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说,“我们回家吃饭去。”
朱云霄含笑点头扶着她上了车,自己翻身上马,两人驶离而去。
登云楼上,杨落也在跟秦莹道别。
“对不住,坏了你的宴请。”她说,“如果日后有机会,我会回报你,如果没有机会……”
她看着秦莹,苦笑一下。
“你就走霉运认识我。”
听她这样说,秦莹那种奇怪的直觉又冒出来,突然觉得不想怪罪她。
她无奈地叹口气:“你也别多想,虽然是我的宴席,但惹是生非的是你,我没事的。”
“你的事情大了——”杨慧在旁再次喊,“你惹了立威将军的女儿,你欺负孤儿寡母!”
有两位小姐神情也毫不掩饰不悦“柳小姐你过分了”
杨落并没有再对其他人言语不善,但也没有解释,别人怎么看她,她也根本不在意,只对秦莹一礼径直出门下楼走了。
秦莹没有挽留,这时候柳小姐的确不适合再留下。
经过这一闹,还在这里的人也无心喝茶,低声议论。
“这个柳蝉怎么回事?怎么对姜蕊如此无礼?”
“有什么奇怪!她对我都无礼,更不会把姜蕊放在眼里!”
“杨慧,你别乱说,她对你无礼是因为你先攻击她抢了你的伴读名额。”秦莹没好气纠正,又皱了皱眉,“奇怪,柳小姐对姜小姐的父亲挺敬重的,刚见面就询问呢。”
那怎么对姜蕊态度不好呢?
“还能因为什么!”杨慧再次一抚掌,“当然是因爱生恨!”
啊?诸人看向她。
“柳小姐肯定看上朱云霄了!”杨慧一脸了然,“朱云霄对姜蕊这么好她当然生恨,自然对姜蕊没好脸色。”
说罢又看着大家。
“对吧,你们如果喜欢朱云霄,对姜蕊是不是很不喜欢?”
咳,这话她们可不会回答,小姐们没好气瞪了杨慧一眼,但心里有些恍然……
小儿女的心思还的确会这样。
秦莹在旁张张口要说什么又咽回去,她也想起来了,当时初次见面,柳婵的确是知道朱云霄……
可见,也许,还真有可能,因爱生恨。
……
……
杨落走下楼,少年护卫已经把马车赶过来了。
“他们往那边走了。”莫筝低声说。
杨落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他们是谁。
“那个姓朱的和他的未婚妻啊。”莫筝说,“我刚才都看到了。”
在朱云霄出现的时候,她作为小姐的护卫立刻跟进了登云楼,所以看到了她的小姐炮仗一般对姜小姐。
她再次压低声音,对着街上一个方向抬了抬下颌。
“这次要一起打两个吗?”
杨落怔怔,噗嗤笑了。
面对朱云霄,想到那一世的仇恨,她一腔郁气无法诉说,做出在常人看来不正常的事。
但不管她做什么,这个少年护卫却总能顺着她,助她发泄郁气。
她重活一世,面对的亲人是害她的仇人。
她在这世间孤独伶仃。
唯有这个少年似是依靠。
而她却有很多事瞒着他。
“不用打两个。”杨落轻声说,“那位姜小姐其实也是受害者,朱云霄根本不是良人,虚情假意,将来为了攀附富贵,把她也杀了。”
这样啊,莫筝若有所思,那朱云霄攀附的富贵就是杨小姐吧。
第五十七章 关系俱来
“怎么听起来感觉是这三人的恩怨情仇,跟你牵扯不上关系吧。”
桃花握着刀说,看着坐在灶火前的莫筝。
“她说朱云霄将来会杀了你,是骗人的吧,为了骗你听她的话,给她出力。”
关于杨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莫筝没有瞒着张盛有和桃花,而且也将杨落说朱云霄将来对她不善,会死在他的手里后,便让张盛有和桃花也盯着勇武伯家。
勇武伯曾经有些莽力,但是十多年太平日子后,性情已经惫懒,如今也就靠着旧日的荣光撑着家门。
勇武伯世子朱云霄倒是聪慧,少年成名,如今在军中历练,但到底是后起之秀,尚未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那就对了,将来咱们身份暴露,朝廷绞杀,这就是勇武伯父子立功的好机会。”
听到莫筝这话,张盛有不屑:“那姓朱的小子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
十多年间他们收拢了不少哀帝时候流落的兵将,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从乱世中活下来的,勇武伯父子不是对手。
莫筝看着跳动的火光摇摇头:“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不过她也没有揪着此事不放。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还是眼前的事更要紧。
“齐得安可有查到动向?”她问。
张盛有攥住手:“也是奇怪,突然没有踪迹了。”
没有踪迹了?
