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空口无凭,就算说那个蛊虫是假的,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和周明海从来没有过。
“为什么?”季墨阳还在痛苦的追问。
宋絮晚郁闷道:“是个误会。”
“怎么会有误会,我给过你迷幻药,你给周明海吃下,他绝对不会碰你,你周围那么多人伺候,周明海用不了强,你为何,为何还让他近身,你心里明明只有我?”
说到最后,季墨阳的痛苦简直要溢出来,他一步步靠前,把宋絮晚围在墙上,只想要宋絮晚给个合理的解释,他愿意相信一次,他极力从各个方面,找寻宋絮晚哪怕对他有过一丁点的真心。
可惜,他从宋絮晚一步步后退中,只看到逃避和不耐,漫天的大雪,犹如无尽的失落,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告诉我,为什么?”
宋絮晚被季墨阳逼得退无可退,慢慢靠在墙上,还好季墨阳的披风把她结实的围住,瞬间周身都暖了起来,只是心却一点点凉了下来,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让她继续哄骗下去。
面对季墨阳一步步的逼问,她试探道:“我要说我从没有和周明海同房过,你信吗?”
“呵!”
季墨阳瞬间暴怒,一拳砸到墙上,墙上的雪簌簌落下,从背后砸向宋絮晚,吓得宋絮晚慌忙躲避。
上一刻还在暴怒的季墨阳,下一刻下意识的帮宋絮晚挡雪,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季墨阳悲愤狂怒,更多的是痛苦无奈,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舍不得宋絮晚受一点委屈,哪怕被雪砸到。
他脸上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咬着牙近乎恳求的悲鸣:“都这个时候,你都不愿意说句实话吗,你还在骗我!”
“我没有。”宋絮晚倔强的抬头,没有的事情就是没有,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这是什么?!”
随着季墨阳的怒吼,一封信直接甩在宋絮晚的面前,只一眼,宋絮晚就看出那是自己的写的信,里面说周明海让她一举得男。
她尴尬的闭上眼装死,这该死的牛皮,吹过头了!
再睁眼,瞟了一眼信,既然这时出现在季墨阳手里,可见闵绒雪一定把所有恩怨,都跟季墨阳说开了。
也就是说,季墨阳知道她是骗他的,她一直在蓄意勾引,伺机报复,便是她和周明海清清白白,季墨阳心里也是恨极了她吧。
想到她方才还说爱着季墨阳,那不是在他眼皮子地下胡说八道嘛!
真是丢死人,他刚才心里一定在嘲笑话她吧,笑她满嘴谎话,自以为还能骗他!
“没话说了?”季墨阳讥讽道。
但是这又何尝不是讥讽自己的感情,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都原形毕露,他多想宋絮晚还能找到借口,可惜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不爱他,一直都在骗他,只有他傻子似得信以为真,到现在还存着一丝期盼。
宋絮晚快速在脑海里翻找,想找到什么,可以佐证这是谎话的证据,可越是着急,她越是脑海一片空白。
第一次撒谎被人当面拆穿,宋絮晚羞愤的想原地消失,有一瞬间觉得真的伤害了季墨阳。
但是,那又如何!
她是宋絮晚,她爱睡谁就睡谁,一天睡八个,只要她愿意,季墨阳是哪根葱,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即便她欺骗了季墨阳的感情,比起闵绒雪那些年的欺骗和伤害,她不欠季墨阳的。
她再次高昂着头颅,毫无羞愧的和季墨阳对视,坦荡道:“我需要说什么话,你既然都知道了,何须多此一问。”
第305章 崩塌
这是承认了?
那最后一丝希冀,开始疯狂崩塌,即便他给她一次又一次机会,谎言都无法再圆回来。
季墨阳眼眸猩红,身侧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哑着嗓子吼道:“你果然都是骗我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为什么?”宋絮晚觉得简直好笑。
“闵绒雪没有告诉你吗?她和周明海私情往来十几年,住在隔壁的时候都滚到一张床上了,她闵绒雪为何要这么对我?她可是骗了我十几年,我才骗你几天?算起来我还吃亏呢!
