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不计较这杨落的出身,不计较她对皇后公主的不敬,不计较她欺辱婉儿,亲自率兵为她报仇,不会让她白白死在陇西。”
……
……
定安公站在厅内团团转。
原本因为杨落出嫁抚平的眉头,再次紧皱。
原本现在的日子应该是好日子了,杨落没有公主之名,但出嫁的规格让世人皆知她的公主身份,然后人又离开了京城,这样定安公府既享受了皇亲国戚的尊荣,又不用再承受杨落惹事的心惊胆战。
但没想到那个婢女没走,不仅没走,行事比杨落在时还张狂!
定安公正团团转,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少女在两个内侍的陪同下大步走进来,视线丝毫不看正厅,直接就要转向后院去——
“哎哎你站住!”定安公喊道。
杨落站住脚,神情淡淡看着定安公。
那两个内侍则站在了杨落身前,其中一个皮笑肉不笑低声提醒:“公爷,不得对阿笙姑娘无礼,她是替杨小姐为陛下尽孝的。”
一个婢子替小姐尽孝……陛下还赐了内侍,说是为了方便得知小姐的动向,真是荒唐。
原本以为杨落走了,家里总算清净了,但这婢女不仅自己住进来,还带着内侍宫女,家里现在人人敬畏,连他这个公爷都不敢怠慢。
这到底是谁的府邸?!
不是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婢女是不是也该去国学院住着?
心里再嘀咕,定安公还是不敢得罪宫里的内侍,挤出一丝笑:“没有没有,是有话跟阿笙说。”说罢对杨落招手,“阿笙,你过来。”
杨落依言走过来。
“你对东海王恭敬些。”定安公咬牙低声,“外边都传开了,东海王可是陛下的嫡长,是将来的太子,太子!!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跟平成公主吵架,能算做女子之间的闺阁事,但对东海王不敬,那可是涉及前朝政事了。
杨落哦了声:“会给我家小姐惹祸事。”
定安公瞪眼:“你知道啊!”
杨落一笑:“是啊,我知道。”说罢转身走开了。
这婢子!定安公在后跺脚,因为那两个内侍神情不善戒备,也没敢再追上去。
将定安公抛在身后,杨落脸上的笑也散去了,忍不住看向西边的方向,神情担忧。
祸事,真的会来吧?
第九十章 路途之中
彩旗烈烈,车马涌涌,前后兵马簇拥。
这样一队人马不管走到哪里都引起无数视线。
尤其是在望宁这样一座小城,消息传进城内,民众们好奇奔走。
“快去看啊,公主出嫁呢。”
“什么?公主出嫁?”
“不是公主,是个京城里的贵小姐。”
“就是公主,我看到了有太监跟着呢。”
“对,县令带着人亲自出城迎接了!”
“公主要嫁给谁啊?难道是和亲?”
“不是不是,是嫁给陇西大将军的儿子。”
伴着各种传言,民众们挤在城门,果然看到了在县令等官员的引领下走来的人马。
因为城小,大批人马在城外驻扎,只有亲近随从进了城,住进县令和当地世家准备的宅院。
但这也足足有十几辆马车,走在最前方的年轻公子面容俊美,在一众黑衣护卫的簇拥下,让日光都黯然失色。
“这个人真好看啊。”
“你可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就是卫矫!”
“那个杀人如麻的绣衣?!太可怕了!”
“怕什么啊,他又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新郎,放心看吧。”
漂亮的可以随意看的绣衣都尉身后跟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朱红色,描绘着花鸟纹路,四角垂着珍珠宝石,春日里车帘车窗一层竹帘一层纱帘,随风摇晃,能看到其内坐着的女子身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到精美的衣裙,头上的珠宝。
真好看啊!
民众们你推我挤争先向内看,华丽车马过去后,后边的车上装着嫁妆,大多数盖着布,但隐隐能看到其内的物品,桌椅床做工精美。
一直到这一行人都进了世家准备的大宅,民众们还意犹未尽,有的围在大宅外等着继续看热闹,而街头巷尾酒楼茶肆也掀起了更热闹的议论。
“……这不是公主,是定安公府的小姐,被皇帝指亲给卫矫。”
“……不是公主啊,定安公府这么有钱吗?”
