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那毒妇恨我就不恨你了么?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纵然用胭脂水粉粉饰得与她女儿一模一样,你也不可能讨好得了她,只要她看到你,便会想起我!”
“倘若我真的死了,下一个要死的人就是你!”阮姨娘不断痛斥蒲矜玉愚蠢,居然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亲娘。
蒲矜玉已经不想再看她这副狰狞的模样,她打断阮姨娘的话,告诉阮姨娘,她最恨的人是她。
“你恨我?”阮姨娘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你凭什么恨我?是我给予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我,你能够嫁入晏家享受荣华富贵吗!”
蒲矜玉含泪冷笑,“姨娘,不要把自己的野心说得全是为我,当初是谁利用我进入蒲家做二房,让我成为你的棋子,我们之间到底谁欠谁?”
阮姨娘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还在这一会戳穿了。
“当年让我女扮男装,可随着年岁渐长,你发现我的身份快要藏不住了,觉得我是个拖油瓶,毫不留情把我扔到乡下,你真的想过要去接回我么?”
阮姨娘不防她忽然提起过往的事情。
对上眼前这双含泪质问的眼睛,她噎语了,她在想蒲矜玉怎么会知道这些,难不成是蒲夫人告诉她的?
思及此,她自然是不可能承认,当下就要反驳回去。
可没有想到,蒲矜玉直接道没有,“我在乡下那几年,你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也没有给我送任何东西,若非嫡姐病逝,你想起来可以利用我进入蒲家,或许,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认我这个女儿了。”
“姨娘,不要把自己的自私自利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为儿为女,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如今的下场都是你应得的!”
“你就在这里腐烂吧,我再也不会认你帮你.....”
再也不会爱你了。
最后一句话蒲矜玉没有说出来。
还有很多话她都没有说,她的那些委屈,那些难拗,那些痛苦,为这个妇人想要的荣华富贵,挨过的打,受过的骂,为她辩驳出头的倔强坚持,真的太多了。
因为她不会心疼,她只会找借口,亦或者训斥她,用她那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语气伤人。
在她千疮百孔的心里撒上一把盐,甚至会说这都是对她的赏赐。
她用了两世,丢了一条命,方才认清楚,她的亲娘根本不爱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
不知道要用多久方才能够释怀,或许永远都不可能了。
“......”
丝嫣害怕蒲矜玉着凉,真的烧了很多的炭,还置了香炉。
蒲矜玉却依然觉得心里很冷,说不上来哪里冷,她神色恹恹,垂眸拢好了斗篷,垂下眼睫,遮掩住翻复痛苦的心绪。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冷,明明烧了许多的炭火。
或许因为这里还是在京城晏家吧,她不喜欢,要离开这里才能够感受到温暖。
这一次,她一定要离开,要跑得远远的。
蒲矜玉让丝嫣去晏池昀的书房找舆图过来,她要看。
另外一边,晏池昀过去的路上,正听着下属的汇报,听到下属说,蒲家二房姨娘出事,蒲矜玉甚至还去看了她的时候。
他蓦然一顿,“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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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要吃掉你。
她突如其来的病会不会跟这位蒲家的二房姨娘有关系?经过上次的试探, 他发觉蒲挽歌似乎很看重蒲家这位二房姨娘。
晏池昀的心中忽而冒起这个想法,暂时没有说话。
他的下属道,据目前查到的消息, 是因为蒲家的一个小丫鬟, 这个小丫鬟跟阮姨娘有些许过节,她买凶杀了这个小丫鬟,甚至还被京城当中的人给发现了。
碍于外面的风言风语, 蒲夫人便只能够将阮姨娘给交到了官府的手上。
后宅之中的斗争,晏池昀不是傻子, 当然清楚。
他的下属又接着道,“对了,这个小丫鬟曾经是少夫人的陪嫁, 叫经春。”
晏池昀的脚步瞬间停下来,蹙眉,“死的是这个小丫鬟?”
“对。”下属道。
先前她从蒲家陪嫁过来一个老妈妈,那个老妈妈死了,没多久,这个小丫鬟也死了?会是巧合。
不, 巧合多了, 就不会再是巧合了。
想到她的抗拒, 她的那些排斥,以及哼哼唧唧哭着喊疼的呓语, 晏池昀犹豫了一会, 最后还是吩咐人去查清楚这件事情。
“如今那蒲家的姨娘在哪边的衙门?”抵达正厅之前, 晏池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在有司衙门。”下属道,蒲家的人最后还是保全了她,即便没有一命抵一命, 但这辈子都别想从大牢出来了。
“去看看。”晏池昀吩咐。
“是。”
正厅之内已经被清了场子,只有晏将军,至于晏怀霄夫妇以及晏明溪都在晏夫人的身边伺候着,郎中也在那边看顾。
晏池昀方才作揖行礼,晏将军便训斥了一句混账!
