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正文下意识的说了两句,立刻就明白,季墨阳很可能已经写过,但是被李学士无视了,毕竟季墨阳在翰林院,是唯二被排挤的人。
他还是不忍心拿走别人的劳动果实,只见季墨阳毫不在意道:“只要是为百姓有利,署谁的名字又有什么区别。”
季墨阳扔下笔记就走了,鲁正文看着那厚厚的笔记眼眶发酸,到底是不忍心季墨阳的辛苦蒙尘,他红着眼睛写了奏书给李学士。
立刻,鲁正文就被李学土亲自叫了过去,话里话外都是欣赏之意,鲁正文实在憋屈,实话就说了出来:“李学士,那些建议都是季墨阳告诉我的。”
拍在鲁正文肩膀上的手一顿,李学士眼神复杂的看了鲁正文一眼,感叹这个年轻人的纯粹,只是有些事,就是他也无能为力。
“好好干!”
出了这句,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说些什么。
谁知鲁正文死脑筋,再次强调:“李学士,你若想真心觉得这些建议有用,应该把季墨阳叫过来,和他仔细商谈一下。”
“鲁编修,你可能这几天用脑过度,回去好好休息。”李学士并不接话。
“我没有用脑,那是季墨阳……”
“下去!”李学士命令道。
鲁正文垂头丧气的出来了,遇到几个翰林恭喜他得了李学士青睐,他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官场,这就是官场!
他甚至不能找季墨阳去抱怨,因为这件事,最难受的肯定是季墨阳。
季墨阳的仕途,显而易见有一堵人为的墙,大家都知道,又都当看不见。
此时,闵绒雪从酒楼出来,她看着手里的庚帖,畅想着季墨阳被岳父提拔,青云直上的场景。
如今虽然被翰林院排挤,但是时来运转,好在这一切马上就会过去。
回到翰林巷里,她看着逼仄的院子,长舒一口气,眼前的窘迫都是一时的,她有信心将来应该会步步高升。
即便是那日渐变黄枯萎的树叶,此刻在闵绒雪眼里,也是枝繁叶茂的样子,季墨阳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虽然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到处去说,至少可以恶心一下宋絮晚。
第268章 乐祸
她立刻就亲自写了一封信,让小荷送去了周府。
目送小荷离开,闵绒雪猜想着宋絮晚看到信后,那痛彻心扉发癫发狂的样子,就感到无比的舒心,被宋絮晚气了那么多次,她终于有效反击一次,不能亲眼看到真是可惜。
感叹一会,她拿着崭新的庚帖,打算把它放进压箱底的锦盒里,这些都是她人生重要的转折,要妥善保管。
她小心翼翼取出锦盒,无数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转眼也到了墨阳娶妻的年纪,短暂的感叹一下,她才慢慢打开锦盒。
突然,她脑中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锦盒里面的首饰怎么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那可是跟随她多年,即便颠沛流离,食不果腹都不舍得典当的首饰,怎么会不见了!
她心中惶恐,犹如身处噩梦一般,尖叫出声。
马氏闻声赶来,看到空空如也的锦盒,吓得立刻脸色发白。
“夫人别担心,冯时一天都守着院子,没有人进来,东西跑不了。”
一阵兵荒马乱,不大的院子被掘地三尺之后,还是一无所获,冯时才猛然发现,没有人进来,可是有人出去了。
“那个,我捡回来的一对兄妹,好像在你和夫人出去之后,不多时就不见了。”
闵绒雪的天都塌了,她好心收留一对兄妹,没想到人家不思回报,临走了还把她的家都偷了。
她看着如今萧瑟的院子,身子一阵摇晃,终是晕了过去。
马氏忙扶着闵绒雪躺下,熟练的开始掐人中,如今季墨阳不在家,离月慌乱之下,只想着报官。
“朗朗乾坤,竟然有人偷盗,冯时,你去报官。”
“不可!”幽幽转醒的闵绒雪急忙阻止。
怎么能报官?!那两样首饰可都是广阳王府的旧物,如何能见天日,闵绒雪气的呕出一滩血来,只能咬着牙咽下去。
周府里,宋絮晚见闵绒雪送信给她,好奇闵绒雪能做出什么让她惊讶的事情,拆开信就仔细看了起来。
“我儿墨阳自从得了状元,慕名结交的小娘子多如过江之鲫,想来宋夫人还是不了解我儿,他最喜欢的还是会吟诗作对的女子,故而他在和国子监祭酒家的小姐通信数月之后,如今情投意合,已经交换了庚帖,对了,等成亲之日,宋夫人记得过来喝喜酒啊!”
