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妃是沈行安的姑姑,之前已经对她表现出了很强的敌意。
如今叫她过去,只怕是没安好心。
只是,她没有资格拒绝。
沐晴雪心思微转,“好,我去拿药箱。”
她走向药柜,却是对着今日值守的陆逸尘低声道:“帮个忙。”
陆逸尘意外的看着她,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
沐晴雪被带到了俪妃娘娘居住的琉璃宫。
跟永乐宫的低调不同,琉璃宫处处都彰显着奢华。
隆隆夜色之下,琉璃宫碧瓦飞甍,灯火通明。
远远地望过去,仿佛一座闪着光的神仙宫邸。
刚进院子,沐晴雪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她不自觉的低咳了一声。
带她来的宫女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这可是皇上御赐的芝兰香,整个后宫就只有俪妃娘娘这儿才能用,真是没见过世面。”
“管好你的鼻子嘴巴,一会儿可别冲撞了俪妃娘娘。”
沐晴雪眸色微闪,没有言语。
宫女轻哼了一声,带着她进了内殿。
俪妃娘娘正躺在软榻上,看着沐晴雪进来,眸色更冷了几分,阴寒的视线仿佛能把人冻结成冰。
“沐神医来了。”她似笑非笑的开口。
沐晴雪规矩见礼,“参见俪妃娘娘,请问俪妃娘娘有什么不适?”
“你来诊脉不就知道了吗?”
俪妃娘娘伸出了手,示意沐晴雪上前。
只是她的软榻边,没有给沐晴雪准备任何座椅。
这显而易见的刁难,沐晴雪倒是并不在意。
她直接蹲在了软榻边,伸手探上了俪妃娘娘的手腕,同时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
沐晴雪总觉得,俪妃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呵……”俪妃娘娘嗤笑出声,“沐神医这诊脉的姿势,还真是特殊啊。宫中的太医,可都是跪着请平安脉的。”
话音刚落,俪妃娘娘的贴身侍女便猛地推了沐晴雪一把,狠狠地抬脚踹向沐晴雪的膝盖窝。
沐晴雪拧眉,反手推了她一把,扶着软榻稳住了身形。
侍女没有料到沐晴雪会反抗,惊呼着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沐晴雪直接起了身,冷声道:“俪妃娘娘,皇上留我在宫中是为了研制疫病药方,不是来给您诊脉的。您若是想让我治病,最好不要再刁难我。”
“呵,好狂妄的口气!”俪妃娘娘一拍软榻,愤然起身。
她似是气急,拿起身旁的瓷瓶,就朝着沐晴雪狠狠地扔了过去。
沐晴雪连忙后退避开。
“啪”的一声,精致的瓷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俪妃娘娘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厉声道:“大胆沐晴雪,竟敢损毁御赐之物!”
“给本宫把这逆贼拿下!”
几个宫女一拥而上,她们抓住了沐晴雪的胳膊,强行压着她,朝着满地的碎瓷片跪了下去。
第33章 沐晴雪奄奄一息
宫女们力气太大,沐晴雪无力抗衡。
话没说完,她的膝盖被重重的压在了那满地的瓷片上。
强烈的疼痛让她惨叫出声,眸中瞬间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俪妃娘娘冷笑着起身,缓步走到沐晴雪跟前,“既然你不想好好给本宫诊脉,本宫就不为难你了。”
“拖出去吧。”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狠毒的字,“杖毙!”
沐晴雪让镇北侯府丢了这么大的脸,她自然要让沐晴雪付出代价。
“俪妃娘娘!”沐晴雪强忍着疼大喊出声,“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多年不育吗!”
俪妃娘娘拧眉,示意宫女们松手,审视道:“你知道什么?”
刚刚被拉起来的沐晴雪再一次跌在瓷片上,疼的又是眼前一黑。
沐晴雪嘴唇讷讷,声音含糊不清。
俪妃焦急的上前,“你说什么?”
