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妈还说之前经春在的时候,每每来信,蒲挽歌都有筹备包袱往外送,近些月,蒲家人照常送了书信来,但她却没有给过回信,也没有再送过包袱。
“可知道递信之人是蒲家的谁?”晏池昀接着问。
老妈妈摇头道不知,就清楚是蒲家来的,毕竟找的人是蒲挽歌。
沉默看了跪在地上的老妈妈半盏茶,瞧着对方惊慌失措,额头布满冷汗的样子,想必再没有隐瞒了,晏池昀没有继续追问,他微微抬手让身边人善后,而后回了庭院。
回去的路上,他吩咐下属暗地里去查递信人的身份,再去找她之前那个贴身丫鬟。
那人跟了她三年,必然知道些东西。
回想起之前那丫鬟与他“抢人”的奇怪举措,加上她引导他所认为的,那丫鬟是她嫡母身边的人,这一切或许还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但究竟是什么?她的出身么?她到底是不是蒲夫人的女儿?
“大人,先前蒲家陪嫁过来的还有一个老妈妈,可否需要一道彻查?”
晏池昀脚步微顿,忽而想起来之前的确是有这么一个老仆,但近些月再也没有见到人了。
“查。”
那人走了之后,她的贴身丫鬟也离开了,这一切倘若说是巧合……
一次可能是巧合,但若是巧合多了,便不会再是巧合,只能是人为。
回去的路上,晏池昀想了想,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他将这封封存之后看起来完好无缺的信放了回去。
也没有递交到她的手上,而是让人还给那个老妈妈,安排她次日再将信递给蒲挽歌。
她已经沐浴好了,但没有等他,径直躺下歇息。
晏池昀沐浴上床榻之时,蒲矜玉已经彻底睡了过去。
他看着她入睡之后显得无比恬静的侧颜,她如常已经上好了脂粉。
他看着看着又好奇她本来的样子了,她不施粉黛,究竟长什么样?会不会跟现在差别很大,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人?
想着想着,他忽然朝她伸手。
她此刻没有什么防备,要想得知她本来的样子也非常简单。
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之下放点迷药,再洗净她脸上的脂粉就是了,看清楚之后再把她脸上的妆容给复原。
但是真的要这么做么?
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若是被她发觉,会不会令她无比介意?以至于夫妻离心。
想到今日她靠近之后,落于他薄唇之上的吻,晏池昀最终还是歇了这样的心思,只是替她掩了掩被褥。
他和她的关系好不容易破冰,若急在这一时,被她发觉,那必然要前功尽弃了,指不定要闹着和离。
罢了,来日方长,他与她还有许多年。
在男人掩被褥的大掌收回去之后,女郎的睫羽动了动,“……”
翌日,用过早膳,晏池昀被晏将军的人给叫走前去议事,蒲矜玉一个人在庭院当中。
他解了她的禁足,留在门口的侍卫也少了,看样子是允许她出去了,毕竟他在临出门之前还与她说,若是觉得闷,可以外出去散散心。
晏夫人如今对她很冷,不让她管家,也不再叫她前去正厅用膳,显然是不把她当儿媳妇,但正中她的下怀。
今日的天色很好,她出了内室到庭院当中阔步。
许久没有晒太阳,竟觉得有些许久违的舒坦,她站在晨光当中,微扬起小脸,慢慢闭上了眼睛。
直到二门上的老妈妈过来,“少夫人,这是您的信笺。”
蒲矜玉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往旁边看去,她一直看着老妈妈,看得对方莫名有些许紧张,她才慢条斯理将信接过来。
蒲矜玉只是看着信的表面,没有展开,她摩挲着信封的边沿。
“有没有别的人看过这封信?”她忽然问。
老妈妈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啊?”
