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越发同情,选择忘记司遥曾脚踏两船抛弃公子的事,以对待主母的礼节问候x她:“夫人!”
司遥矜持地笑而不语。
乔昫看她一眼。
本以为有了肌肤之亲,醒来她不会波动全无。可她竟自然到仿佛跟男子有了肌肤之亲不过是吃饭饮水。
但他不喜欢不清不楚的关系,更不能任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打破安宁的气氛,郑重问她:“关于昨夜,司姑娘可还有何想法?”
司遥讶然,随即幽怨:
“昨夜还唤我娘子的,这会就改了口,你厌弃我啦?”
乔昫打量她神色,半晌:“司姑娘是希望我还继续唤你娘子?”
他定害臊了,司遥双手捧住他脸颊:“当然!我们都是夫妻了,不唤娘子,还能唤什么?”
乔昫凝眉,但很快想通了——昨夜她才得到他,还未厌倦,她自然愿意继续装下去,直到彻底玩腻。
虽很不悦,但念在她来日无多的份上,乔昫愿意多予她几日愉悦,了然颔首:“我明白了。”
但他还有个问题。
“娘子可还记得你昨夜如何晕倒,打算如何处理与那剑客的关系?”
他答应再给她几日,但绝不允许她在此期间左拥右抱。
司遥被书生问住了。
她可不记得什么剑客,枕着他肩头作娇羞状:“记不清了,但不重要,我如今只想着昨夜的洞房花烛夜,夫君,昨夜……你可还欢喜?”
乔昫便知晓了她的意思,她不想在与他做戏时提到第三个人。
“不提也好。”
他们就粉饰太平这一点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乔昫让阿七把粥端进来,自己则照常去铺子里上工。
司遥趁机同小书僮套话。
“小家伙,跟我说句实话,你觉得我从前为人如何?”
阿七但隐瞒了她活不长的事,其余事都如实说——夫人是个无亲无故的戏子、孤身来到临安,对公子一见钟情,搬到隔壁肆意撩拨冒犯。
中途她许是腻了,竟勾上一个少年剑客,就在和公子成婚的前夕,她还出去跟剑客幽会!
小孩的话司遥自然不会全信,但奈何她直觉自己便是这样的人。
她也无法全不信。
难怪书生会问那些古怪的话,难怪他说“不提也罢”。
这话无异于“回家就好”。
司遥怪懊悔的。
她怎么就不小心一点,让他逮住了!这下好,伤着正室心了。
可她失忆了,她很合理地将失忆前的她和失忆后的她视为两个人。司遥谴责失忆前用情不专的她,但决不苛责如今一无所知的她。
无辜的她下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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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昫在铺子里看了半个时辰帐才想起他已是有妇之夫。
尽职的夫婿是不会在大婚第二日撂下妻子的。即便司姑娘不需要他维护这份随时分崩离析的夫妻之情,但他仍有责任让妻子婚后圆满。
乔昫前去与程掌柜告假:
“昨夜成了婚,今日想休婚假陪陪妻子,望您准许。”
四下又无旁人,还来这一出,真是折煞了程掌柜:“少主唤属下十四即可,如此实在乱了尊卑!”
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方才的话:“您昨夜如何了?”
乔昫淡道:“我昨夜成婚了,与锦绣巷的司娘子。”
程掌柜胖如河豚的身子猛然一晃,舌头都不大好使了:“您说,那司姑娘如今是您的谁来着?”
“是我未亡的新婚妻子。”
别人听不懂的话,程掌柜却立即能懂,打了个寒颤。
侯爷希望少主修身养性,少沾血腥,程掌柜自要劝劝:“昨夜您带人回来后,不是已让郎中确定了?她体内的毒极少,毒性不深,乃近期才中。可见并非叛徒‘绣娘’,您为何还……”
乔昫认真道:“她始乱终弃,难道不算背叛我么?”