入宫多年,却一直没有子嗣,这是俪妃娘娘最大的心病。
太医每次诊脉,都说她身体无碍,没有身孕可能只是时机未到。
可是谁能告诉她,这“时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
俪妃娘娘听不清沐晴雪的话,不自觉的弯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只是她没有料到,沐晴雪竟是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衫,将她狠狠地拉了下去。
“啊!”
“俪妃娘娘!”
俪妃娘娘惨叫,宫女们更是吓得变了脸色,一窝蜂的冲了过去。
谁都没有想到,沐晴雪会这么大胆,竟是硬生生的把俪妃娘娘拉扯的跪在了那一地的瓷片上。
强烈的疼痛让俪妃娘娘惨叫连连,本能的想起身。
沐晴雪却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摁着她的肩膀作为支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同时把俪妃娘娘更用力的压了下去。
然后在宫女们冲过来的前一刻,松手退到了一边,
“杀了她,给本宫杀了她!”俪妃娘娘气疯了。
她刚被宫女扶起来,就愤怒的指着沐晴雪大喊,猩红的眼眸之中满是恨意。
长这么大,这是她受到的最大的屈辱。
她一定要杀了沐晴雪!
沐晴雪冷冷的看着她:“我知道你想为沈行安出气,但你若是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了。”
“况且我刚刚献出了治疗疫病的药方,正在教太医们制药。若是死在了你的宫中,耽搁了疫病的治疗,你觉得皇上能放过你吗?”
俪妃气得脸色铁青,疯狂地喘着粗气。
可沐晴雪的话,到底是让她冷静了几分。
沐晴雪继续道:“俪妃娘娘,你是想为了泄愤杀了我,给自己惹来无尽的麻烦。还是想给自己博一个机会呢?”
俪妃紧紧地拧着眉看了沐晴雪半晌,终究是禁不住那巨大的诱惑。
“本宫怎么能信你?”
她确实是不敢相信沐晴雪,毕竟她们之间积怨已久。
可这么些年,她不知吃了多少药,一直没有效果,她是真的着急。
眼下皇上还宠着她,可再过个几年,她人老珠黄了,又无子嗣傍身,那会是何等凄凉的光景?
她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
沐晴雪:“你也可以不信。”
“你!”俪妃气急,胸口似是哽住。
还没等她发作,小太监匆匆来禀告,说靖王殿下在宫外,奉了皇后娘娘懿旨,请沐神医去永乐宫问诊。
沐晴雪松了一口气,“既然皇后娘娘传召,我就先告辞了。”
“俪妃,希望下次你能明白,该如何向我求医问药。”
“你!放肆!”俪妃愤怒大喊,沐晴雪却浑不在意,已然自顾自的朝着琉璃宫外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她咬牙坚持着,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琉璃宫外的秦靖钊远远地看到那一抹踉跄的纤细身影,丹凤眼中染上了几分担忧,快步迎上前。
“怎么伤的这么重?”
借着琉璃宫的灯光,秦靖钊看到了沐晴雪裙摆上的血迹。
秦靖钊拧眉,“你既然知道让人去找皇后娘娘求救,就该拖延时间才是……”
“我是故意激怒她的。”沐晴雪压低了声音,星眸之中透着狡黠的笑意,“我早有准备,伤得不重。”
“嗯?”
她低声道:“我穿了护膝,还塞了血包。”
皇上同意取消赐婚之后,沐晴雪一点儿也没闲着。
在教太医们配药的间隙,沐晴雪便从太医院搜罗了一些东西,把自己的身体好好的防护了一番。
她不只是穿了护膝,身上容易伤的地方,她都护起来了。
这血虽然看起来骇人,却不是她自己的血。
沐晴雪道:“我当众求皇上取消赐婚,俪妃怎么可能会让我痛快?今晚让她泄了愤,今后我的日子还能清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