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靖钊自始至终,愣是一声不吭。
“众人都说钊儿英勇,羡慕他在众位皇子之中第一个封王。可他这些年受的苦,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秦妙娴心疼的叹息了一声,“这赫赫战功,可都是用血肉之躯拼出来的。”
沐晴雪垂眸,放下药油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银质匕首。
“伤口腐烂了,我得给你刮肉疗毒,你忍着点。”
“好。嘶……”
秦靖钊刚应声,后背便传来尖锐的疼痛,让他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这女人,下手真是干脆利落,倒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秦靖钊咬紧牙关,才没痛呼出声,任由沐晴雪帮他治疗。
一番忙碌,天色已然泛白。
沐晴雪洗干净了手,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秦靖钊,心中着实是钦佩。
沐晴雪是有麻药的,但秦靖钊余毒未清,身体虚弱,她没敢用。
可她没想到,刮肉疗毒的疼,秦靖钊竟是从头到尾忍下来了。
当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想当初沈行安坠崖骨折,她每次给沈行安换药,纵然是用了麻沸散,沈行安也哼哼唧唧……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沈行安,沐晴雪蹙了眉,连忙止住了思绪。
不许再想他,晦气!
她向着秦妙娴交代了一番后续的护理,便卧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她确实是太累了,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只是沐晴雪素来早起,不过小憩了一个时辰,便如同往日一般醒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她下意识朝着床上看去,却发现秦靖钊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枚玉佩压着一张字条,放在床上。
第4章 这东西烫手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八个字苍劲有力,恣意张扬。
“晴雪,我肚子又疼了,你那丹药还有吗?”
沐晴雪有些转头,看着秦妙娴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她心中无奈,“肚子疼就少饮酒,哪有人一直靠丹药活着?”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拿了一粒丹药丢给了秦妙娴。
秦妙娴颇有几分撒娇的笑了笑,将丹药吞下,含糊不清道:“这不是有你吗?”
“吃了这丹药,肚子就不疼了。这幅身子还不知道撑多久,自然是快活一日算一日。”
沐晴雪心口微滞,“我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
丹药的余味苦涩,让秦妙娴的眉头拧成一团,连忙拿了茶水来猛灌。
不经意间看到沐晴雪手中拿着的玉佩,瞬间把口中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
“咳咳咳……这个玉佩,咳咳咳……怎么在你手里?”
秦妙娴咳嗽不止,一脸惊诧。
她顾不得放下茶杯,就把玉佩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之后,越发震惊。
“是那小子给你的?”
沐晴雪点头,如实道:“他留了这张字条跟这块玉佩在床上。”
看着字条上的字,秦妙娴乐了。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这小子倒是个有良心的。”
秦妙娴笑把玉佩塞回沐晴雪手中,“这是能调动靖王府府兵的兵符,你只要拿着这枚玉佩,找到有同样图腾的人,他们都会听你差遣。”
沐晴雪心头一跳,只觉得这玉佩仿佛成了烫手的山芋。
她连忙把玉佩塞给秦妙娴,“我不知道这玉佩是如此重要的物件,你赶紧还给他。”
“还给他做什么?”秦妙娴挑眉。
她把玉佩直接塞进沐晴雪怀中,认真道:“你救了他的命,这是你应得的。”
“对了,你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要不你就直接帮我打理一下万娇楼,做个风情万种的大掌柜?”
秦妙娴笑着调侃,心中却道沐晴雪这长相,比起花魁娘子都要更胜一筹。
沐晴雪认真道:“我想开家医馆。”
“开医馆好啊!”
秦妙娴立刻让侍女拿来一个盒子,递到了沐晴雪的面前打开。
“这里的房契跟地契你随便挑,看上哪间用哪间!就当我付给你的诊金了!”
沐晴雪也不是扭捏的人。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在京城毫无根基,确实是需要你帮忙。这铺子我要亲自去看看,再确定用哪家。”
秦妙娴:“没问题!”
沐晴雪让秦妙娴的侍女拿来文房四宝,仔仔细细的画了一个图腾,交给了秦妙娴。
“这是?”
秦妙娴疑惑的看着那个图腾。
似蝶似花,却又不那么规则,让人难以辨别。
沐晴雪道:“我想用这个图腾做医馆的标志,你帮我寻个能工巧匠,打在招牌上吧。”
“好。”秦妙娴答应的干脆利落,也不多问,“我立刻差人去办,现在先找人带你去看看铺子?”
沐晴雪点头,起了身。
出门的时候,她不自觉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她的左侧锁骨之下,有一块浅粉色的胎记,正是那图腾的模样。
师父说过,是在京城捡到的她。
当时她应当刚出生不久,被人丢弃在了雪地的角落里,整个人都已经冻的青紫,快要没了气息。
恰巧那日雪后初晴,阳光极好。
所以师父给她取名为沐晴雪,将她带回了药王谷抚养。
三年前沈行安说让她一起回京城,沐晴雪动了心。
她不是为了追随沈行安。
而是想来京城,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能让他们狠心的把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丢在冰天雪地里。
沐晴雪跟着小厮出了万娇楼,正要上马车,一个人哭喊着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沐姑娘,您快去救救我家少爷吧!”
跪在沐晴雪面前的人,正是沈行安的小厮,墨竹。
他一脸急色,“沐姑娘,我家少爷高烧不退,一直在喊着您的名字呢!”
沐晴雪的心,骤然一痛。
第5章 逼沐晴雪见面!
但紧接着,沐晴雪烦躁的拧眉,冷声道:“沈行安病了,你应该去找大夫,而不是找我。”
虽然这三年,她一直在给沈行安调理身体。
可她又不是沈家的府医!
如今她已经跟沈行安恩断情绝,沈家的人就不该来骚扰她。
沐晴雪不再理会墨竹,直接上了马车。
孰料,墨竹竟是不依不饶,扑过来拽住了沐晴雪的裙角。
“沐姑娘,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少爷为了您……”
“墨竹。”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墨竹的哭诉,“不得无礼。”
沐晴雪循声望去,只见靳舟扬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月华色长袍,头戴玉冠,手持折扇,好一个翩翩公子。
对上沐晴雪的视线,他客气的对着沐晴雪拱了拱手,笑道:“沐姑娘。”
沐晴雪颔首,语气客气又疏离,“小公爷。”
先前因为沈行安的关系,沐晴雪跟靳舟扬有过数面之缘。
但如今她已经跟沈行安划清界限,自然也不想跟靳舟扬有什么牵扯。
她烦躁的想把自己的裙摆从墨竹手里扯出来,却扯不开。
直到靳舟扬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