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矜玉笑着说自己有错,“待婆母身子骨好一些,气消了,我就去她面前认错。”
晏明溪点头,转而又忍不住跟蒲矜玉说起,“我觉得大哥很在乎嫂嫂你。”
蒲矜玉微顿。
见她的神色展露出疑惑,晏明溪反问她不觉得么?
“兄长这些年一直温润如玉,谦逊有礼,别说是威胁母亲了,顶撞都没有过的。”
“可大哥为了嫂嫂你,跟母亲闹得不可开交,那日的场景,嫂嫂你是没见到,我和三哥哥还有三嫂嫂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都快吓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晏明溪拍了拍胸脯,说她现在依然心有余悸呢。
“若不是在乎,怎么可能做到这个份上啊?”
她还说晏将军为此也训斥晏池昀了,晏将军同样的从来没有凶过晏池昀。
蒲矜玉听着,神色有些许怔然,暂时没接话。
她看着晏明溪的眼睛,回味着她说的这几句话,想到男人对她的关怀与诱哄。
垂眼之时,眸底隐约泛着几丝迷茫,“......”
入夜,晏池昀端坐于回府的马车内,翻着下属递上来的卷宗,这是从有司衙门提调出来的。
是蒲家那位二房姨娘签字画押的证词。
这证词所用的宣纸即便是做了清理,依然能够看得出褶皱与血迹。
顺着犯人按下的朱色痕纹走向,晏池昀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是一封逼供得到的证词。
是犯人在晕了之后,控制着她的手腕按上去的。
下属道蒲家大夫人暗中打点了官府,所以才有了这份证词,但人的确是阮姨娘买凶去杀的。
“可知两人之间有何过节?”
蒲家二房姨娘买凶杀的这个人,会和她有关系么?
“官府和蒲家那边得到的消息,说的是经春在少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帮着蒲家大夫人挑拨阮姨娘和少夫人的关系,才导致少夫人与阮姨娘之间生了龃龉,而后少夫人再也不接济阮姨娘了,所以阮姨娘才买凶杀了她。”
“接这桩凶案的人是哪方人?”晏池昀又问。
下属道江湖人士,“但已经死了。”
“死了?”
“是蒲家人动的手?”晏池昀又问。
“目前所有的线索,的确如此。”
下属再道阮姨娘不仅手脚废了,就连脸也烂得流脓,她在牢狱当中生了病,狱卒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烧坏了嗓子以及神志,从她那边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又是巧合么?
线索居然都断了。
下马车之前,晏池昀把手里的卷宗递给身边人,“接着查。”
蒲矜玉跟昨日一般,还没有歇息,她在圆桌前翻看舆图,听到进院的动静,抬头瞧了晏池昀一眼。
他今儿也给她带了一些小食,蒲矜玉闻到酸辣馄饨的味道,在丝嫣端上来时,接了勺。
晏池昀净手坐到了她的对面,看着她慢条斯理低头用膳的动作。
指骨敲打着桌面,与他道,“有司衙门的人来告知我,蒲家二房姨娘在狱中发了急病,是否要请医。”
“你说,要不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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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主人。
闻言, 她捏着玉勺的动作一顿,但又很快接着吃了。
即便很微弱,但晏池昀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 自然捕捉到了。
她对这位蒲家二房姨娘, 似乎要比蒲夫人更为上心。先前提到蒲夫人她都没有这样的反应。
晏池昀又问了一句要救么?
她抬头,幽静漂亮的瞳眸,看着他的俊颜, 他也同样看着她咀嚼嘴里的馄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活像是松鼠。
一直到彻底咽下去,她方才开口,“你在查蒲家的事情?”
她虽然喜怒无常, 又不喜欢说话,但一开口,总是叫他震惊,就比如此刻,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晏池昀自然不能承认, 因为他敏锐察觉到了她不喜欢, 若是承认, 只怕又要令两人之间的关系僵持。
就因为她非要在书房胡闹的事情,又嫌弃他力气太大, 这一整日都没有跟他交谈。
其实昨日在书房他已经十分的收敛力气, 但她太过于娇柔, 而且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他并非圣人,如何能够逼退回去?
