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窈不说话,魏珏看向后面的吟香,问:“你说。”
吟香不可是忍气吞声的人,立马告状说:“还不是徐夫人,说咱们夫人进门两个月没有身孕,拿这个挤兑人。”
魏珏顿死乐了,脸上笑容压不下去,搂着若窈低声说:“你惦记这个?这么急,想给孤开枝散叶?本王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若真想要,本王再努努力……”
若窈推了他一把,有点难为情,“后面都是人呢。”
她可没急这事,迟早都会有的,她是在想别的,今日太妃闲聊问起她家里人口,她扯了谎,随口应付过去。
提起家人,突然想起过几日是姜衡的生辰了,不知道他在何方,是不是还活着。
“不过这个月是没时间了。”魏珏笑道:“孤这次出门要月余,你好好在家等着,等孤回来再和你开枝散叶,你别太心急了。”
“我不急。”
“你害羞什么,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孤知道你想什么,有个孩子才地位稳固,对不对?”
魏珏絮絮叨叨说:“但你要在正妃进门之前诞下长子,就不怕主母针对你了?之前不是还担心来着,怕本王护不住你,这会又不担心了?孤和你说,你膝下没有子嗣,未来王妃看你更顺眼。”
若窈古怪看他一眼,实在不能理解他话为什么这么多。
他越发絮叨了。
魏珏一只手搭在若窈肩膀上,搂住她往前走,继续说:“不过你想为夫君我诞育子嗣,生儿育女,这也是难免,孤成全你,一定加倍努力,看在你这么痴心的份上,孤甚是欣慰,等我们的孩儿降生,如果是男,孤就让他做世子,如果是女儿,孤为她请封郡主位。”
“王爷将世子位给了庶长子,以后王妃生下嫡子该如何。”
“娶王妃不过也是诞育个子嗣承爵,我又不喜欢她,你先生个世子,孤就不娶王妃了,只要你,怎么样?”
说的比唱的好听,由于魏珏近些日子在床笫间出尔反尔说话向来不算数,若窈对他油嘴滑舌的好话一点不信。
都是假的,曾经有个人还说要捧她做皇后,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人,空置后宫呢,最后都是假话。
谁家给庶子请封世子位的,魏珏这么好面子,他要真这么做,一两年不觉得什么,时间久了听多了笑话他的闲言碎语,迟早要后悔的。
此刻浓情,自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或许此时此刻是真心的吧,但以后谁都不能保证。
若窈也不稀罕什么晋王爵位,她的孩子,一生平安喜乐,做个富贵闲人就好。
生在王侯之家,从小享尽荣华富贵,不要参与权势,只做闲云野鹤,那样就最好了。
魏珏还等着她的回答:“快回本王的话,好不好,你高兴傻了。”
第43章
“王爷的话太大, 我不敢应,以后的事谁能说准,就算王爷不想妻, 太妃也不会同意的。”
“莫管他人, 孤只问你的想法。”
两人停住, 四目相对。
若窈不想应答,她不信魏珏真能一辈子守着她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呢。
但看他此刻的执着样子,若窈知道他是有几分真心的, 殷切期待着她的回应。
“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魏珏满意了,道:“那本王定会努力耕耘, 让你早些有孕。”
他说到做到,而且还私自加量,当晚松雪院正屋叫了好几次水, 反反复复,直到若窈累的再抬不起一根手指才作罢。
魏珏几乎是一夜未睡,三更天过了才结束最后一次沐浴, 抱着若窈回到床榻里睡觉。
他要在天亮之前出门, 是没时间睡了, 搂着若窈在榻上躺了会就起身穿衣。
临走前,他摇醒若窈, 问:“此行经过云州, 孤会帮你探查弟弟的下落, 有消息立刻差人告诉你。”
若窈困死了,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可有什么想要的, 孤买回来送你。”
若窈翻了身,裹紧了身上的棉被。
“天冷了,孤回来时估计就下雪了,给你寻一件狐毛披风如何,白色衬你。”
“……”
魏珏压紧被角,摸了摸若窈睡得红润的脸,笑道:“那就说定了,孤找回来送你。”
若窈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已经睡过去了。
她一觉睡到晌午,醒来正好赶上午膳,然后府医来请脉。
府医每十日来一次,为她把脉看诊,调整往后十日调养身体要和方子。
“夫人气色红润,脉搏有力,身子康健,已经无需喝药调养了。”
大夫知道这位新夫人调养身子是为了求子,继续说道:“夫人暂时还没有喜脉的迹象,有可能是月份尚小把不出来,但无论有没有,夫人都不必着急,夫人和王爷正是盛年,子嗣是水到渠成的事,只静心等待就好。”
若窈谢过大夫,赏了银子,吟香送大夫出门。
魏珏这次出门要一个月左右,她乐得清闲,过了好几日吃了睡睡了吃的清闲日子。
之前有魏珏在,魏喜珍和魏喜琳不便来松雪院找若窈玩,现在魏珏出门,姐妹俩三天两头登门,或是聊天品茗或是做做绣品。
喜珍没几个月就要出嫁了,若窈有心为她做点什么,奈何身无长物,没什么能送的,只好亲手做些衣裳香包之类,聊表心意。
聊天时有意无意的,若窈会提起她知道的京城那边的家族姻亲,英家在京城很有名望,她听过很多英家的小道消息,挑挑拣拣说给魏喜珍听。
若窈说她之前是靖远伯府方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跟着主子和那些手帕交相处,故而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几人说着闲话,魏喜琳说:“母亲说京都繁华,时常想念家乡,我每次听都想去亲眼看看,巍巍皇城,天子脚下,到底是什么样,大姐姐以后要经常传信给我,说说京城什么样,皇宫又是什么样。”
魏喜珍点头,
若窈绣着帕子,想了想说:“京城,不过是热闹些,看久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倒觉得晋州的风俗人情更好,至于皇宫……那不是个好地方。”
魏喜琳好奇道:“对,若窈之前在侯府,定然随主家去过宫宴,若窈你可看见过宫里的那些人,皇帝长什么样子?”
