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被宋絮晚派出去,偷偷请季墨阳早点过来。
李虎这差事办的很不踏实,他劝了自己一天不要管主子的事情,本来都快劝好了,但这一刻,内疚达到了顶峰。
他怎么就成了姑奶奶和季墨阳偷奸的掩护人,他对不起所有人。
他让周明海头上戴了绿帽子,他让端庄守礼的姑奶奶误入迷途,他让知礼守节的发小成了浪荡子,他在拆散公子和睦的家庭。
对于这次偷奸,李虎充满了自责,他对不起自己受到的教育,他觉得自己是最大的坏人,一定是他天天劝季墨阳成为自己的姑爷,让季墨阳在男女情爱上有了错误的认知。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见到季墨阳的时候,李虎试探道:“你打算以后每晚都去?”
“你有意见?”季墨阳挑眉。
如此大仇,他当然想日日时时都在报复,让宋絮晚的良心一刻也不得安宁。
季墨阳大步往前走,没注意到李虎的消沉。
李虎唉声叹气道:“这是不对的,你这岂不是和姑奶奶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这话问的季墨阳有些奇怪了,他不满李虎脚程太慢,停下来诧异道:“不是你天天让我做你家姑爷,我做到了,你不开心?”
“不是这个姑爷啊!”李虎无语。
想到宋寄瑶,李虎又忙摇头,如今的季墨阳哪里还配的上宋寄瑶。
他把自己前半生,从学堂偷偷听到的人伦大义,通通一股脑的倒给季墨阳,希望他幡然醒悟,从此做个好人。
谁知离周府越近,季墨阳走的越快,等翻上墙,李虎简直都跟不上季墨阳,眼睁睁看着他进了宋絮晚内室。
房间里,宋絮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便是洪水猛兽,刀山火海,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季墨阳跳窗户,然后指了指旁边,吐出俩字:“洗澡。”
季墨阳满脸阴沉的站在窗户边,从洗澡俩字里品出了宋絮晚的嫌弃,他冷淡的面容愈加阴冷。
此时,他是债主,哪里轮得到宋絮晚嫌弃他,他就要宋絮晚忍着恶心被他欺辱。
抬脚打算直接上床,就见宋絮晚冷的忙找个披风披上,季墨阳这才发现忘了关窗户。
回头关上窗户,又听宋絮晚道:“你用什么花露,玫瑰还是茉莉?”
季墨阳见宋絮晚已经进了净室,牙咬的咯吱响,最后还是恨恨道:“玫瑰。”
紧随其后进了净室,见宋絮晚已经撒好花露,站在那里等他脱衣服,难道要伏低做小帮他搓背?
如此讨好,还不是为了拿到药,哪里有一点子真心,季墨阳心里苦涩,脸上全是冷意和不忿。
脱了衣服,季墨阳抬脚迈进浴桶,双臂搭在捅沿上,闭眼感受着身体里的寒意一点点驱散,仿佛那刻在心底里的寒气也在丝丝缕缕的消散。
只是,宋絮晚怎么还没有过来帮他搓背?
睁眼,就见宋絮晚正在弯腰捡地上的衣服。
“你在找药?”
宋絮晚脊背一僵,又听季墨阳讥笑道:“你不会自作聪明的还派人去了我家偷药吧?”
糟糕,又被猜中了!
宋絮晚握紧拳头继续捡衣服,嘴里当然不承认,鄙夷道:“我不想你的衣服脏了我的地。”
“你的床,你的身子都被我沾过了,今日这地倒是金贵!”季墨阳显然不信宋絮晚的话。
他舒服的靠在浴桶上,眼眸中尽是自嘲:“我也是蠢,竟被你这种脑子,耍的团团转。”
第311章 疑点
宋絮晚捡好衣服,还没来得及翻找就被人发现,此时自然是尴尬的想立刻逃离。
季墨阳还想讥讽两句,见宋絮晚打算离开,他抬手指了指搭在浴桶上的浴巾,调笑道:“你与其想着偷药,不如想着怎么伺候好我,兴许我心情好,还能多赏你一颗药。”
看着浴巾,宋絮晚气的鼻孔直冒粗气,她这辈子,何曾伺候过谁,他季墨阳竟然敢让她搓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着胸口剧烈起伏的宋絮晚,季墨阳心情很是不错,好心提醒道:“你小儿子今晚的药,吃了吗?”
宋絮晚顿时泄气,让季墨阳早点过来,就为了小元宝能晚上吃了药再睡,她认命的闭了闭眼,恳求道:“你先给我药,我等会子再回来给你搓背。”
这还不错,季墨阳指了指一件衣服,提醒宋絮晚自己去拿药,宋絮晚拿起衣服,摸到一个瓷瓶,大喜,想着要是此刻,她拿着瓷瓶跑出去,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受欺辱了。
待拿出瓷瓶,她心凉了半截,因为感觉瓷瓶空荡荡的。
取掉瓶塞,竟然只倒出两颗药丸,一颗今晚,一颗明早,明晚她还要去求季墨阳?
宋絮晚气的想把浴桶的浴巾,拿起来糊在季墨阳脸上,他竟然如此戏弄她。
季墨阳悠哉的看着宋絮晚生气再忍下,笑道:“怎么,要伺候了我沐浴,再把药送过去?”
