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倒流,她还会如此吗?
宋絮晚不知道,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虚无的纠结,眼下最重要的是周星临的秀才之考,以后还有小元宝的启蒙,科举……
路上所有的坑洼,所有的荆棘都会被她一步步踩在脚下,她不该被过往束缚。
翻身,她靠到季墨阳肩膀上,身子立刻被一双颤抖的手臂紧紧箍住,恨不得把她按进血肉里。
次日,季墨阳早起回到翰林巷换衣服,然后进宫当值。
马氏劝闵绒雪:“夫人,公子和小姐虽然搬走了,但还是留下很多衣物,这就是故意打着回来换衣物的名义,来看看您呢,他心里也是惦记您呢。”
是还惦记她吗?闵绒雪不确定。
她记得季墨阳回来换衣服的时候,明明可以穿着外袍再从房间里出来,可季墨阳偏偏拿着外袍出来,那没有遮挡的脖子上,布满了欢爱的痕迹,一个个像是火球一样燎烧着她的眼睛。
他是故意回来气她的吧?闵绒雪转动着念珠,平复自己内心的涟漪。
季墨阳进了宫,见到杨建已经回来,就知道事情不好,果然没多久,就有人找他切磋了。
已经开始谋划着退路的季墨阳,自然不肯老老实实的挨打了,他左右闪躲,次次都让对手落了空。
“长本事了?”
那侍卫讥笑:“被打这么久,竟然琢磨出一套闪躲的本事,怎么,咱们的状元郎,上辈子是个缩头乌龟不成?”
“哈哈哈哈……”
一阵哄闹声中,季墨阳砰的一拳打了出去,对面的护卫鼻子立刻血流如注。
“承让!”季墨阳抱拳。
现场一片死寂,眼睁睁看着季墨阳离开,众人才反应过来;“这小子不会武吧。”
“不会,要是会,年前不会次次挨打,兴许就是挨打挨出经验了,这次出其不意才打中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完,已经开始商量下次切磋的路数了。
周府里,宋絮晚起床后,看到桌子上躺着一支红宝石步摇,那宝石比她所有的红宝石都都大,总不会是季墨阳送的吧?
偷的?抢的?
宋絮晚小声问云嬷嬷和孟姑姑,可有人进她的房间,总不会是有别的爱慕者,偷偷送过来的吧。
一番打探下来,证据都指向季墨阳,宋絮晚拿着步摇失神了,季墨阳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总不会故意让她沦陷,再一脚把她踹开报仇雪恨吧,若是这样,本钱下的有些大了。
孟姑姑见宋絮晚拿着个步摇,大半天都在神游天外,开始按照自己的猜测开始劝起来。
“夫人,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你们何苦为了一个世俗的枷锁,如此互相折麽?”
哪里是世俗的枷锁,明明是她骗了季墨阳,便是后来心有后悔,但季墨阳也不再信她。
还有现在,季墨阳口口声声都在报复她,谁又知道季墨阳心里怎么想的,会不会有了高门贵女结亲,他转身就走。
走之前还会讥讽她:“玩弄人的滋味,你现在也该尝一尝了。”
破镜难圆啊!
“姑姑,这里面恩怨太多,世俗的枷锁是最不重要的一个。”
孟姑姑不理解,除了生死,这世上还能有什么阻碍,能让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只要有心,没有什么鸿沟是不能跨越的。”
是吗?有了更好的前途和婚事时,季墨阳还有心吗?还相信她的心吗?
第339章 习武
榆钱巷里,多年习武的沈师父,即便腿脚不好,早起也经常会打打太极,离月偶然瞟见,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突然就萌生了要强身健体的念头。
很快,沈师父收了三个新弟子,除了太极,沈师父还开始教习一些拳脚功夫。
整日忙着帮盯人的沈乐山,回家听到自己多了三个师妹,简直是哭笑不得。
“师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离月问道。
“哪里哪里。”沈乐山憋笑。
相处多日,离月和沈乐山已经很相熟了,再加上如今习武,离月说话不自觉带上了一种侠气。
“我知道你在替哥哥办事,等我和小荷下学成了,未必不能替哥哥出一份力。”
一句戏言,让沈乐山重视了起来,他盯梢许久,一直没有进展,也许真如离月所说,可以换种方式。
没两日,他就开始带着三个师妹出去办差,他指着一个当铺道:“小荷小月,你们俩都记清了。”
两小姑娘点头,然后大胆的往当铺走去,到了当铺开始当东西。
“姐姐,咱们偷拿主人家东西出来当,会不会被发现啊!”