已经哄了她好几次, 一开始她就是非要“吃”他,可吃了没一会觉得腻了,不想吃了,又要丢掉,这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不由想起眼前人昨日所说的那一番话,此刻看着她吃馄饨的样子,晏池昀莫名的有些许走神,但他隐藏得很好,没有被发觉。
“没有。”
他让她接着吃,继而平静跟她解释,是因为先前答应了她不再帮着蒲家人,不给蒲家人借势,而这件事情又牵扯到了人命。
近来朝廷查得严苛,有司衙门的人便借着给阮姨娘请医的声音,往晏家递了信。
想到之前她去蒲家看过阮姨娘,便来过问她的意思。
“救与不救,全凭你的意思。”
蒲家这个二房姨娘是个关键人物,眼下还不能死,所以,这只是他的一个幌子,就是想看看蒲矜玉对她的反应。
她拨弄着玉勺搅和着碗里的馄饨汤,许久都没有开口,明显心思有些许飘忽了。
晏池昀继续不动声色跟她说着阮姨娘的急病,手脚都断了,脸也如此,而今嗓子被烧坏了,神志不清不楚,若是不加以处理,她大概率会直接死去。
他以十分平静的口吻看着她陈述阮姨娘的事情。
面前的女郎还在搅和碗里的馄饨,但一口都没有吃,她的动作看起来慢条斯理,实际垂落的眼睫遮掩住了翻复的心绪。
她遮掩得非常好,若非他查惯了案子,还真看不出来她的心绪波动。
看来,她真的在乎这个蒲家二房姨娘。
两人的关系,真的只是她说的那样,阮姨娘收养了她一段时日,就再也没有旁的关系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又腾升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若她不是蒲夫人亲生的女儿,会不会是阮姨娘所出?
她突如其来的回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蒲矜玉说不关她的事情。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来了那么一句。
“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是她的命数。”相较于上一世姨娘对她的冷漠讥讽,她的话要好听多了吧。
晏池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只是问她这馄饨好不好吃?若是喜欢明日再给她带一份。
蒲矜玉垂眸看着已经冷却的汤,放下玉勺,又不是说话了。
她心绪不好,把他撂在这里,径直去净手漱口,晏池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伸手将她在看的舆图给拿过来。
暗卫说,这些时日,她几乎将京城州郡,乃至于整个天下的舆图都看遍了,但没有过多留意什么地方,更像是在背舆图。
晏池昀指腹摩挲着舆图的卷面,一时没有吭声,直到小丫鬟收走了桌上没怎么动过的夜宵小食,净手漱好口的女郎进入了浴房之内,稀里哗啦的热水声,惊扰了他的思绪。
他往她沐浴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后也起身去了旁的浴房。
晏池昀出来的时候,原本要去书房,可是蒲矜玉坐在床榻边沿等待他。
跟有一次的情景一样,她坐在床榻边沿,眼神直勾勾看着他,不言语,但那双漂亮的眼瞳却勾人得厉害。
想到两人昨日闹的嫌隙,还有这些时日在她身上发觉的谜团,蒲家的案子,他调转了脚步,朝着她靠近。
他的步伐停在床榻的边沿,她没有过多说话,只是朝着他伸手。
晏池昀弯腰,将她整个人抱入床榻当中。
方才躺下,她就亲他,亲他的眉眼,亲他的鼻尖,亲他的面庞,最终又停留在他的薄唇之上。
在蒲矜玉要进一步深入的时候,晏池昀碰着她妆容精致的小脸,暗哑声音问道,“不生气了?”
蒲矜玉本来就没有生气,这些人与事都是不值得的。
但她必须承认此刻心绪的确是有些许乱,她想到他说的事情,于是打算找点旁的事情,驱散脑中的念头,不再想那个妇人。
遂以,她要在他身上找些乐子。
昨日在书房,他没有在那个关头停止,非要让她彻彻底底吃掉他。
还有一事,便是她切实感受到了晏池昀的关怀,她觉得自己是有些许受用的。
她很想离开,可他的案子还没有彻底交托,纵然如此,这一切也不用耽误太久,毕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了。
一切都捋得顺又不太顺,白日里晏明溪还和她说了那样的话,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在她的心里莫名其妙打着结。
今日沐浴出来时,她原本想要自己歇息,可看向对面的浴房,不禁想到了昨日夜里男人对她的那些诱哄。
虽然那些话她不想听,但他的声音是很令人愉悦的,磁沉温哑。
于是她坐到了床榻边沿等他。
她想和他亲近,因为日后离开京城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或许她会怀念晏池昀带给她的感受,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羞辱他的时候,她的确感受到了快意,离开京城,恐怕找不到这么称手的乐子了吧。
蒲矜玉不说话,晏池昀却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反客为主,直接吻上了她,吻入她的唇瓣,比昨日还要更深更沉地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