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绒雪脸色一僵,刘诗蕊顺势挽上闵绒雪的胳膊,笑道:“伯母,今日刚好我们在寺院,您不如求一签看看如何?”
在寺院逛了半天了,闵绒雪一直摸不准刘诗蕊什么目的,反正求签也是顺手的事情,她且看看刘诗蕊接下来要做什么。
求了签,刘诗蕊又带着闵绒雪找大师解签,大师一脸严肃道:“夫人,你儿子的姻缘,现在还不是正时候。”
闵绒雪的脸黑了,她现在无比怀疑,刘诗蕊是不是晏家派来,故意劝她解除婚约的。
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对刘诗蕊道:“这个大师解的不准,我们八字很合,两家也合得来,更别提两个孩子了,那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到这里,刘诗蕊要哭了,她好不容易买通大师,怎么闵绒雪一点都不信呢!
她开始有些口不择言的诋毁起来:“可是那宴小姐克兄克弟,您怎么能让季大人娶这样命硬的女人,夫人为何不给季大人另择一门良缘呢?”
仔细听着这话语,闵绒雪怎么在话里品出了对宴家的诋毁,对季墨阳的维护?
这刘小姐,难道不是晏家派来的?
闵绒雪再次顺着话头道:“良缘哪里那么好找。”
这就是,有退亲另结的意思了?
刘诗蕊立刻喜笑颜开,有些撒娇道;“那是夫人不肯用心找,我保证您这边退了晏家的婚事,那边季大人的好姻缘就上门了。”
一个浸淫后宅多年,与各种人打过交道的妇人,只是稍微转动一下脑筋,立刻就把眼前天真烂漫的深闺小姐,看了个透彻。
闵绒雪心里想,这刘小姐,莫非看上季墨阳了?
她笑道:“刘小姐不知,我那儿子可不好找人家,他脾气不好,人还不怎么会说话,见到女子连看都不看,除了宴家,真的没人愿意和他结亲的。”
就是这样不把其他女子看在眼里的男子,才是她刘诗蕊要找的绝世好夫君,以后,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有些掩饰不住的娇羞,低头浅笑道:“夫人不知,季大人还救过我一次呢,我觉得他人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闵绒雪还有什么不明白,心里笑开了花,不过脸上还是有些遗憾道:“若是真要退婚,到底是我家理亏,总要赔偿宴家一些,可惜我家如今清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又算得了什么事情,刘诗蕊很爽快的拿出两千两银子,递给闵绒雪。
“夫人真是心善,我既然和夫人这么有缘,季大人又对我有恩,这个忙我一定要帮,夫人,您千万别给我客气。”
其实闵绒雪也不是一定非晏家不可,只是没有好处就松掉嘴里的肥肉,她于心不甘。
如今看着手里的飞来之财,只要刘小姐开心,别说退婚,就是去宴家骂一顿,她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宴家的庚帖,闵绒雪回去就让人去退了,还特意告知了季墨阳,想以此缓和母子关系。
季墨阳听说后,并没有太多的欣喜,他已经不是那个,事事要完全屈服母亲的人,自然不会因为母亲的妥协,而感到特别的惊喜。
他指了指作为库房的一个厢房,淡淡道:“皇上赏赐下的一些珠宝布匹,你得空整理下,一半留给离月做嫁妆,一半我给晚儿送过去。”
闵绒雪脸上刚聚拢起来的笑容,又消散了,好不容易有点家私,凭什么要给宋絮晚,她算哪颗葱。
“你算是有心,她未必看得上吧。”
“看不上赏人也是她的事情,反正母亲守寡,也用不上。”
季墨阳冷冷说完,想起母亲和周明海通信多年,仍旧有些余怒未消,他父亲为了他们母子自杀,母亲在父亲死后,就这样糟蹋他的体面。
“离月的婚事,你不许插手!”