心中突然一阵刺痛,眼前仿佛闪过季墨阳身穿大红喜服的样子,宋絮晚瞪着眼恨不得把那张纸瞪出一个窟窿。
这时,肚子里的宝宝突然踢了一下,让她立刻明白过来,不能因为闵绒雪生气,不值得。
再把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宋絮晚仿佛能看到闵绒雪小人得志的嘴脸,很快,她觉得有些不对。
毕竟经过她多番努力,如今闵绒雪忘恩负义的名声,京城无人不知,宴家不太可能选择这样的亲家。
她觉得闵绒雪可能就是故意恶心她,根本就没有这件所谓的婚事。
不过就算有也没有关系,宴大人和宋知简相交莫逆,她想毁了这门婚事易如反掌。
想当年,宋知简送周星临去国子监,宴大人亲自照拂许久,她和宴夫人年节里也有往来,等下次周星临回来,她带着周星临再次上门拜谢一次,若是两家真的订了婚,她决不能让宴夫人把女儿嫁入这样的虎狼窝。
想通事情的关键,她不再纠结,向小荷随意问了一些闵绒雪母子的日常,知道她们过得一日惨过一日,她心里又舒服不少。
“你总归是我们周府的丫鬟,不过是我心疼离月那孩子,才让你们姐妹一直伺候着,若是闵夫人苛待,你们随时回来就行。”
“多谢夫人。”
送走小荷,宋絮晚就着手打听这件所谓的婚事,只待周星临回来,她带着周星临去宴府走动走动,这个婚事就只能存在闵绒雪的想象里了。
躺在床上的闵绒雪要是知道宋絮晚根本不生气,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被气晕,也可能她没空理会宋絮晚,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首饰。
她偷偷交代冯时,不可声张,一定要私下里去找那对兄妹,首饰找不回来,冯时就别进家了。
可惜冯时怎么也想不到,被闵绒雪恨得要大卸八块的那对兄妹,如今正在浮云寺,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
“师父,我们兄妹自从进了季家,卯时开始洒扫做饭,洗衣喂马,一整天都忙的脚不连地,她们把我们当牲口一样使唤,就这那姓闵的还不给我们吃饱饭。
更要命是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那个季翰林和闵夫人房间不许人进,小姐房间里有两个丫鬟,已经住不下,她们家的婆子和男仆住在厨房,我们兄妹只能住在马棚旁边。”
说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俩孩子就委屈的直掉眼泪,他们奉命过去打探消息,不仅什么都没有打探到,尽给人当牛做马了,整日忙的陀螺一样。
不戒看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去了季家几个月,变得又黑又瘦,心里也有些唏嘘。
“说说都打听到什么了吧?”不戒叹气道。
这俩兄妹一大早就偷了东西,等闵绒雪和马氏一出门,就找个机会跑了,恰巧错过季墨阳定亲的事情,只把自己打听到的说了出来。
“那闵夫人以前还去相看,现在也不怎么出去了,她如今名声不好,送出去的帖子都没有人回,短时间内,季墨阳的婚事肯定成不了。”
“还有那季翰林,在翰林院被人排挤,回到家除了看书就是看书,要么就去找那个姓鲁的翰林说话,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主要是他们一天到晚被拘在院子里干活,还被人防备着,家门都不能出,根本跟踪不了季墨阳,若是说出来自己没用,不知道会不会被不戒惩罚,只好说季墨阳身上无事发生。
说完这些,俩兄妹低着头道:“师父,那家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小的宁愿去参军报效小主子,也不愿意再去季家受苦。”
不戒柔柔眉心,还以为送去男仆女婢,总有一个能得到重用,打探出有用的消息,尤其是季墨阳,难道不需要一个小厮吗?
