郦大夫节哀。”旋即声音压低,“……事情不对。”
事情当然不对!郦暄看着他,眼神沉沉,要说什么,朱云霄拉着他向几具尸首走去。
”……郦大夫,你看看这些刺客,真是……奇怪。“
奇怪?郦暄看向其中一具尸首,耳边是朱云霄的低语。
“……这不是我们安排的人。”
第六十二章 杨小姐的宽容
“我已经把那些尸首运过去了。”
“确切说断臂残肢。”
卫矫站在室内,看着躺在摇椅上刚睡醒的“杨小姐”。
“你确定郦暄能查出这些是什么人?”
“还是直接准备栽赃给宜春侯?”
莫筝说:“先让他查一查,他查不出来了,再栽赃。”说到这里一笑,“人总要有点念想,免得他现在不想活了跟陛下撕破脸。”
卫矫失笑,点点头:“你的确适合当个绣衣。”
莫筝一笑:“我比不上师兄。”说着起身亲自斟茶捧过来,“辛苦师兄了。”
卫矫不接过茶,似笑非笑说:“我不辛苦,我就是准备一些尸首搬运过来,要说辛苦,是勇武伯世子辛苦啊。”
这次她告诉他要遇到刺客,但不让他跟着。
“些许小事,不用都尉出手。”
说这话的时候,卫矫看到了,她特意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小瞧人,他就算不用这条胳膊,难道还比不了朱云霄?
“他的辛苦又不是为了我。”莫筝说,“他是为了自己,有罪之人,可不是要拼命赎罪,不像师兄你……你是真切的为了我啊。”
“还有,如果不是你查到那些尸首,我也想不到这个计策,也没有今日的事。”
“勇武伯世子也没机会辛苦。”
今日的好听话又出了新意,卫矫挑眉:“这么说,勇武伯世子要感谢的是我。”
莫筝点头:“没错。”
卫矫哈哈笑了,这才接过茶,看了眼四周:“你那个婢女呢?又去陛下跟前了?”
没有人无缘无故会突然询问一个人,尤其是卫矫这样的人……
虽然在皇帝面前她和杨落身份调换依旧保密,但随着接触越来越多,卫矫这般谨慎敏感的人肯定会觉得哪里怪怪的。
莫筝点点头:“是啊,虽然已经提前都说过了,事发的详情陛下还是要问。”
说着坐回摇椅上神情淡淡。
“我不想跟陛下多见面,让阿笙去吧。”
也对,这个狗东西对认亲没兴趣,也没兴趣应酬这个父亲,卫矫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扬眉说:“好容易找到了父亲,认了亲,当然要多多亲近。”
这种亲近自然不是常人认为的亲近。
莫筝看着他:“然后你就被你父亲送出家门了?”
卫矫没忍住失笑。
莫筝也笑了:“我可不想被父亲也送出家门。”她环视四周,“这里多好啊,这可是皇宫。”
所谓的好,是依靠着皇帝可以做事更方便,并不是因为这里是天下最富贵的地方,卫矫一笑,要说什么,外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宫女内侍的惊呼声。
“……公主”
“公主小心些。”
随着惊呼声,邬阳公主只穿着单衣散着头发从外边冲进来,看到这边室内的两人。
不过,邬阳公主没有像以往那样直冲着卫矫而去,而是看着杨小姐……
“杨落,我能也在这边吗?”邬阳公主问,又压低声音看向外边,“我觉得父皇这里也不安全。”
“公主,那你更不能在这边了。”卫矫说。
以往卫矫几乎从不跟她说话,此时邬阳公主听到了没有狂喜,反而害怕:“为什么?”
卫矫对她一笑:“因为刺客就是冲她来的啊。”
邬阳公主原本惨白的脸色再次一白。
是啊,刺客冲杨落来的,的确很危险,要远离她,否则再来一次,她就会跟母妃那样死掉……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