当今天子魏崇,是先帝贵妃所出,八岁登基,嫡母姜太后摄政,代为管理朝政,直到两年前弱冠才亲政。
他……是个看起来很贤良温和的人,从来不会发怒,永远是一副疏离有礼的笑脸。
越是温柔,越是薄凉。
若窈已渐渐放下过往,摇摇头说:“我哪里见过,圣驾在前,是不能抬头的,不过京城人人皆赞陛下贤明,当是如此吧。”
魏喜琳道:“世人说都天子温良,可我听说,被抄家流放的长信侯府姜家有位郡主,自小养在姜太后身边,和当今天子青梅竹马,早就定好的皇后,可后来姜家失势,她居然也被流放了,还死在了流放路上,如此看来,那位天子也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
魏喜珍:“这话也敢乱说,让母亲知道肯定罚你。”
魏喜琳悻悻闭嘴,做了个打嘴的动作,笑嘻嘻道:“好好,我不说了。”
有人常来说话,日子打发得快。
半月后,一封信送到若窈手中,是魏珏派人送回来的,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件白狐披风。
魏珏在信里说了很多,他此行是和月氏一族合作引出南蛮派来屡次刺杀他的刺客,好消息是他抓到了刺客,正在返程,坏消息是大雪封路,无法让所有人赶路回来,只好派几个精锐侍卫先行将披风送回来。
他本想亲手送给她的,但想着接连大雪,天越来越冷,怕她冻着,就先送披风给她穿。
若窈靠在窗边读信,手边是白绒绒的狐狸披风,纯白没有一丝杂毛,就算在皇宫里也是难得的珍品。
她摸了摸披风,收好信件,取来一个小方盒子,将信叠好放进去。
盒子里除了这封信,还有一卷烧到半毁的画卷。
这就是一年前她打翻火盆从火里救下的那幅美人图,画上是曾经的懿柔郡主。
若窈展开画看了许久,将画放回盒子收好,然后坐在书案前给魏珏写回信。
过了几日,又是府医把脉的日子。
若窈和这位大夫很熟悉了,见大夫神色迟疑,问:“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此时屋里只有轩玉,她急着说:“可是夫人的身子哪里不好?先生有话直说就好。”
把脉的大夫摆手一笑,说:“没有不好,只是脉象有些不准,忽隐忽现的,老夫拿不准。”
若窈笑道:“先生就直说吧。”
“夫人这脉象,像是喜脉,但有些弱,老夫不好下结论。”
若窈这个月没来月事,月事拖延的时候她就有点猜测了,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既然先生拿不准,那就暂且不要报喜,等下次再诊,什么时候能确认了,再向太妃报喜不迟,不然万一弄错了,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大夫道:“正是正是,不过老夫有七成把握,应该差不离,夫人且再等等,再等十日脉象就稳了。”
若窈客气送走大夫,轩玉高兴坏了,慌慌张张扶着若窈的手,问她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要紧张,还没有定论呢,不一定是喜脉。”若窈认真对轩玉说:“阿玉,在大夫确认之前,这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如果漏出风声再不是喜脉,那咱们就要丢脸了。”
“我知道的!”
话虽如此,轩玉还是难掩欢喜,已经在想要给小主子做小衣服了。
外头又下雪了,晴天落下,每一片都雪花都泛着晶莹剔透水光。
若窈看着窗外发愣,眼底没什么有孕的喜悦,反而多了一层雾霾。
这一天来得这样快,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悲,看着穿越风雪送来的披风,原本坚定的心有些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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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王府上下焕然一新,四处挂着除旧迎新的大红灯笼,喜迎新年。
屋里,若窈正和大夫说话。
大夫躬身贺喜,开了一副方子,拿了大把赏银。
得到了准信,若窈心情明朗很多。
她说要亲口对太妃报喜,不用大夫特意去桐鹤院通报了。
若窈亲自送大夫出门,在院里站了会,赶巧碰见侍卫来通报,王爷回来了。
他回来得倒是正好,也罢,正好她在屋里坐久了,出去迎迎他吧。
若窈要去正门口迎,轩玉和吟香跟着一起,雪天路滑,她们小心扶着若窈的手,生怕她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