“只有两颗,怎么,如今季公子体力如此不济了?”宋絮晚讥讽道。
季墨阳脸上笑意一顿,随即不甘示弱道:“我体力济不济,还不是要看夫人,夫人要是肯卖命,我余下的一整瓶都可以给夫人。”
拿着一颗药,宋絮晚脚步踉跄的离开了,在体力上挑衅季墨阳,她有点自寻死路了。
喂小元宝吃下药,宋絮晚认命的回到房里,颇有英勇就义上刑场的悲壮。
不多时,净室响起巨浪翻滚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海在怒吼,明日收拾净室的丫鬟,一定以为夫人在浴桶里练习洑水呢。
等转战到床上,宋絮晚气势已经减了大半,仍强撑着精力自我暗示,她不是被欺辱,她明明就是在报复闵绒雪。
到了后半夜,就轮到季墨阳报复周明海了,宋絮晚完全没了骨气,只剩下对敌人的求饶。
天际将明,季墨阳神清气爽的从正房离开,李虎紧跟其后,继续拨乱反正。
“墨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伤害多少人,尤其是周明海,他腿都断了,如今还被你戴了绿帽子!”
季墨阳打了个哈欠,看李虎一脸憔悴,很可能一晚都没睡,他都有些心疼了。
这里面的恩怨,哪是一两句能讲的清楚的,他们几个人互相算计,倒是苦了李虎。
他犹豫半天,建议道:“不如,你去告诉周明海,也算是伸张了正义。”
“我,我不会损害我们姑奶奶的名声!”李虎义正言辞道。
“你损害我的就行,你去告诉周明海,说我觊觎他的妻子,打算给他戴绿帽子,别提你们姑奶奶。”
季墨阳好心的建议,让李虎觉得莫不是自己疯了,怎么会有人偷奸,偷的如此肆无忌惮,还敢在正主面前耀武扬威。
他觉得可能自己这两天没有休息好,才脑子不够用,要先回去睡一会,再好好想想这件事。
离了周府的季墨阳,特意往闹市区走,看到益方堂和兴胜钱庄都被贴了封条,好多人围在一起议论,这两家铺子怎么好好的被封了。
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并没有人真的知道内幕,他满意一笑转身离开。
总算不枉费他特意往那细作身上塞药材和银票,火终于引到刘宏身上。
背后的议论声越来越远,季墨阳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去看那铺子上的封条。
不对!
如果刘宏是皇上派来,试探他有没有谋反之心的,皇上根本不会查这么仔细,反正都是皇上手下之人。
如今店铺被封,刘宏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只有一个可能,刘宏不是皇上的人!
还有谁,会故意接近他,还见天的鼓动他谋反?
他不过是个平头百姓,身上有什么值得一个边军将领过来投靠,拉着一起谋反的。
状元的身份?每三年就有一个的状元,史书上,并没有谋反要拉个状元的旧例。
余下的,他身上与众不同的点,就只有广阳王的儿子,刘宏是冲着广阳王过来的无疑!
他仔细回忆和刘宏的相识,以及刘宏说过的话,他十分确认,刘宏不是广阳王的属下,不然他不会活了十几年无人问津,一点都不像少主该有的待遇。
刘宏就算再怎么没有能力,这么多年往祖籍寄送点钱财也是可以的,然而除了舅舅和周明海,从来没有其他人对他们家伸出援助之手。
如果刘宏不是广阳王属下,那是谁的人?谁会闲着没事天天想着谋反?
他仔细想了下京城现在这些宗室王爷,自从皇上登基,一个个都像是小鸡仔一样老实,就算哪个心有不甘,如今就实力而言,看上去,也没有一个像是有能力谋反成功的人。
时间再往前推,有能力谋反成功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手握大军的彰武王,一个贤名在外的广阳王。
广阳王靠名声聚集了一批朝臣支持,手里并没有实权,也没有什么人手,人一死,大厦顷刻间分崩离析。
而彰武王手握大军,是有一批出生入死的兄弟的,且刘宏那几个人这些年都隐藏在军中,怎么看都更像是彰武王当年的下属。
季墨阳瞬间醍醐灌顶,原来事情的真相这么简单,刘宏鼓动他谋反,这是用他的名义扯大旗的。
他看着远处被封的店铺,眼神微微眯起来。
都说树倒猢狲散,彰武王死了那么多年,这群人还不散去,现在更是聚集京城,那么……
枯木逢春,老树发芽了?
他闭了闭眼,想着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彰武王的那个遗腹子,他的好堂弟,正等着他跳入刘宏的圈套,然后满腔热血的去谋反去复仇。
第312章 泼妇
若是失败,他必死无疑,而他那素未谋面的堂弟,可以继续隐藏在这世间,等着下一次伺机而动。
如果他带着刘宏谋反成功,他也必死无疑,他也许会血溅太极殿,而他的堂弟,则会踏着他的尸体,登上九五之尊。
转身,季墨阳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他的前路,原来步步危机……
周府里,宋絮晚一觉睡醒,看到桌子上个的药丸和银票,内心已经麻木。
这份屈辱,怎么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忍受。
让人叫来李虎,宋絮晚看着李虎大大的熊猫眼,顿了一下,忍住没问原因,她现在的脸色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哪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那个,你去祠堂告诉周明海,有人夜闯我的内室。”
“啊?”
李虎这下没有控制住表情,一副见鬼的神色,让宋絮晚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
认真想一下,没什么啊,宋絮晚又道:“没听清?”
李虎点头,认真的询问:“夫人不是说,这件事烂到肚子里,不能告诉别人吗?”
好像是有过这个吩咐,但是周明海又不是别人,她无所谓道:“没事,只告诉周明海就行,其他人别说。”
她夜夜遭受屈辱,都是被周明海害的,周明海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在祠堂念经,要恶心,大家一起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