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洗去药粉,以真面目示人了。
虽然有些不同,但眉眼轮廓还在。
很漂亮很明媚的眉眼。
桃花按着心口再次舒口气。
三人目送马车向城门方向去。
这是要去哪里?
总不会是送出京城吧?
……
……
“快让开。”
“靠边靠边。”
车驾的到来让城门前喧闹更甚,城门卫驱赶着路过的行人。
行人们也都看到马车了。
“是那位公主的车驾。”
“有些日子没见了。”
“真的吗?我们是特意来看人头的,没想到还能看到公主。”
随着议论,忽地看到垂下的车帘掀起来了,冬日初雪中少女面容白皙,眉眼如玉石,虽然没有珍珠宝石配饰,穿着素淡,但依旧耀目。
民众们顿时喧哗兴奋。
这就是公主啊。
公主真好看。
公主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一旁。
有民众忍不住跟着看去,见那边竖着杆子,悬挂着卫崔等一众叛贼首级。
雪花落在其上,让原本狰狞的头颅变得没那么吓人。
“公主,也喜欢看人头啊?”
“你这个乡下人,难道不知道,卫崔一众的被剿灭,是公主的功劳?”
“啊,竟然这样吗?”
“快看,公主笑了。”
“公主笑起来更好看了!”
……
……
杨落看着杆子上挂着的人头。
太敷衍了。
用来假充莫筝的人头,一点都不好看,粗糙又狰狞。
不像那一世,莫筝的人头清秀又安宁。
真好啊。
这一世不用看到莫筝漂亮的人头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朝殿
京城外,大觉寺内。
烟火袅袅,吟诵声悠悠。
杨落对着母亲的牌位俯身叩拜,久久未起身,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踌躇,似乎迟疑要不要近前。
“陛下。”杨落起身回头,笑盈盈说,“您进来给我母亲上柱香吧,她以前生你的气,现在你为她报了仇,还如此宠爱她的女儿,她不会生你的气了。”
皇帝神情复杂:“她的仇都是因为我……”他再看向杨落,“你也是我的女儿,我宠爱你是应该的。”
杨落将一柱香递给他:“没有应该不应该这一说,更何况您不仅是我一个人的父亲,您还是天下人的君父,我做了这么胆大包天,甚至会威胁天下太平的事,您还能原谅我,我和母亲感激您是应该的。”
眼前的女儿又恢复了先前那般善解人意。
皇帝说:“阿落,你不用这般为朕考虑,你,说你想说的话,做你自己就好。”
杨落一笑:“在陛下面前我已经剖开了自己一次,陛下没有不容我,那现在的我就是真正的我了。”
皇帝笑了,接过她手里的香,静静看着杨彤的牌位一刻,将香插上。
杨落与他一起拜了拜,然后一起走出大殿。
“陇西已经开始平叛后的修整,也到了犒赏功臣的时候。”皇帝说,看着杨落,“你的所求,你真的想好了?”
杨落点点头。
“我想好了。”
“陛下,从我……”
死去重生后那一刻。
“……白马镇雨夜死里逃生那一刻,我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自己所愿。”
“……也都是得到验证的对的选择。”
想到先前她一句一句剖析自己的选择,还问他是不是做得对,事后他仔细想了想,如果是他,他也会如此做。
所以,她真是他的女儿啊,与他这个父亲一模一样。
皇帝忍不住笑了。
杨落看向皇帝,盈盈一笑。
“父皇,您相信我吗?”
她很少称呼父皇。
皇帝也知道为什么,并不是说名不正言不顺,而是,她母亲的意愿……
杨彤不认他这个丈夫。
她的女儿,便遵从母亲,不认他这个父亲。
现在……
皇帝回头看了眼大殿。
当着杨彤的面,女儿终于喊他一声父亲了。
皇帝哈哈一笑。
“信。”他说,“我信你。”
……
……
大雪过后,皇城里变得晶莹剔透。
安静的宫殿内,几个宫女们将廊下的宫灯换成红色,红红白白更是璀璨。
紧闭的窗户忽地被推开半扇,几个宫女吓了一跳,看到平成公主站在窗边。
自从国学院退学,皇后养病闭了宫门后,平成公主也几乎不再踏出公主殿,甚至门窗都紧闭,只在内里读书。
外边宫女们动静大些就会招致她不满,会立刻赶出公主殿。
短短几个月,公主殿这边的宫人都更换了好几批了。
“公主。”一个宫女颤声说,“我们,我们这就摘下去。”
还有一个想到借口:“今日陛下庆功,所以,所以我们也跟着喜庆一些。”
平成公主没有喝斥,而是看着宫灯出神。
宫女们也不敢再说话。
里外一阵安静。
“今日庆功。”平成公主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她,是不是要封公主了?”
虽然没说名字,宫女们瞬间都知道她说的她是谁。
那位,杨小姐。
虽然如今人人都知道杨小姐是皇帝的女儿,皇帝也对朝廷宣布过,但到底没有经过圣旨昭告,更没有登记在皇家金册,更没有明确的封号。
皇帝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平成公主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她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就可以顺理成章封个***了吧。”
宫女们对视一眼,如果封为***,那就是对天下人表明,杨落才是皇帝的嫡长女。
那柴皇后就真的是继室,平成公主也屈居她之后了。
平成公主面色惨白。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其实,这一天早就来过了。
“公主——公主——”
有宫女急急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