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女郎幽静澄圆的眼瞳,晏池昀真是被她惹恼,气到发笑,却又无可奈何,他此刻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吵起来的话,她必然会嚷嚷着要和离,绝无意外。
想到她说的那些过往,心中不免为她感到闷堵,难受。
晏池昀看着她的侧脸,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晚膳后,他在书房处理地下赌场这些年的账簿,追根溯源。
他的下属进来给他回话,说已经查到了那封信笺是谁送来的。
晏池昀往浴房看了一眼,示意他说。
下属十分识趣压低声音,“是蒲大人唯一妾室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送来的。”
阮姨娘……
和她说的话一样。
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她突然不再沉默,骤然与他解释的举措令他有些许受宠若惊,他总觉得这件事情的真相揭露得太简单了一些。
疑虑归疑虑,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声嗯。
他的下属接着往下道,还没有找到那个贴身丫鬟经春的下落,但吴妈妈倒是有了消息,可惜人在前两个月便已经死了下葬了。
“死了?”
晏池昀蹙眉,“怎么死的?”
“病死的。”他的下属说明了吴妈妈的死因,还去过问了给她看病的郎中,把治病所用的方子和病症记录簿子都给拿来了。
“恶疾……”
晏池昀翻看着,眉心又一次拧了起来。
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老妈妈的恶疾极大概率是人为,至于是谁为……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件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她之前贴身伺候的小丫鬟。
只要找到那个人,审问一二,看看其的口供与她所言是否对得上,便清楚明白了。
可她今日已经冷脸,他也答应了要撤走查访的这些人,若是他接着查下去,最后被她发觉,岂不是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
他凝着神色犹豫着。
他的下属又接着道那阮姨娘的生平,听到阮姨娘曾为蒲大人诞育一子但在幼年时便已经夭折时,晏池昀抬头,“夭折了?”
“是几岁?”
“十岁。”下属把查到的整理好的案宗放过来。
“没有画像?”
居然只有一个名字。
蒲金玉。
“没有。”
下属道见过此子的人极少,要找到昔年与其相处的人还需要一些时日,得离京去查看。
晏池昀看着这个名字顿了半刻,想到今天她说的那些话,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合上案宗,“罢了,将人撤回来,不必再查。”
下属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浴房之内,泡在浴桶当中的蒲矜玉早已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
尽管内室与书房离得远,但烛台点得比较多,她又留意着那一边,所以自然能够发觉。
吴妈妈已经死了,他若是往之前的事情查,很有可能会查经春。
姨娘和嫡母为了荣华富贵以及自身的安危家族安危,不可能会主动将她的身份给抖出去,但是经春就不一定了。
经春活着始终都是个祸害,既然她不知道嫡姐的下落,那还留着她做什么?上辈子她可没少做好人愚弄她。
蒲矜玉擦着脸上的胭脂,脑中思绪翻涌,但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平静。
晏池昀上床榻之时,她在等他。
今夜的亲密水到渠成,他原本照顾她的感受,想着让她多多休息,毕竟这些时日行房有些过于频繁了。
那日他过于气恼,用力太甚,还伤到了她。
可她靠近他怀里之时,抬头吻他的下巴。
或许是她想了。
既然她想,作为她的丈夫,她的枕边人,自然要满足她的一切,免得她又不安分乖觉,偷偷找别人。
明日又要去忙公务了,放她一人在家他总觉得不放心。
抵达深处之时,贴着她柔软的侧颈,晏池昀想到一件事情,他伏于她的耳畔,低声道,
“我们行房也有些许时日了,恐怕会有动静而不自知,不如找太医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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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想令她身怀有孕。
感受到男人贴近的密切起伏, 放空自己沉浸在意近当中的女郎,瞬间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眸中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但她并不言语。
晏池昀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又问了一遍,他换了一个姿势,让她在上面, 趴在他的胸膛上,以便于他能够借助微弱昏黄的烛光, 看清她的神色。
但这个亲密抱姿有些过于,令他越发的亲近了,蒲矜玉皱着面庞不自觉溢出了一声呜咽。
他也随之, 不可控制的嘶嘶低.喘了声,待抱着她缓了缓,随后吻了吻她的发顶。
她整个人软得厉害,就像是没有长骨头一般,完完全全依附于他身上,神色恹恹而松怠。
他拨开她脸上黏连在一起的长发, 归顺到另外一边去。
动手之间, 不免擦拭到她的面颊, 带过晕染的胭脂,看到她原本雪白的肌肤, 但只是一小块。
她原本的容色似乎要比涂脂抹粉后的样子更白些。
他不动声色看着, 摩挲着她的侧颜, 她精巧的下巴。
“好么,嗯?”他低声诱哄着她,说找太医来看看。
也不只是要给她看身孕, 主要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有心病?
即便是太医很大可能治不了她的心病,或许可以开些解郁舒气的方子,指不定有些许效果呢。
除此之外,若有了孩子,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如此摇摇欲坠了吧。
蒲矜玉耷拉着眼睫,眉眼晕出些许不耐烦。
她自然不可能告知晏池昀,每次亲密过后她都有服用避子药丸,绝无可能怀孕。
但听着他的意思似乎很想带着她看太医,宫里的太医医术精湛,若是把脉很有可能会看出她在服用避子的药丸。
“不好。”她缓过来气之后,直接拒绝了他。
“为何?”他问她。
“因为我每个月的癸水都很准时。”
晏池昀自然清楚癸水便是女子的月信。
“那你…平时难受么?”
他微微动了一动,想再换一换口吻变相与她继续商量。
可没想到,她忽然起身,撑着他的胸膛,毫无留恋的退离。
明明情到浓时,她——
对上女郎厌恶的眼神,晏池昀心中一滞,就连那些舒坦难.抑的空虚,那些情.欲一时之间都顾不上了。
她冷淡如冰的眼神仿佛在他的身上泼了一桶凉水。随后他立马道,“你不想我们便不看了,好么?”
他再一次即刻退让了。
蒲矜玉看着他俊逸的面庞,听着他低沉温和的话,她的视线毫不掩饰从他的脸上扫至于下方,看向他没有任何遮掩的私隐。
看着他的丑陋,他异于常人的狰狞。
这样算得上审视的目光十分的冒犯,即便是存在于夫妇之间,也足够令人感受到不适。
但他若是也冷脸,都不必争吵,绝对会令氛围瞬间凝窒。
晏池昀的性子往日里便很冷淡,对于她已经用了不少耐性,接二连三放低自己的底线。
他基本上从来没有哄过人,这二十多年张口的次数就在这一年居多,且回回都是对着她。
真的太少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偏偏又是他心动的人。
若是他不中意她,何至于将自己处于这番境地?
他捏了捏眉心,从旁边拉过被褥遮掩住,低哑着声音解释,“是我不好,不该贸然提议。”
那件事情才过去,他不应该如此着急,因为她的情绪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
“你不想就算了。”他朝她抿出一抹舒星朗月的笑,下意识伸手要触碰她的脑袋,但又怕她拒绝,最终只是指尖微动,没有抬手。
即便他已经扯过被褥遮掩住了,可蒲矜玉的视线依旧定格在上面,她隔着被褥直勾勾看着被褥之下的遮掩。
视线实在太过于直接,加上两人之间的这场行房还没有结束,所以他的意动显而易见的明显,纵然是用被褥掩盖了,也聊胜于无。
而且他发现自己在她如此轻蔑的眼神凝视下,居然越发兴奋,他本该排斥,甚至恼怒,但都没有。
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睛很漂亮,连带着投过来的视线他也很喜欢?
晏池昀不知道,他唯一清楚,不能这样叫她接着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