母债子偿,她抢我夫君,赔个儿子给我天经地义,你要是恨,就回去恨闵绒雪,我不欠你什么!”
宋絮晚说完,抬脚就走,立刻被季墨阳抬臂拦着,他另一只手慢慢抚上她的脸,一如往昔般爱恋。
季墨阳的手冰冷又粗糙,像是杀过太多人,刀口都被卷起来的军刀,在丝滑的丝绸上游走,稍有不慎,就会挑断一根丝线。
他的手摩挲上宋絮晚冰冷的双唇,那曾经让他无限沉迷的甜蜜,竟然都是涂满毒药的。
“宋絮晚,我一颗真心捧到你面前,你便是如此糟践!”
季墨阳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小小的雪花,落到她的皮肤上,起初并没有感觉,但到察觉的时候,已经冷入心扉。
宋絮晚被冻得牙齿打颤,想逃离季墨阳的钳制,奈何身子只被圈在这一方怀抱,动弹不得。
那曾经充满爱恋的手,此刻带着危险的气息,从宋絮晚的唇瓣往下滑到脖颈,似乎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冷风开始肆无忌惮的从领口灌进去,宋絮晚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季墨阳是疯了吗?
她不确定季墨阳发起疯来,会不会用强,有些后悔把李虎赶的太远,为今之计,只能让季墨阳转移注意力,来换取离开的时机。
抬起头,宋絮晚轻蔑的吹掉帽檐上的落雪,讥讽道:“当初你为了富贵前程高门贵女,马不停蹄的搬离学府巷,怎么?现在没有贵女想嫁给你,又回头想找我再续前缘?”
“你不过是个负心薄幸的风流浪荡子,装什么深情不悔,没得叫人恶心。”
季墨阳果然被宋絮晚的指责震住,他自以为对宋絮晚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何曾想过,在宋絮晚眼里他如此不堪,他做什么了?他搬家不是宋絮晚先不要他的?
在季墨阳愣神的片刻功夫,宋絮晚立刻从季墨阳胳膊下钻出去,大喊一声“李虎”。
眨眼间,李虎冲到宋絮晚面前,眼神戒备的看着季墨阳,躬身请宋絮晚离开。
宋絮晚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句:“好好教他做人!”
这是要揍一顿了,李虎在宋絮晚背后笑的猖狂:“小子,落到爷爷手里,算你命好,爷爷下手痛快,你且忍着点,一盏茶功夫就好。”
季墨阳看着宋絮晚越走越远,怀里的香气也争先恐后的逃散,他终究是留不住她,收拢披风,能留下一丝香气也好。
待宋絮晚消失在巷子口,李虎才一本正经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要给姑奶奶说外室的事情吗,怎么姑奶奶生你的气了,还有你手里的药,怎么没有给出去?”
季墨阳就像是没有听到李虎的问话一样,看着手里的那一瓷瓶的药,他不要命的奔波十几日,直接累晕在广明堂门口,醒来后给药堂的人说尽好话,才得来这一瓷瓶的药,结果回来,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笑话。
呵呵!她亲口承认都是骗他的,从来没有过真心!
李虎见季墨阳像是被冻住似得一动不动,他想着季家和周家以前住隔壁,周星临和季墨阳还那么好,两家应该不至于有什么仇恨。
他小声劝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什么事情说开了就好,再说你们两家缘分不浅,轻易还是不要结仇才好。”
“给句话呀!”李虎推了季墨阳一下。
季墨阳仍是纹丝不动,还在想这过去的两年多,对他来说真的只是黄粱一梦吗?