“背叛”二字涉及他心结,程掌柜不敢多言,只说:“从前男未婚女未嫁,少主也还不曾答应她,司姑娘纵然四处留情,但说到底也不算背叛。说不定司姑娘成了婚会收收心呢。”
乔昫认同地颔首:“所以她才是我未亡的妻子。”
-
乔昫穿过半条街回到家。
新婚妻子犹豫稍许,内疚道:“其实,我对你说了谎。”
乔昫眉梢略微下压。
这才半天,她就装不下去了?
“姑娘请说。”
司遥琢磨他温和却疏离的措辞,越发确定他对她有些心结。
据书僮的话推断,书生是临安城中与她最熟悉的人,失忆太危险,继续跟他在一起是最稳妥的办法,还能混口软饭缓缓。但她和书生之间因她“拈花惹草”的事有了隔阂,书生虽自欺欺人,但心里显然还介意着。她便不能再隐瞒失忆,相反还得借失忆与过去割席,助他彻底“自欺欺人”。
她牵了牵书生袖摆:“其实,我昨晚好像失忆了。”
她说,昨晚穿着嫁衣醒来时她就什么都记不得,可还是对他很心动,以为第二天会想起来,又怕他得知她失忆会延后婚期,便故意不吭声。
她说,她怕他抛弃她,更怕他因为她骗他而生气。
乔昫望着她纯粹真挚的眼眸,飞速回忆昨夜她的一切反常。
若她失忆,一切倒也合理,这只能归结于他昨夜急于与她了断,不曾深入求证。但因她是司姑娘,他有理由怀疑她又在捉弄他。
他握住司遥的腕子:“你曾戴过一个镯子,自称是一女子所赠,且除她之外无人能摘下。但昨夜,镯子被剑客取走了,想来原本是他送的?”
司遥才发觉她腕上空空如也。
直觉告诉她,这里曾有过一个镯子,且她还很宝贝。
坏菜了。
难道还真是奸‘夫送的?
她忙表忠心:“我失忆了……我也不记得那镯子是谁送我的。既然镯子都被他摘下了,夫君还耿耿于怀,那我……我就砍了这手好了!”
乔昫静静地看着她。
镯子是昨夜决定暂且放过她之后,他召人为她解下的。且她从醒来到现在都不曾问起镯子,此刻听他提及才想起,且还面露心虚。
若是假装失忆,她根本不会心虚地认为镯子是她脚踏两船的罪证。
乔昫看了眼阿七,迅速猜到他不在家时发生的一切。
他愉悦地笑出了声。
若即若离的笑让司遥更没底了,忙道:“眼下我没了记忆,确切说我已不是过去那个我了。夫君……你会不会因此而抛弃我啊?”
书生的笑因为她这句话更温和干净,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别费心摘了娘子,方才是我故意逗你,镯子的来历你曾亲口告诉过我,绝非剑客所赠。”
“??”
司遥眨了眨眼。
那会是哪一号外室送的?
书生双手怜惜地捧住她的脸,眸子分外干净真挚。
“娘子,这种事你不该问阿七的,他常被你欺负,不愿相信你对我专一,自会误解你和剑客有私。
“其实——”
书生目含温暖柔情,因为过于深情而显出诡异的蛊惑。
“娘子心里从头到尾只有我,
“从无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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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周二)也是凌晨更,谢谢宝芝们~[眼镜]。
推推俺的预收《失聪后,认错新郎》:
人一倒霉,出个嫁都能遇劫匪。鹿依棠侥幸逃离,却莫名失聪。
好在很快遇到救兵。
山上甲兵阵列,喜服加身的年轻公子高坐马上,仅遥遥一望,矜傲风仪、出众样貌就让人移不开眼。
长这么好看,不是她的新郎天理难容。何况他的玉佩上还刻着个“余”字。
年轻公子薄唇轻启。
鹿依棠看出他口型是她名字。
错不了。
她勾住他尾指,羞怯地低下眉:
“你是我未婚夫,对么?”
俊美的新郎微偏着头,凝视她许久。
凤眸漫上浅笑,他抽走鹿依棠手中红盖头,重新替她遮上。
他们掐着吉时赶回。
拜过天地,饮完合卺酒。
初次见面的两人对视一眼,指尖默契地伸向对方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