“不会,咱们主子虽然是状元郎,其实是天底下第一大糊涂蛋,根本不记这些,再说了,他现在和刘太监交好,三天两头的送礼过去,哪里知道家里少了什么,还以为被随手送走了呢。”
当铺的活计本来没放在心上,一听是状元郎家,一看拿过来当的东西是自己曾经“丢”的,这家主人除了季墨阳还能有谁。
等小荷小月一走,活计立刻去了后堂禀告:“掌柜的,听说状元郎和刘太监交好,他上次来,可没有提过。”
李掌柜冷笑:“这小子要么就是到现在都不信任咱们,要么这是等着用刘太监狠敲我们一笔呢。”
这个刘太监是总管太监肖公公的干儿子,在皇上跟前很是的脸,李掌柜左思右想,还是打算去浮云寺一趟,问问怎么和季墨阳周旋,或者最多能花多少钱,从季墨阳这里买下这个消息。
盯梢半天,果然见李掌柜出门,沈乐山立刻跟上去。
可惜,他只见李掌柜进了浮云寺,拜了佛,捐了香油钱就回来了。
“真的很奇怪,我跟踪的这几个掌柜,都喜欢去浮云寺拜佛,但是从来不见人,他们之间难道靠佛祖传递消息吗?”沈乐山百思不得其解。
季墨阳捂着肚子,小心坐到椅子上,今天这些侍卫太过阴险,他又要防备不让人看出他会武,又要左右闪躲,最终还是挨了好几拳。
幸好,沈乐山这里有进展,他前面的坑又出现一个明的。
“你去把这几家店铺的账本偷过来。”季墨阳交代道。
“偷账本?不偷钱财?”沈乐山不解。
“对。”
留下一个字,季墨阳已经抬脚出了门,趁夜去了周府。
自从那晚半夜,两人抵死缠绵之后,两人就处在了一种不想恨,也不敢爱的纠葛中。
都怕捧出自己的一颗真心,而对方还在仇恨中,一颗真心被无情践踏。
如此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都不敢往前踏出一步,如今两人拧巴的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季墨阳翻身都疼的龇牙咧嘴,生怕被宋絮晚不小心碰到他,他会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声,因此恨不得离宋絮晚八丈远。
宋絮晚只觉得季墨阳现在难得做个人,她乐的清净,也尽量控制自己的翻身,离季墨阳也是能有多远有多远。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墨阳时常挨打,回到宋絮晚那里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后悔曾经豪言报复,也不敢表露真心,只尽情辅导周星临下场考试。
这一日,又有人找季墨阳切磋,他忍着疼痛,让对方一拳拳砸在自己身上,借此巧妙的往后退着。
对方越砸越兴奋,眼看着季墨阳退无可退,他不要命的一拳砸过去,刚巧季墨阳身子顶不住软了下去,那一拳一下子砸到季墨阳身后的流星锤上面。
“啊!”一声惨叫冲破云霄。
季墨阳知道对方的手是彻底废了,他安心的假装晕了过去。
这一晕,让季墨阳得来了好几天的假期,他回到家安心的看起了账本,很快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账本我看了一遍,除了记账没什么呀,你笑什么?”沈乐山很是勤学好问。
“这几个铺子,都是和刘宏有关的,但是你看账本,这几个铺子的收益,竟然大半都捐给了寺院,不奇怪吗?”
在季墨阳的循循善诱下,沈乐山点头:“这几家铺子的掌柜亏心事做多了,这是倾家荡产求佛祖保佑?”
“哈哈哈。”
季墨阳合上账本,随手一扔:“他们不是捐钱给寺院,是把钱汇在一起,让寺院的一个人统一安排,也就是,刘宏走后,彰武王那一帮子,在这京城里的话事人,藏在浮云寺。”
而且,是个能从功德箱里拿钱,还不被寺院发现,或者发现也不会管的人,这样的人,整个浮云寺没有几个吧,刚好季墨阳就认识一个,比如地位超然的念一。
越想,季墨阳越觉得好笑,他记得念一背后时常跟着一个法师,嘴角带着疤痕,眼中时常露出煞气,和刘宏像是一个地方走出来的。
事情的真相原来就这么简单,他开始设想,若他是念一,会怎么利用季墨阳,会怎样扶持少主一步步上位。
如此一来,事情越来越清晰,大家都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为何那个渔翁不能是他呢。
只要最后时刻他逃遁,念一必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就不得不把他家少主推出来,狗咬狗的事情,他隐在人群冷眼瞧着就好。
他没有大的志向,只想和宋絮晚一起,时光安稳,岁月静好。
是时候谋划着从宫中退出来,找个寺院出家了,一来可以打消皇上的忌惮,二来关键时刻,他就假装出门云游,打念一一个措手不及。
云游是假,他只想躲在宋絮晚的闺房里,静静等着这场暴风雨结束,不知道金屋藏娇,宋絮晚可愿意?
在家养了两天的伤,季墨阳才能活动自如的去了周府,似乎去的有点早,到了正房,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第340章 吐血
他刚进了内室,院门处就开始喧哗起来,小元宝提着一个兔子灯笼,站在院子里,闹着不要进东厢房。
宋絮晚拉着小元宝交代道:“哥哥过几日可是要考秀才的,要好好读书,小元宝可要乖乖的,不能闹到这么晚才回来,耽误哥哥读书。”
小元宝不开心了,他有一把了不得的木剑,正想拿给周星临炫耀,奈何宋絮晚一直拦着。
“爹爹做的木剑,送哥哥。”
宋絮晚捂着脑袋一阵神伤,她再三解释道:“那是云嬷嬷给你买的,不是爹爹做的,你爹爹在寺院里念经呢,没有给你做木剑。”
“是爹爹,是爹爹!”
小元宝明明记得,是爹爹抱着他,一点点做出来的,母亲就在旁边看着,现在就不承认了呢。
不仅母亲,连云嬷嬷和孟姑姑也说那木剑是买的,小元宝耷拉着脑袋不开心。
“我想爹爹了。”
宋絮晚叹了一口气,抱着小元宝进了东厢房。
正房里,透过一条缝隙看着这一幕的季墨阳,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小元宝还记得他,小元宝嘴里的爹爹,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