“……咳,其实也是公主,我先前听从京城来的商人们讲过,咱们陛下有个遗落民间的女儿……”
“……还有这种事?快讲讲快讲讲。”
“……老板再上一壶茶。”
伴着有人讲述,店伙计送来茶,其他的客人也都围过来听新鲜事,但也有一桌商人模样的客人,并不在意。
“走了走了。”其中一个络腮胡男人站起来招呼同伴,“公主也好小姐也好,跟咱们没关系,快赶路吧。”
同伴四人一起走出茶肆,穿过热闹的街道,经过杨小姐卫矫入住的世家大宅,看到门外不少民众看热闹,大宅里也隐隐传出丝竹声。
“举办宴席呢。”
民众们兴奋地说,宛如自己也能亲眼看到一般。
四个商人只看了一眼马儿不停地过去了。
……
……
“我们只是想对卫都尉表表心意。”
县令带着几个当地的乡绅,恭敬地站在一间院落外。
几个绣衣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们:“都尉累了,休息了。”
赶路是很辛苦,几人对视一眼,也不敢再强求。
“杨小姐可还有什么需要?”一个乡绅又问,“我家妻女都在外等候。”
一个绣衣再次摆手:“不需要,小姐也累了,休息了,你们不要来打扰。”
乡绅们还想说什么,县令忙制止:“那我们不打扰了,请都尉和杨小姐好好休息。”
说罢带着乡绅们离开了。
“这卫都尉和杨小姐架子真大,进了门连面都不见。”一个乡绅忍不住嘀咕。
县令回头看他一眼冷笑:“我劝你还是别想要看到卫都尉亲切的时候,你的命,你家里的人的命都到头了。”
卫矫的凶残大家自然也有所耳闻,只不过这次借着成亲,想要讨好一下,那乡绅忙缩头不敢再说。
“那杨小姐架子也够大的。”另一个乡绅忙换话题,“又不是真有公主的名分……”
县令冷眼看他:“那你猜杨小姐跟皇帝说一声你对她不敬,皇帝会不会按照公主身份来问罪你?”
那乡绅犹豫,旁边的乡绅低声笑说:“听说这位杨小姐把宜春侯家的小姐打了,气势压过平成公主,皇帝都没有说过半句话。”
那乡绅忙缩头不敢言语了:“走吧走吧,我们心意尽到了。”
几人向外走去,沿途看到除了卫矫和杨小姐所在,这座大宅里到处都是兵卫。
“行路中防止有匪贼劫嫁妆倒也罢。”一个乡绅低声说,“咱们县城一向平安,又是进了这般大宅,怎么还如此严防?”
县令轻咳一声:“毕竟两人架子大,惹了不少麻烦,行路途中,不得不小心谨慎。”
卫矫就不用说了,抄家灭族,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他死。
而这位杨小姐……
县令心里呵呵两声,名不正言不顺,宜春侯真能忍?可不是要小心谨慎千防万防。
“走吧走吧。”县令看了眼天色,暮色降临,“咱们别打扰他们休息。”
还是躲远点,免得池鱼之殃。
……
……
相比于县城今日的热闹,城外向西去的一处小镇子则安静很多。
伴着夜色拉开,小镇上也就一家行脚客栈还亮着灯火。
四个商人在夜色降临的那一刻走了进来,被店伙计热情引到大厅里,一边点菜一边攀谈:“从望宁城来的?怎么不在城里落脚?今天城里还有大热闹,来了公主呢。”
四个商人笑问:“你也听说了?”
店伙计说:“四邻八县的都知道了,白天好些人从这里过,都说明日去看呢。”
“我们对公主没兴趣。”一个络腮胡商人说,“公主也不会给我们发钱,还是挣钱要紧。”
店伙计笑说:“你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嘛,我们小地方一辈子就见一次。”
说罢利索地上饭。
四个商人很快吃完饭,去店伙计给安排的住处。
“小地方简陋,都是大通铺,而且今晚只有这一间还有空位了。”
店伙计引着他们来到后院,走到一间屋舍前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