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好像不觉得他的……他拍到她的脸这件事有一点羞耻。
怎x么能这么正派这么云淡风轻!显得她的一切僵硬表现都是心里不干净,司遥噌地恼了。
“对!就被你给打红的!你无耻,你打喜服,我不洗了。”
她气势汹汹要出浴桶,被书生一把拉回来:“不着急。”
司遥错愕地看着乔昫,书生还是温柔的、好欺负的神态,手却强势得好似不是他的,按着她坐在他腿上。
她被方才拍红了她脸颊的地方硌着,皮肉想要融化。
好个书呆子,都变坏了。
司遥攀上他的肩头:“也是,该洗完才好做别的。”
她按着乔昫的手,让他亲自为她洗干净身子,然后翻脸不认账再次要走,乔昫眸色一暗,再次按住她。
这回他按到了底,司遥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乔昫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抱起她,长腿一迈,就这样出了浴桶。他每走一步,司遥脸色都更诡异。
“停、停!”她艰难地叫住乔昫,抬起潮湿眼眸盯着他。
“娘子,非礼勿视。”乔昫把她放在桌上,遮住了她的眼睛,压上来,肆意地砸碎她的神思。
司遥很想知道此刻书生那双干净的眼眸里是否已晦暗不堪。
想扒开他捂住她眼睛的那只手,书生一手将她腕子扣到背后,另一手仍捂着她眼眸,不让她窥探他有违读书人清高和圣洁的一面。
看不清,司遥感官集中在他的狂肆上。不经意被他逼出低吟,她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样捂住我的眼睛,我会感觉好像在和一个陌生人在——”
本以为乔昫这样好骗,会被她的话刺激,从而松开她的双眼,让她看看失控的他是怎样。
可他选择吻住了她。
不仅要遮住她的双眼,不让她窥探他的另一面。还要堵住她的嘴,不让她戳破他的反差。
呜……司遥被文弱的书生死死桎梏着,卷入激狂之中。
后来她累得懒懒躺在榻上,用仅存的知觉感受着一切,书生还在奋力夜读,很晚才放开她,过后打了水细心为她擦拭穿衣,温存掖好被子。
她最后听到的声音低哑温柔:“今夜冒犯了娘子。”
清晨司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书生温柔似水的俊秀眉眼。
“娘子,你醒了?”
他温文款款,平和有礼,跟昨晚大相径庭。司遥揉着酸痛的腰,狠狠乜了他一眼:“再装?”
乔昫微怔,轻声笑了笑。
-
昨夜反常的激荡过后,脸皮薄的书生次日比平时还正经。
到了夜晚,她还想敲诈他一回,他却婉拒了,并告诉她:“三日后我们要搬去金陵。”
“搬去金陵?”
“嗯,金陵。”乔昫面不改色道,“程掌柜要在金陵开铺子,缺一个账房,我想去金陵试一试。”
司遥喜欢新鲜,自无异议。
程掌柜好心,给小俩口安排了一辆马车,让他们这对贫寒的夫妻也享受到了乘马车出行的待遇。
马车前行数日,司遥拉过了书生,“相公,你可知道这小小的商队为何这么大阵仗?”
夜行无聊,为替妻子消解乏味,乔昫即便不感兴趣,也认真倾听。
司遥道:“程掌柜虽说富有,但这队伍里还有不少练家子,别看他们身穿布衣,气势可不像一个富商的护卫,我打探过,程掌柜的商队里混入了一个身世显赫的贵公子呢。就在中间那几辆高大华丽的马车上。”
她充满好奇地撩开帘子:“我猜那位公子是私下出行,不想暴露行踪,可又担心出岔子,就与程掌柜同行,借商队掩人耳目。相公可知情么?”
她说完就开始走神,似乎对那位贵公子兴致很浓。
乔昫静静看着妻子,抿了抿唇,淡道:“我听程掌柜说过,似是定阳侯府的公子,娘子可曾有耳闻?”
“定阳侯府?”司遥双眸睁大,她常去听说书,自然听过定阳侯的显赫名声,本朝有两位举足轻重的开国王侯,一个是抵御北狄镇守边境的武威侯,另一个是扶持新帝上位的定阳侯,一武一文,支撑半壁江山。
而她私心认为武将能通过战功一眼看出实力,而文臣尤其是权臣却不能仅通过权势断定其才干如何。因此对于定阳侯府公子,司遥的兴趣更浮于表面:“听说定阳侯年少时以俊美著称,他儿子是不是也很好看啊?”
她才好奇问了句,就见乔昫眉头微蹙,神情很是古怪。
像是高兴,又像不高兴。
书呆子爱吃醋,不想她对旁人好奇,更担心她嫌贫爱富。
司遥搂住他胳膊:“不过再怎么好看,也不及我夫君万分之一,何况夫君满腹学识!”话锋再转:“再说了,还是我们平头百姓逍遥!对权贵而言遇刺是家常便饭,出个门都遮遮掩掩,说不定这途中就有刺客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队伍前方的猎犬发出警醒吠声。
乔昫眉心微微收紧。
司遥心中一咯噔,低声道:“我不会说中了吧?”