仅凭齐得安不可能摆脱他们。
莫筝看着跳动的灶火:“看来背后的人出手了。”
“公子!”张盛有和桃花异口同声,“还是快走吧!”
莫筝将一根木柴扔进灶火里,火光跳动映照她脸上的笑意。
“不走,正等着他们出现呢。”她说,“蒋先生的仇还没报完呢。”
报仇?赵县也就罢了,这可是天子脚下……张盛有和桃花神情紧张,公子的确胆子一向很大,但近来有些大的像发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那杨家小姐带疯了吧。
……
……
三天的休假时间过得很快,公主们新的上学日又来到了。
平成公主坐着小轺车从宫殿出来,邬阳公主和南宫公主的车还没来。
“给她们一刻钟,再不来,今日不许去国学院。”她对宫妇说。
虽然都是公主,但平成公主说的话如同皇帝金口玉言,她说不许去,两位公主今日的车就出不了皇城,宫妇们应声是忙忙地去催促。
平成公主皱着眉头下车。
有人呼哨声传来。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谁来了。
“公主是不想上学眉头紧皱吗?”卫矫在皇城前勒住马,“现在知道了吧,读书很没意思的。”
平成公主笑了:“我与你不同,你读书是被父亲逼迫,我是自愿的。”说罢跟他解释,“我刚是在想,读书是简单的事,但读书的人很复杂,惹人烦恼。”
虽然处于深宫,但伴读们之间发生的事,尤其是吵架了,立刻被很多人送消息告诉公主。
又是这个柳蝉。
平成公主现在记住这个名字了,先是对杨慧咄咄相逼,这也可以理解,为了在她面前争宠。
现在又跟姜家小姐起了冲突,杨慧送来消息的时候说是跟姜小姐抢朱云霄……
平成公主想到这里忍不住按了按额头。
“就算经过了家世筛选,学识考问,有些人只有打交道才知道是什么品行。”
听到公主这句话,卫矫想到凌鱼,想到书院学舍里衣衫不整的女人,他啐了口:“打交道也不一定能知道,这世上多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禽兽,公主可小心点吧。”
也算是为她同仇敌忾了,平成公主笑了,说:“我不用小心。”
她是公主,该小心的是品行心思有异的伴读们。
她们的喜怒哀乐也不过是让她皱皱眉头,而她的喜怒哀乐能决定她们的命运。
平成公主不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问卫矫:“你又要出门?”
卫矫说:“没办法,家里来人了,我总要做出勤奋上进的样子让他们无话可说。”
说罢对那边抬抬下颌,又微微俯身对平成公主一笑。
“你的蠢妹妹们来了,快去训斥她们。”
平成公主看过去,见邬阳公主南宫公主的车正驶来,两个公主也向这边张望,口型看出催促车快些。
的确有些蠢,总以为是公主就能和她一样,她有的好看的衣服好玩的宠物,她们就闹着也要有。
马儿一声嘶鸣,卫矫黑色斗篷翻飞露出红色的内衬,如纷飞的花而去。
邬阳公主和南宫公主遗憾又愤愤目送,再看到平成公主冷冷的脸。
平成公主警告:“下次让我再等你们,我会告诉父皇,你们不用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