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选亲卫一般,必要良家子,因女子人少,入营之后要受两年的督练,所以十三岁到二十三岁皆可,不入军户籍,但是一旦选入营中,最少要待五年。”
吃饱喝足,从沈东家这手里拿了许多点心,庄舜华心情很好,说话时候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高大女子:
“怎么,沈东家你想做女卫?宫校尉说你功夫不比她差,要是做女卫,两三年间就能当了校尉,只是赚不了多少银子。”
月归楼如今的生意,让她这个不爱财的都得实实在在叹一句是“日进斗金”。
“不是我,是我酒楼里的几个小姑娘,都是良家子,还都会赶车,前两日我买了两匹矮马,养在寻梅山上,等忙过了赛食会,再教她们骑马。还识得千多的字,这样的人才送进女卫应是够的。”
“为了教她们骑马你还专门买了矮马?”
庄舜华眉头微微皱了下,转而问:
“有多矮?花了多少银钱?”
沈揣刀看她神色,笑了:
“钱倒是不多,承蒙一位老客关照,千里迢迢用船运了过来。庄女史要是感兴趣,不如先去寻梅山看看?”
庄舜华点点头:
“能骑马是好事,我观此地女子比京城一带女子稍矮些,公主从北边带来的高头大马她们学起来也吃力。”
“那我明日就去问问苗老爷,能不能再买些马过来。”
另一边,朱妙嬛与自己的姐姐依依不舍,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二姐,你别想我,庄女史对我极好的,教我读经史子集,还让我每天都外面走一个时辰。”
“我知道你过得好,你也别担心旁人,我求了曾祖母,将星儿要来了我身边,今日怕人多眼杂,我便没带她过来。”
朱妙妤轻轻理了下自己妹妹的头发,手中一个小小的袋子塞到了她手里。
“你拿着。”
“二姐?”沉甸甸的小袋子压在掌心,也像是压在了朱妙嬛的心上。
“你去做了女卫,除非侥幸建功立业,府中只会当你是死了。”
不能联姻,不能攀附贵人,还每日抛头露面,朱家容不下这样的女儿。
当日大哥要献妹于杨锦德是失了朱家体统规矩。
如今的朱妙嬛又何尝在朱家的“体统规矩”之内?
“曾祖母说要给父亲再纳两个妾,祖父没答应。”
朱妙妤紧紧地握着自己妹妹的手。
“若是明年父亲再多了个继室,你往后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娘还在……”
“大哥废了,我嫁回了楚家,你又这般,祖父又何必再顾惜娘的体面,说不得就是一纸休书。”
朱妙嬛脚下一软,空着的那只手抓着自己姐姐的手臂:
“要是娘被休了,二姐你怎么办?”
朱妙妤轻轻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与你姐夫感情甚笃,又有孩子,此事牵累不到我。”
朱妙嬛急急摇头,直跺脚:
“哪有那般好的?你有了个被休了的娘,祖母也生我的气,未必再护着你……”
“日子是自己过的,你别为我担心。倒是你,点心好吃,也别贪嘴,好好学本事。”
她们所在之地是月归楼的车马院子,朱妙妤轻轻抱住自己的妹妹。
“别怕,咱们姐妹俩都能把路走完。”
站在几步之外,沈揣刀与庄舜华仍在闲聊。
实则让她们姐妹俩能多说几句。
“你把一个在金陵没有根基的尉迟钦扔了出来,金陵城里的世家都找着了箭靶,现在流水似的往京城送折子,说败坏了秦淮风气的是尉迟钦这等外地风月客,不是他们这些本地高门子弟。反倒没了盯着公主的心思。”
“能欺负弱的,谁愿意招惹强的?”一阵凉风起,沈揣刀替庄舜华将氅衣披上,“还是公主太强,把他们吓坏了。”
庄舜华冷笑了声:
“你为了苏姑娘就废了一个伯府少爷,偏颇狠辣,剑走偏锋,此等侥幸之事不可再有,若不是正好有公主盛宴余威,也未必有这般好收场。”
“是,庄女史教训得是。”
答应得倒是痛快,也未见改。
眼见面前“沈东家”一副温良体面模样,便行事是这般做派,庄舜华深吸一口气,叫了朱妙嬛上车。
见马车远走,朱妙妤手拿帷帽也要上车,脚下一软,幸好被人扶住了。
“朱娘子,你可还好。”
“多谢沈东家。”
“朱娘子,我见你有些眼熟,从前咱们可曾见过?”