丢下一句,季墨阳抬脚离开,全程没有看闵绒雪一眼。
本来想提一嘴刘小姐的事情,闵绒雪也默默忍下,不可操之过急,这次结亲,还是要看看季墨阳的意思。
那个刘小姐和宋絮晚一样漂亮又愚蠢,她觉得季墨阳只要见了,未必不会不动心,何况人家爷爷是吏部尚书。
景茹的胎像已稳,朱氏约宋絮晚一起去寺院祈福,祈求佛祖保佑景茹平安生产,保佑景黛早日有孕,保佑小元宝平安健康,顺带看看周明海。
两家人浩浩荡荡的往浮云寺赶去。
季墨阳听说此事,想着自己闲来无事,正好再去找念一说说话,探讨一下“复仇大计”。
浮云寺里,宋絮和朱氏正带着几个孩子拜佛,离开大殿后,宋絮晚说起了星纬的婚事。
她从季墨阳那里听说退婚之事,开心的提醒朱氏:“大嫂,季家和晏家庚帖都退了,星纬和宴小姐都不小了,你今日不如趁此求一签,让俩孩子早日定下。”
朱氏根本不想搭理此事,她挥着帕子道:“太热了,我没力气来回跑,咱们先去看二弟。”
后面跟着的周景茹知道周星纬的心思,很是热心道:“母亲觉得累,不如我去帮星纬求个签。”
回头,朱氏瞪了周景茹一眼,怒斥道:“你不知道自己怀孕?没事乱跑什么!”
“我这不是坐稳了胎,身子也利索嘛,大夫也说可以多走走路。”周景茹小声的回嘴道。
朱氏气的恨不得掐周景茹一把,这个女儿怎么那么没有眼力劲,没看出来她不想接话吗?
“你就得意吧,我看要是出了事,正文不扒了你的皮!”朱氏气的咬牙道。
“怎么会?”
周景茹奇怪道:“夫君早就说了,孩子这种事都是缘分,什么时候来,是男是女,都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是吧大姐?”
这让一直没有孩子的周景黛,气的差点晕过去,偏周景茹还一副认真讨论,没有半点讥讽的意味。
第356章 软肋
怎么周景茹这种大傻子似的人,命就那么好!周景黛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宋絮晚忙打圆场道:“前边就是你们二叔的厢房了,咱们快去看看你二叔。”
宁宁首先跑过去,一路喊着爹爹,很快,大家齐齐坐在周明海的厢房里。
周明海抬眼看了下小元宝,露出一个浅笑:“来让爹爹抱抱。”
小元宝好奇的看了下周明海,然后缩在了孟姑姑怀里,宋絮晚尴尬的解释道:“孩子太久没见父亲,生疏了,等大伯当上尚书,老爷能回家就好了。”
朱氏听得很不自在,感觉宋絮晚是在怪罪他们大房,把人家父子故意拆开似得。
那还不是因为周明海子不修德行,让祖宗怪罪!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明海,惊讶道:“呀,这大夏天的,二弟你怎么穿春天的衣服,弟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便是二弟如今不在府里,这夏装也要早早让人预备好,你怎么如此疏忽!”
宋絮晚还没放下茶盏,宁宁先跳出来帮她解释:“大伯母,今年的夏装,是宁宁安排人做的,有父亲的,只是父亲,你为何不穿?”
周明海平静的面容下,压着翻滚的怒火,淡淡道:“寺里清冷,穿春装不热。”
“不热吗”
朱氏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出汗。
“心静自然凉,大嫂。”宋絮晚笑道。
此前在浮云寺的另一处厢房里,不戒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季墨阳这个人还有什么可以被拿捏的。
自从上次他们告诉季墨阳杀父仇人之后,似乎没听到季墨阳怎么发奋图强,甚至连多结交几个太监都没有,一如既往只和刘太监一个人说闲话。
他们甚至还特意提醒季墨阳可以找太后,季墨阳也无动于衷。
这样毫无斗志的人,将来他们举兵的时候,要是绑了闵绒雪和季离月威胁季墨阳,季墨阳会不会念一声阿弥陀佛,自行了断啊!