“你说你一个饱读诗书的状元郎,何苦跟一个妇人计较,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再说,就算大人之间有些不痛快,你也不该让我们小公子跟着遭罪,这药,我们小公子可正需要呢。”
李虎见说了半天,季墨阳都不搭理他,他伸手去拿季墨阳手上的药,笑道:“我看你留着也没用,我帮你扔了。”
当然,他抢了个空,季墨阳及时收住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李虎摸摸鼻子道:“反正其他的,我说了你也不听,你大道理比我多,我说不过你。但是有一点,孩子是无辜的,这药你要是不给我家小公子,可真的就太不是人了。”
季墨阳默默把瓷瓶放进怀里,李虎说的不错,宋絮晚再怎么报复他,但对离月从来都是照顾有加,他和宋絮晚恩怨分明,不应该让小元宝牵连其中。
“那个,你把药给我如何,我去送给姑奶奶,再帮你们中间说和说和,兴许误会就解开了?”李虎嬉皮笑脸道。
“我自己会送!”
恩是恩怨是怨,既然全无私情,他们要好好算清楚。
说完,季墨阳就大步往前走,走两步又回头对李虎道:“你们府上,如今晚上值夜的护卫可多?”
“有点多,你要干嘛?”李虎忙追上去。
“送药。”季墨阳脚步不停。
李虎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不给,这会子送到府上,实在是奇怪的很。
“这大晚上的不合适吧?”
“你家小公子今晚有药?”
李虎不说话了,小公子越是晚上越是咳嗽的厉害,今晚吃了药,兴许明天症状就能减轻,他忙跑到前面,提前回府安排护卫们早些睡觉。
回府的马车上,宋絮晚回想着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有一点可以确定,季墨阳是因为信才来找她,而那信她刚写没有几天。
那就是说,季墨阳以前不知道她骗他,也就是在这之前的一两年里,季墨阳都误以为她宋絮晚深爱着他,明知道她爱他,他还迫不及待的搬走了?
第306章 恩怨
这无比清晰的说明了一件事,季墨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毫不在乎宋絮晚的爱意,他随手就能抛弃,转头求娶高门贵女。
而且他可以抛弃宋絮晚,但是不允许宋絮晚没有爱过他,还有脸回来质问,真是个毫无廉耻的自私鬼。
她疲累的靠在马车壁上,暗笑自己对季墨阳期待过高了,闵绒雪的儿子,品行能好到哪里去!
“夫人,药拿到了吗?”云嬷嬷问道。
“没有。”
宋絮晚忽然坐起来,她怎么把这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她忙吩咐道:“等我们回到府里,让所有的护卫立刻出发去翰林巷,便是抢,也要把药给我抢回来。”
李虎追上宋絮晚,得到的就是这个吩咐,他指了指后面,很想说今晚季墨阳不打算回家,可是他又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的。
只能硬着头皮送宋絮晚回府,然后带着所有护卫往翰林巷赶去,按照宋絮晚的吩咐,去打劫季墨阳。
季墨阳远远看着李虎,带了一队护卫远离周府而去,感叹李虎成长不少,知道他要夜闯,做事如此老道,幸好他把李虎安排在了宋絮晚的身边,此时才能如此行事方便。
他跳上墙,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闲庭信步的走到宋絮晚的门外,侧耳倾听里面只有一道呼吸,就知道宋絮晚还和以前一样,不喜欢让人值夜。
抬手,轻轻推开窗户,季墨阳熟门熟路的就出现在了宋絮晚房内。
刚换好寝衣的宋絮晚,出来迎头就碰上了满面风雪的季墨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算错了!
室内烛火跳动,宋絮晚大着胆子看了眼季墨阳,瞬间被他眼眸中的阴厉骇到,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又立刻止住脚步,这是她的房间,她怕什么。
抬起头,她再次打量季墨阳,这人比她想象中瘦了不少,明明正值少年,却满脸风霜像是备受生活磨难,眉宇间的舒朗不见,换而代之的全是狠厉和阴冷。
他直盯着宋絮晚,再无从前的怜惜,活像是讨债的恶鬼,阴魂不散。
宋絮晚又惊又怕,胸口上下起伏不定,她一直劝自己,不管季墨阳受什么伤害,那都是闵绒雪害的,她问心无愧!
刚鼓起的一点子勇气,随着季墨阳一步步往前,一点点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絮晚强装镇定道:“你要做什么,这里是周府,我一声令下,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