连续几个月,不戒都无法放一个眼睛到季墨阳身边,如今他都想自己抽自己几鞭子,小主子大业在即,他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美女送不过去,小厮丫鬟人家不信任,不戒福至心灵的想到,季墨阳总不会喜欢男子吧。
第269章 搅合
很有可能,不然闵绒雪相看那么多次,什么样的小娘子没有,偏季墨阳一个都看不上,还不让人进房门,只能是心里有着不能告知的秘密。
这一次,一定要找一个绝色,一定要把季墨阳拿下,不戒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个军令状。
转眼到了再一次休沐,周星临拿着宴轻语让丫鬟带过来的信,兴奋的拿给周星纬。
“我们已经告知了季夫子真相,那闵夫人和宴夫人应该已经知道,如今宴姐姐还愿意写信给你,可见心里嘱意的还是大哥。”
周星纬也这么觉得,幸好上天垂怜,虽然阴差阳错,最终结果是对的,他一定要尽快让父亲母亲去宴家提亲,这样的缘分简直是祖宗保佑才能得到的。
他按住狂跳的胸膛,深吸一口气,哆嗦着手好半天才还没把信封拆开,周星临笑着打趣道:“大哥你激动什么,大嫂还能跑了不成?”
“快看看大嫂都说了什么?”
周星临上手就帮周星纬把信拆开,然后瞄了一眼就傻了,只见信的抬头就是两字“季郎。”
连往下看的勇气突然就没了,周星临白着脸道:“大嫂变师娘了。”
周星纬五雷轰顶,五味杂陈的把信看完,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闵夫人明知道写信的不是季夫子,怎么还会和宴夫人定亲?”
一时间所有不好的想法都涌入脑海,周星纬失魂落魄道:“是不是季夫子和闵夫人即便知道,和宴小姐通信的是我,也想着要将错就错,和宴家定了亲。”
“不会的。”周星临斩钉截铁的反驳。
“闵夫人相看那么多,季夫子都不同意定亲,怎么可能去和与你通信的宴姐姐定亲,而且我知道,季夫子有喜欢的人,他现在肯定没有心思与别人定亲。”
“真的?”周星纬像是抓到一根浮木,有些不确定道。
“真的,他亲口告诉我的。”
周星临无比确信,季墨阳既然喜欢周景黛,怎么可能去抢周景黛弟弟喜欢的人。
看着周星纬痛苦又迷茫,周星临暗恼自己做事不着调,一下子害了这么多人。
他握紧拳头:“这件事因我而起,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拨乱反正,帮你把大嫂抢过来。”
“你打算怎么办?”周星纬有了一丝希冀。
“我打算告诉我娘。”
周星临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她娘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行就再告诉舅舅和外祖母,只要他找的救兵多,就没有不能纠正回来的错误。
半个时辰之后,宋絮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怪不得闵绒雪特意写信来讥讽她,原来还真的定了亲。
只是明知道不是季墨阳和宴小姐写信,还把人俩人绑在一起,这真的是对自己的孩子好吗,强扭的瓜她就不怕吃坏肚子吗?
她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在犯了错还知道告诉大人,不然真是……
忐忑的等着宋絮晚训斥的两个人,低着头等了半天,只见宋絮晚脸上竟然还有些许笑意,显然心情十分的好。
周星临和周星纬对视一眼,总不会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吧。
“母亲,您生气的话就打我骂我吧,别气坏身子。”
生气?这不是一件喜事嘛!她马上就能让闵绒雪美梦变噩梦,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生气,我高兴着呢。”
等宋絮晚进了内室换衣服,周星纬才小声问周星临:“二婶是不是根本不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怎么毫不在意,还笑的出来,万一宴家和闵家不同意退婚,我可是要遗憾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