这个季墨阳有没有其他弱点呢?
不戒站在高高的藏书阁上往下看,偶然瞥见一群妇人求佛,其中一个妇人头上大大的红宝石, 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他突然想起来,季墨阳可是花了一万两买首饰,肯定不是送给闵绒雪的,也没打听到季离月戴过,那就是送给心上人的?
那个人,是谁呢?
他仔仔细细想了季墨阳的过往,一直都是不怎么搭理任何小娘子的,除了在周府隔壁住的时候,听说和周家两房走的颇近。
季墨阳要是有喜欢的人,十有八九出自这两家,肯定不是丫鬟,如果是丫鬟,这两家早就做个顺水的人情,把人送给季墨阳了。
应该也不会是周家两房的夫人,毕竟是长辈,季墨阳一个君子,应该做不出这种畜生行径。
那就只有周家三个小姐,二房的小姐年龄太小,唯一的可能就是大房的两个小姐。
从打听来的消息判断,季墨阳住到周府隔壁的时候,周家大小姐已经订婚,莫非他喜欢的是二小姐?
恰巧此时,听说季墨阳要来拜访念一,不戒忙快速的把心里的盘算说了一遍,念一道;“你看着安排。”
不多时,季墨阳就和念一坐在棋盘对面下起棋来,自然,季墨阳表现的十分沉痛,还有无法报仇的压抑,让人看上去忍不住要安慰两句。
“季施主,事急则缓,都过去十几年了,也不急于一时。”
念一说完,季墨阳一锤砸在石桌上,痛恨道:“是我无用,虚度二十载光阴,手中无权无势,如今便是要报仇,连敌人的面都难得见上一面,我实在愧对父王。”
“阿弥陀佛!”
念一落了一子,又劝道:“季施主有心,差的只是机会,只要季施主不往死胡同里走,多的是可行之路。”
“还请大师指点?”季墨阳抱拳诚恳请求。
念一笑的那叫一个慈善,又是一子落下,意有所指道:“这宫里也是一盘棋,白子黑子势均力敌,皇上可不是稳占上风的那个。”
季墨阳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是念一第二次提醒他找太后,鼓动他在太后和皇上中间相互挑拨,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他又不是那个下棋的人,太后也不是他的棋子,他哪有那个能力去挑拨。
“哎!”
季墨阳垂头丧气道:“我在太后宫前徘徊许久,她门都不出,我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
越说,季墨阳越觉得报仇无望,眼眶马上又红了起来。
“父王~”他低低的哽咽出声,拳头抵住额头,攥的咯吱响。
正在此时,有个小沙弥突然闯进来,指着外面慌张道:“大师兄,有一匹狼突然出现,袭击了周明海大人家的小姐。”
“什么?!”
还在沉痛的季墨阳腾的一下站起来,宁宁,宁宁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宋絮晚有没有受伤,小元宝有没有被吓到?
他一脸担忧,抬腿就要冲出去,不戒忙问道:“是周家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季墨阳脚步一顿,差点忘了,今天周家的人都来了,也不一定是宁宁。
“是二小姐。”小沙弥回道。
那就没事了,季墨阳这才想起念一还在,他刚才激动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念一的怀疑。
他不动声色的坐回去,解释道:“我没见过狼,突然听到吓了一跳,那周府也算与我有恩,我这就与不戒师父一起,过去把狼赶走。”
不戒忙抬手制止,笑道:“季施主莫急,此刻寺里的武僧估计已经过去了,你一介书生去了也无法帮忙,我这就去看看。”
不戒出了房门嘴角就一直挂着笑,那季墨阳听说周家小姐遇险,担心的连哀痛自己的父亲都忘了,可见心里存着的人就是周府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