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安没直接对她下死手,这才给了她反击的机会。
可秦妙娴说过,俪妃协理后宫多年,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先是沈行安的事情,再加上她救了皇后娘娘,如今她跟俪妃可谓是新仇旧恨。
光是出宫的这段路,俪妃就有无数机会对她下手。
她在明,敌在暗。
沐晴雪不想用自己的安危去赌。
所以眼下,她还是留在永乐宫最安全。
而且她治好了皇后的病,等皇后醒来,应该会想办法护她周全的。
俪妃哪能看不出沐晴雪的心思?
她冷冷勾唇,“宫里岂是外人能随意留下的?本宫……”
话没说完,一个宫女急匆匆的跑到了俪妃身边。
见宫女满脸急色,俪妃蹙了眉,“什么事?”
那宫女踌躇片刻,还是跪下,“俪妃娘娘,小侯爷出事了,您快去御花园吧!”
……
俪妃娘娘急匆匆的赶去了御花园。
远远地便看到沈行安跟杜凌香衣衫不整的跪在池塘边。
杜凌香低垂着头,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能看到她肩头耸动,泪水如断线珍珠般不断滑落。
沈行安更加狼狈。
他脸色惨白如纸,破损的衣衫上血迹斑斑,整个人仿佛悬崖边被风干的枯枝,摇摇欲坠。
看到俪妃娘娘过来,沈行安那浑浊的眼眸中瞬间浮现出一抹浓烈的期盼。
他强忍着疼,急切的膝行向前。
“姑母……”
沈行安声音喑哑,一开口就疼的沁出了泪来。
他的喉咙被沐晴雪刺伤,莫说是开口说话,就连呼吸,都仿佛硬生生的吞下了被辣椒水泡过的尖锐砂砾,疼痛难耐。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本宫等会儿再跟你好好算账!”
俪妃怒斥,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沈行安一眼。
抬眸看着不远处凉亭里的明黄色身影,俪妃娘娘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快步朝着凉亭走去。
刚踏入凉亭,俪妃施施然行礼,“臣妾参见皇……啊!”
“嘭”的一声,皇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砸在了俪妃娘娘的脚边。
她惊呼着后退。
只听皇上怒道:“俪妃就是这么协理后宫的吗?竟放任自己的侄子,在御花园如此荒唐行事!”
第20章 将沐晴雪赐婚给沈行安!
皇上剑眉倒竖,怒视着俪妃娘娘,脸上阴云密布。
俪妃受了惊,娇俏的小脸煞白,听着这话,美眸眨了眨便蒙上了一层雾气。
捂着胸口,腰肢一软就跪了下去。
“是臣妾管教不严,请皇上责罚。”
过来的路上,宫女已经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俪妃。
今日皇上来御花园赏花,却听到假山后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他派侍卫过去查看,竟是看到沈行安跟杜凌香在假山的遮掩之下颠鸾倒凤!
二人战况之激烈,就连皇上到了都未曾察觉。
皇上大怒,直接让侍卫把二人丢进了池塘中,二人呛了好几口水这才回神。
俪妃笃定,这件事情跟沐晴雪脱不了干系。
可眼下,她只能先想办法平复皇上的怒意。
“皇上下旨为行安赐婚,臣妾满心感激。想着行安跟杜小姐婚期将近,臣妾本是想找行安入宫问问他婚礼筹备的如何,莫要辜负了皇上的心意,没曾想皇后身体不适,臣妾这才先去了永乐宫。”
俪妃娘娘扬声,“臣妾实在是不知杜小姐何时进的宫,更是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竟然……竟如此的情不自禁啊!”
“臣妾管教不严,愿意承受任何责罚,还请皇上息怒!”