“未曾。”
坐进马车,车帘落下,遮住了天光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朱妙妤无声轻叹。
马车粼粼向前,她轻轻抚住了自己的小腹。
中秋那日,她刚刚失了一胎。
婆母收了她刚刚拿回来不过一个月的管家差事,只让她好好养着,与她鹣鲽情深的夫婿兼表兄为了科举应试,搬去了书院。
再失了母家的支撑,她就像是走进了一条暗巷,看不见前路,也无从后退了。
罢了,妙嬛与她不同。
就够了。
“朱娘子,你的点心。”
马蹄声从后面传来,两个纸包落进了车里。
秋风吹起车帘一角,朱妙妤恍惚看见了一抹天光。
作者有话说:
有几个澄清:
1、美食文的素材来源有相似很正常,但是我真的好几年没看男频文了,怎么说呢,老读者知道的,我从22年开始就越来越不喜欢男人,23年又被暴击了下,属于超级加倍了,上本书把男配们写飞到在最后的番外才全都发了便当,跟这个精神变化有关系的。
所以,我也很多年没看男频文了,任何类型都不看了,包括美食。
本文和任何别的美食文的相似,从写作路径上都可以追溯到我自己2014年的作品《心有不甘》,2017年的《上膳书》,2019年的《吃点儿好的》,2022年的《暗恋禁止》,我在美食写法和套路研究上的脉络是非常清晰和完整的。
2、本·文·禁·止·磕·男·男。
草草我啊,刀刀唯一亲妈。
再磕男男我会杀角色哦[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37章 看守
◎琥珀板栗和放过◎
既然有心给青杏粉桃和张小婵谋一份女卫的差事,沈揣刀自然愿意在采办矮马的事儿上多出些力。
之前苗老爷在账上押了一百两银子,让月归楼出了新宴就给夫人送去,正好新出了“金素白露宴”,沈揣刀也不假手于人,自己用食盒整整齐齐装了,又额外带了几样新出的点心,另外还有琥珀栗子和蟹黄汤包的生胚。
叫上了一酒与她一道,赶着马先路过了苗老爷的木材铺子,铺子门开着,只有几个力工在里面倒腾木头,沈揣刀看了一眼,转进了巷子里。
白墙上的爬山虎都红了,掩着墙上的窄门,沈揣刀在门前停下,跳下马车刚要敲门,忽然被人喝住了。
“你是什么人,来寻这家人做甚?”
沈揣刀转头看了一眼,见是两个身量高大的男子,虽然穿着寻常棉衣,头戴小帽,脚下穿得却是皂靴,腰间还挂着刀。
再看长相,面生横肉,吊眉利眼,要么是匪,要么是兵。
若是匪,可说不来这么准的官话。
若是兵,只怕也不是维扬本地的兵。
“二位是?”
“少废话,你来苗家干什么?”
今日沈揣刀穿了件黑朱色的袍子,头上戴着小冠,为了遮阳,还戴了帽圈儿,一时到让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她微微抬头,上前一步,将一酒挡在身后,不仅没有答话,反而从下到上将两人又打量了一番:
“你们二位是何人?无故阻我做事,总该有个因由。”
这二人平日里大概也横行惯了,鲜见有人没被他们的凶相所吓的,缓步走近,也打量沈揣刀。
其中一人忽然咧嘴一笑:
“竟是个娘们儿。”
他步子一提,走到了前头:
“一个娘们儿驾着马车,多半不是正经营生,先将人拿了!车也扣了!”
沈揣刀平视两人,朗声道:
“光天化日,你们两人居然在维扬城里做起了劫道抢人的营生,还敢说旁人不正经?”
汉子冷笑一声:
“哎哟,还是个牙尖嘴利的娘们儿,兄弟,这娘们儿不一般,说不定就是跟贼寇有勾结的,不如好好搜一搜……”
被爬山虎掩着的黑油门忽然打开,有人快步出来,拦在了沈揣刀的身前:
“两位差爷,这位是酒楼的东家,之前小人在她家定了席面,劳她给我送来。”
苗老爷又转身,匆匆对身后的女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