外头刀剑声起,乔昫无奈地揉了揉她脑袋:“是,娘子。”
“完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应是冲着那侯门公子而来,你我护住自己即可。”
“可是相公,万一那些刺客太谨慎要一网打尽,甚至认为后面的马车里才藏着真货,我们怎么办?”
才说呢,一支利箭突然定在了车窗上,乔昫指尖轻动了动,但身子岿然不动,司遥搂住他。
“完了,咋都给我说中了,我们会不会玩完——”
乔昫及时捂住她的嘴。
再说下去今夜恐生死难料。
话说晚了,数名刺客往这边来,马儿受惊,乔昫揽着司遥,摸黑带她跳了马车,夫妻俩一起逃跑。
刺客却宁可错杀不肯放过,提剑追了上来,乔昫一把将妻子推入树丛:“他们追杀的是男子,你跟着我会受牵连,走!”
他往她的反方向跑,意欲引开那一个刺客,司遥也循着本能就地一滚,很快稍稍远离了危险来源。
后方的救兵很快能赶来搭救乔昫,求生本能也促使司遥不能顾及旁人,往安全处跑去。
可四周黑漆漆的,她眼前却浮现书生文弱的身影。她看到他艰难在林中穿行,清瘦身躯为她争取退路。
甚至看到他望着妻子弃他而逃时关切又失落的目光。
该死的。
司遥的理智在劝她快些跑,别管什么相公了,男人死了还能找,自己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也想这么做,可脚不听话,偏偏朝书生跑去!
她已经跑得够快了,但还是离他好远,司遥恨不得自己会轻功,也总觉得自己会轻功,可两条笨拙的腿只能在树丛中跌跌撞撞地跑。
跑到离乔昫还算近的地方,后方有暗器朝他飞去。
司遥道:“当心!”
乔昫虽也察觉,但他毕竟只是个文弱书生,无法立即闪身躲开。
司遥直觉她若出手便可轻易拂开那枚暗器,可根治骨子里的理智告诉她,她该离危险远些。
跑回来找他已经是违背理智,也算仁至义尽,还要冒着危险去给他挡暗器,为了美色命都不要了?
孰料身体先于理智而动,她旋身替文弱夫君拂开暗器。
锋利的暗器削过她脚踝。
暗器上涂了麻药,麻意窜入身体,晕过去前,司遥悔恨地骂自己:“色令智昏……没出息!”
第24章
司遥直到醒来都还在懊悔。
不该挡那个暗器的。
睁开眼,周遭是一处山洞,洞中火光熊熊,洞外亮光微弱,已然是破晓,她躺在书生夫君的怀中。
修长的手揽着她,她一动弹,他的指尖顿时屈紧。
司遥的懊悔被他紧张的模样安抚了,书生是个知恩图报,极易感动的人。上回她替他教训了张屠夫,他心动得把她按在门上吻,这回替他挡了暗器,书呆子定万分动容。
她料想醒来后会收获夫君一番真切动容的诉衷情——也不,书呆子内敛,不会表露得太刻意,但他的爱意会渗入拥抱时的力度,房事上的纵容,日常起居中。
司遥希冀地睁开眼,然而书生没有想象的那般关怀,而是把她搂在怀中,直勾勾地盯着她。
好似想洞穿她的所思所想。
司遥也望着他,却看不到想看到的波动,她抻了抻那只被暗器射中的腿,很轻地“嘶”了声:“相公,这暗器上是不是有毒?”
乔昫说:“已无碍了。”
料到司遥会刨根问底,他解释道:“那侯门公子为表歉意,吩咐他的郎中给娘子诊治过,暗器上只有寻常软筋散,并无大碍。”
那些刺客们虽说各个武功高强,但已悉数被杀死,他们的行程耽误了,商队在附近一带扎营休整。
简要交代完x,乔昫又在直勾勾盯着她看,目光越发黏稠,司遥确定她为他挡暗器的举动还是在书呆子心里留下深刻烙印,可这会她反而不那么期待他的动容。
他如今的目光太肉麻了。
她咳了声,说笑道:“我真是色令智昏了,其实相公,说来惭愧,原本我想弃你而去的。”
没有哪一个丈夫希望亲耳听到妻子说想弃他而去,乔昫却不曾因为她话中流露的自私而恼怒。
漆黑的眸底反而化开温柔。
司遥被他盯着看,莫名头皮发麻,变本加厉道:“虽说你是我夫君,可我也有私心,相公不必太感动,我只是色令智昏。”
乔昫俯低身子,盯着她的眼睛问:“当真只有色令智昏?”
怎么形容这种目光?说是柔情,又咄咄逼人,说他强势,可他眼中的深情又温柔似水。
她平日很喜欢撩拨这书呆子,可现在这样,司遥只想捂住自己眼眸,不跟他对视。
乔昫攥住她腕子阻止。
他看着她,再次追问。并非出于不安而求证,只是要逼她承认真心:“娘子救我,当真只是色令智昏?而非出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