俪妃跪伏在地上,恭谨又谦卑。
沈行安却是心头一跳,听出了俪妃的暗示。
他连忙手脚并用的,朝着凉亭爬去。
“皇……皇上!啊——”
侍卫动作极快,猛地一脚把沈行安踹倒在地。
沈行安疼的面容扭曲,几乎背过气去。
但他紧咬着牙关跪了起来,顾不得伤处的疼,使出所有的力气喊道:“皇上明鉴!今日之事不是微臣本意,是杜凌香她暗算了微臣啊!”
嘶哑的声音犹如破损的风箱,却让俪妃满意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侄子不算傻。
沈行安入宫是拿了她的令牌,但杜凌香进宫,可跟她无关!
今天的事情被皇上当场撞见,没有狡辩的余地,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把过错都推到杜凌香的身上!
哭哭啼啼的杜凌香终于回过了神来。
她僵硬迟缓的抬头,红肿着一双眼睛看向沈行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沈行安痛哭流涕,“皇上,微臣今日入宫,是想来退婚的!没曾想杜凌香她竟然……”
沈行安添油加醋的把杜凌香被林幼薇当街撕扯了衣服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杜凌香失了清白,他不愿意娶,私下找杜凌香解除婚约,却遭到了拒绝。
无奈之下,他才进宫,想求俪妃劝说皇上收回赐婚的圣旨。
但杜凌香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情,竟是追到了宫中阻止。
见他心意已决,杜凌香竟是不惜给他下药。
他失了理智,这才在御花园里做出这荒唐的事情。
“微臣奋力挣扎,却被杜凌香用发簪刺破了喉咙!咳咳咳……”
沈行安指着自己脖颈上的血窟窿,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沐晴雪,今日的屈辱,都是因为你,我一定会让你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他朝着皇上,重重的磕头,“杜凌香实在狠辣,请皇上收回成命!微臣早有心仪之人,请皇上成全!”
杜凌香完全惊呆了,“你!你胡说八道!你冤枉我!”
她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沈行安,怒骂着就要起身,却被一旁的侍卫狠狠地压了回去。
俪妃亦是愤然起身。
“逆子!”她走到沈行安身边,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皇上赐婚,是镇北侯府的荣耀,岂能容你说退就退!”
“杜小姐愿意舍了清白,跟你行夫妻之实,这是对你情根深种,更是遵从圣旨,你怎敢说她暗算于你!”
“今日就算杜小姐不给你下药,本宫也绝不会纵容你退婚的!”
她字字句句斥责沈行安,却是坐实了杜凌香暗算沈行安的事情,把沈行安塑造成了无辜之人。
“姑母……”沈行安涕泗横流,“你知道我就早有心仪之人啊……”
“杜太师原本答应让晴雪做平妻的,可杜凌香非不肯让她入府。她如此善妒……”
“晴雪?”沉默许久的皇上眸色微闪,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俪妃离开转身跪下,“是沐晴雪,正是今日齐大人举荐的那位神医!”
“皇上,沐神医刚刚已经治好了皇后娘娘的旧疾,臣妾还没来得及跟您报喜呢!”
皇上意外,“当真治好了?”
“是!”俪妃回答的干脆利落,眸中暗芒浮动。
……
沐晴雪在宫中住了两天,给皇后娘娘配置好了后续的药,终于在侍卫的护送之下回了医馆。
当归见着她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您要是再不回来,奴婢得去万娇楼搬救兵了。”
沐晴雪:“那正好,我正打算去万娇楼呢。”
在永乐宫的这两天,沐晴雪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但她心里总是莫名忐忑。
她得去找秦妙娴打听一下,那日秦靖钊究竟是如何处置沈行安的。
沐晴雪吩咐当归去备车,自己归置从宫中带回来的药箱,隐隐的听到一阵吹吹打打的喜乐声越来越近。
她并未在意,但突然之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似是就在门外。
沐晴雪察觉到不对劲,蹙眉出了门。
竟是看到医馆门外,沈行安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色锦袍刺的她眼睛生疼。
他的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
那些人亦是衣着喜庆,抬了几十个绑了红绸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