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将军并没有助莫小皇子攻下秦安城,反而去打莫小皇子,但云阳军的冯宿又开始围攻陇西城。
那边真是乱作一团,也没有详细的消息传来。
虽然将官不知详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我们跟大将军是一心的。”他沉声说,“大将军围杀莫小皇子,哪怕是做戏,我们也要去助力大将军。”
随从们应声是。
“周爷,我们分了三路人马。”
“数千人,一定能给那莫小皇子一个措手不及。”
大家纷纷说。
“没错。”将官抬头看天上的夜空,星辰零散可见,“那莫小皇子再厉害,也不过数十人,就算能逃出大将军的围攻,也抵不住我们的突袭包抄。”
他摆手挥动,声音掩饰不住兴奋。
“加快速度!”
随从们应声是,将命令传达。
行进的队伍开始变得速度更快。
但走在最后方的一人忽地停下脚。
前方的人察觉忙回头低声喝斥:“别磨蹭!”
那人低声解释:“我总觉得后边有人……”
前方的同伴吓了一跳,忙跟着向后看。
夜风呼呼而过在起伏的丘陵中发出古怪的低吼。
似乎真的有无数人影。
有人啪一巴掌搭在肩头,回头看的两人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
“你们两个胆小鬼!“大惊小怪干什么!”
原来是管事的察觉队尾落后过来查看。
两个男人忙解释“后边有人”
管事向后看了眼,夜色沉沉,丘陵漆黑一片。
他发出一声嗤笑。
“我们后边有十几个暗哨。”
“别说人了,这附近连狼都不敢靠近。”
说罢喝斥那两人。
“少偷懒,跟上!”
说罢向前去。
其他人发出低笑,那两人缩了缩头,加快脚步。
“都怪你。”其中一个抱怨另一个,“胆小如鼠。”
另一个为自己辩解:“我这是谨慎,你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时,突然无声。
前方的同伴没好气回头:“不知道什么?”
夜色漆黑,他看到身后一步之隔的同伴,头颅没有了,只余下身体站着,身后有高高的人影,血腥气瞬间在鼻息间散开——
此人倒吸一口,啊一声,惨叫尚未出口,旋即便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
“什么人!”
“敌袭——”
伴着嘶喊声,原本安静快速行进的队伍变得混乱。
前方的将官不可置信的回头。
怎么会有敌袭?
不是说所有的斥候都被甩开?
身后十几个暗哨怎么毫无警示?
应该是被杀了……
“对方只有一个人。”
“啊啊啊,不是人,不是人——”
“是狼——”
嘶喊声越来越近,伴着刀剑寒光,能看到一个影子在队列中乱扑,看起来是乱扑,但所到之处,人头落地,鲜血喷涌。
惊恐的兵士顾不得近战,拿出了弓弩,点亮了火油。
狭长的丘陵上燃起火光。
被几个随从护着的将官也终于看到了袭击者。
火光和夜色交汇中,先看到一身狼皮,然后便是狼头。
是西北荒野上最凶猛的那群恶狼。
原本藏在深山里,因为这两个月征战死伤血腥气,将它们引了出来。
先前就有落单的斥候没有死于对方之手,而是死在了狼群口中。
有幸存者说头狼比人还高。
果然,比人还高!
将官心神俱裂,竟然被这群狼盯上了?
但下一刻,他突然看到狼头下露出一张脸……
夜色火光鲜血,模糊了面容,但那一双眼闪着光,随着狼皮晃动,一双手抬起来,手中握着一柄砍刀,刀光闪过,一个兵士的头被齐齐地砍飞。
血再一次模糊了将官的视线,但他忍不住发出狂喜的喊声。
“不是狼,是人,是人——”
是人就能迎战,就能围攻,就能杀了他。
但随着刀光,随着狼皮晃动,一个个人头飞起,眨眼间那狼人就到了面前。
狼头猛地探过来,似乎在他身上一嗅,然后将官看到狼头下的人脸绽开了笑。
还挺好看的。
将官冒出一个念头。
“是她的味道。”
狼头下的人说。
声音沙哑,似乎吃了很多沙土,干涩。
但落在耳边又寒意森森。
将官打个寒战。
谁的味道?
下一刻头颅飞起,意识消散,没能得到答案。
不过,有件事他倒是想到了。
不是狼,是人。
但他不该狂喜啊,应该更害怕,应该掉头就跑。
这个人把最恶的狼都杀了,是比恶狼更恐怖的存在!
……
……
日光照亮大地的时候,卫矫伸个懒腰,从枕着的一具无头尸首上起身。
他看着四周,似乎散落着千人……
不过仔细看,其实没那么多,不过是大多数人身体头颅分离,宛如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数也就变多了。
真吓人。
卫矫再看一旁趴着的一头……狼皮。
这恶狼真是可怕。
他摇摇头。
又不是真饥恶,但就是喜欢把人都咬死。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胳膊上道道伤疤,有爪痕有刀剑痕,有的结痂,有的还在流血。
身上也是血淋淋。
不过,看起来他昨晚跟这恶狼厮杀,他赢了。
他还活着。
卫矫不由扬眉一笑。
“娘,我厉害吧。”他说,“我们一定能活下来,然后回家。”
他看向身旁。
身旁影影绰绰,似乎有女子抚掌而笑。
不,不对,卫矫的笑散开,原本闪耀的眼神也渐渐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