“没、没有啊。”老妈妈想到昨天晏池昀的审问还有交代,连忙道,“奴婢不敢擅拆少夫人的信笺,收到信就拿来给您了。”
“是吗?”蒲矜玉笑。
她落坐到庭院的四方亭里,展开了信笺,看了看内容,而后一如往常直接将信给撕毁了。
老妈妈看了一会略微福了福身子悄然离开。
蒲矜玉坐在庭院当中思忖,姨娘如今的日子不好过了,因为她的叛逆惹怒了蒲夫人。
嫡母不能向她发难,那必然会折磨姨娘,没想到居然还划烂了她的脸。
思及此,蒲矜玉勾唇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姨娘的脸有没有烂掉,若真毁了容,她那道貌岸然贪鲜爱美的生父必然不会再去姨娘那了,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
如今蒲家狗咬狗,只要晏池昀不再给蒲家借势打压蒲夫人的娘家,那她会更进一步折磨姨娘的。
就像她的上辈子一直被人折磨,委屈憋闷,生不如死。
若想脱离苦海,就看姨娘舍不舍得蒲家的荣华富贵了,按照她的性子,八成是舍不得的,就看她怎么在蒲家周旋。
至于嫡姐那边,吴妈妈那个老货的脸烂嗓子也烂了,蒲家就算是舍得药给她医治,恐怕也熬不过这个年关,吴妈妈死不死都不足为惧,因为她不知道嫡姐的下落。
至于经春那边,昔时她把她弄出去,也暗地里派人留意着她的动向,但依然没有嫡姐的下落。
那很有可能,她知道嫡姐还活着,但不知道嫡姐在哪。
若是她和晏池昀修复了嫌隙,将来嫡姐后悔,便还会有回来的可能,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若真如此,她所做的一切便真的是全都前功尽弃了。
这些时日晏池昀一直派人守着她,这封信笺他极有可能看过,否则今日的人怎么会撤得那么及时?以为她是蠢货么。
蒲矜玉看着信笺的碎片,眼底的幽静缓缓翻涌着。
晏将军叫晏池昀过去,主要是为了地下赌场一事。
先前大理寺和刑部断的案子出了纰漏,神偷的身份呈上去之后,皇帝震怒,下罚了不少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官位越高的越是挨了痛骂,便有人找上了晏将军,商榷着能够通过他这个父亲,与晏池昀通融通融,好歹在御前帮忙说句好话吧。
京城明面上的赌场彻查干净之后,多少人下马,陛下抄家抄得那叫一个厉害啊。
科举入仕何其艰难,在官场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谁不想安安稳稳,但有时也是迫不得已。
毕竟地下赌场背后人的身份……
晏将军递给他一封密信,晏池昀展开之后看到上面的名字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不算太意外。
彻查了这么久,地下赌场的背后人始终没有影子,他的心里已经有数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御史大夫韦涛。
这可是人人敬仰的好官啊,多少人称赞他为官周正,从不收受贿赂,十分清廉。
正因为如此,陛下才提点他坐镇御史台,没想到他如此狼子野心,竟如此阳奉阴违。
若不是重启旧案,发觉那死去之人的身份有猫腻,以京城明面赌场抓到的官员驱以威慑,只恐怕都查不到这个层面来。
幕后主使之人已经知道了,但这还缺乏实质的证据,不然就是诬告了。
看来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那神偷之人的下落,恐怕,现在韦家的人也在找他。
“万事小心一些吧。”晏将军深知官场的险恶,即便对于晏池昀他有一万个放心,却还是一再叮嘱。
“儿子知道。”
晏将军又道,“你此次彻查京城明面上的赌场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晏家成为众矢之的,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地下赌场的案子,这封信笺你看着办。”
晏池昀点头应下,出了院子,碰到过来找晏将军的晏明溪。
她近来为程文阙的不告而别伤心得厉害,磨晏夫人那边不动,磨到晏将军这边来了。
见到晏池昀,心里有些怕,低着头弱弱叫了一声大哥。
“嗯。”晏池昀应了一声。
再见到家中最小的妹妹,他的视线又不禁落到她侧脸的骨相之上,不免想到那日看到的蒲挽歌的侧颜。
两人的骨相看起来是一样的。
察觉到自家大哥的视线落了过来,晏明溪以为她要挨骂了,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火速开溜。
幸而晏池昀没有叫住她,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这位严苛的大哥。
过了今日又要忙碌,晏池昀把手上的事情分交给下属去办,回了庭院陪她,若她看书,他也顺便看地下赌场的账本,瞧瞧其中的纰漏。
可没想到,她在等他。
因为一进门,她的目光便落到了他的身上,手边也堆着一堆细屑,看起来像是撕碎的信笺。
她的样子莫名像是已经发觉了什么,正等着他过来兴师问罪。
对上她幽静漂亮的眼睛,晏池昀心中莫名一跳,但很快按下了,只问她方才都在做什么?
女郎没有接话,她还是看着他。
晏池昀坐到她身侧,不动声色问她怎么了?
蒲矜玉看着眼前男人装模作样的俊颜,直接道,“你看了我的信。”
她知道了,而且还那么快。
晏池昀头回在心里感受到被抓包的尴尬,还没想好怎么接。
对面的女郎又似笑非笑问他,“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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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因为周末加班,今天字数少了,明天尽量补上!
对了,我想我还是需要再给大家再详细排一下雷。
这篇文主酸涩感情拉扯,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甜文,女主的性格相信很多小宝也看出来了,如果大家不太喜欢吃这一口,请及时止损。
因为看网文就是个消遣,写文对我而言也是个消遣,是个爱好,所以我会写我自己想写的,文章纲要在我动笔最初已经有了具体的走向,不会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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