“池昀,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为了蒲家女,如此与你母亲顶撞。”二十多年来,这还是晏将军第一次看向晏池昀的眼神,露出失望。
他动怒,主要还是因为老妈妈们去晏池昀的庭院那边找郎中,而晏池昀了当拒绝的事情。
非要让老妈妈们舍近求远去外面找人,他有没有想过,若是晏夫人没有拗过来,耽误了就医,就此死去,要怎么办?
思及此,晏将军又斥了一句,算是提醒,“那是你生身母亲!”
“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要如何开交。”
晏池昀听着晏将军疾言厉色的训斥,没有接话。
他做事的确有失偏颇,也明白病痛不可以用来比较,但他就是这样做了,这是无从辩驳的。
他就是想要晏夫人身体力行感受到,在蒲挽歌病重时她不许人找医的事情,有多过分与荒谬。
“都是儿子不好。”他历来敬重晏将军,没有任何的辩驳。
晏池昀说了这句话之后,晏将军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但怒气并没有完全散尽。
纵然没有完全消散,却也没有接着往下骂了,晏池昀行事一向极有分寸,这次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晏夫人行事过分在前。
若不是今日老妈妈来禀告,他都不知道在蒲挽歌病重之时,晏夫人居然不许底下的小丫鬟们去给她请医。
她这是摆明了想要蒲挽歌的命。
晏池昀此举不仅仅是要让晏夫人身体力行感受到自身行事的荒谬,也是为了利用晏夫人帮着蒲挽歌在家中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背后给蒲挽歌撑腰,即便她不再管家,任何人都不可以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轻慢欺辱她。
思及此,晏将军又朝着他投去一眼。
前几年怎么看不出来,他对蒲家女如此上心和看重?
现如今,连他的亲娘都搭进去给蒲家女在晏家立足搭路,也不知道这样的转变是好是坏。
父子两人对峙期间,老妈妈跑过来禀告,道晏夫人在郎中的针灸之下,已经醒了。
晏将军警告晏池昀,“这样的事情绝不可以有下次。”
晏池昀轻声嗯了之后,也给晏将军回了一句,“同样的话,也请父亲说与母亲听一听,儿子的心思同父亲是一样的。”
晏将军虽然没有应声,却也没有拒绝,他冷眼看着晏池昀,而晏池昀也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回避。
父子两人之间正在无声的交锋,须臾之后,还是晏将军率先挪开了视线,也算是妥协。
晏夫人方才醒过来,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主要还在生气,得知晏池昀也跟着晏将军过来了,当下就让老妈妈赶人,说不想见到这个不尊亲长,忤逆犯上的人。
她还在气头上,多说无益,晏将军就没有劝,只是让身边的侍从去传话,晏池昀暂时不用过来了。
晏池昀在外朗声道了一句,“母亲您好生保养身子,待您好些,儿子再来看您。”
这一番话,倒是给足了晏夫人的面子,尤其是当着晏怀霄夫妇以及晏明溪的面。
本来三人就在暗地里揣测晏夫人和晏池昀闹了什么嫌隙。
晏将军看向三人,道晏夫人既然醒了,就回去忙各人的事情吧,不必守着了。
晏怀霄夫妇率先走了,晏明溪赖了一会方才离开。
家里的小辈都走了之后,晏夫人才跟晏将军哭诉,说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给晏家招了这么一个媳妇进门,惹得家宅不宁。
好好的儿子,也变成了这副样子,往后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风波。
想着晏夫人才醒,晏将军到底没有在这个关口提她的不是。
这件事情,主要还是晏夫人率先做得太过火,才叫晏池昀弄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后招。
他哄了晏夫人好一会,亲自看着她吃药......
另外一边,晏池昀则是去了官署。
在他过来之前,耽误的这段时辰里,诏狱的人已经在提审神偷木槐了。
可就算是提前提审了,依然没有什么用,这神偷木槐,就如同来京路上一般,一句话都不肯多说,该上的酷刑也都上过了,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统统不管用。
看起来不算是健硕强壮的男子,居然能够扛得过北镇抚司的酷刑,倒叫人觉得意外,这也意味着事情很是棘手了。
晏池昀到时,下属的官员们正一筹莫展。
听到下属官员没有审出来,他没有丝毫的意外。
听罢汇报,淡嗯一声。
“先给他喂一些水米,找人瞧瞧,治治他身上的伤。”
不解晏池昀的用意,到底还是照做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下属官员来报,说南镇抚司的大人到访。
晏池昀抬眼之时,对方已经不等通传大喇喇跨入了北镇抚司的正堂。
“听说晏大人已经抓到了那幕后之人?”
来人着一袭招眼红衣,衣裳招眼,可他精致昳丽的样貌却比衣裳更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