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阳的怒火,历经几个轮回,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这件事,就到本王这里为止,你的心思即刻掐灭,否则,本王绝对不放过你。”
季墨阳放下一句狠话,察觉自己言语太过激烈,很容易让魏明时怀疑他没有立场。
回想曾经,那时周星临误以为他喜欢周景黛,还好生安抚了他,可没有对他破口大骂。
他觉得以他的立场,按理是不能如此恐吓魏明时的,但是,他又担心魏明时太过畜生,真的行动起来。
叹了一口气,他半真半假的劝道:“那位周夫人,是少有的贞洁之人,你但凡在她面前流露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我保证她能恶心死你!”
魏明时茫然点头,感激的朝着季墨阳凄惨一笑:“王爷,我从不敢在人前表露半分,要不是今日王爷敏锐,绝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见季墨阳的拳头已经松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季墨阳一礼,声音破碎道:“还请王爷为我保守这个秘密,今日一时情动失了分寸,以后我只当他是周夫人,从此深情永埋心底。”
“哎,说句心里话,我真的羡慕那位断腿的周大人。”
魏明时随口一句话,成功让季墨阳又开始恨起了周明海,那人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光明正大的占着宋絮晚夫君的名头。
他气的想去寺院,直接让周明海剃度。
偷瞄了一眼季墨阳,魏明时在心里偷笑,果然把季墨阳的恨意成功转移。
如果季墨阳还没有偷香气成功,那他现在不过是和季墨阳一样,是偷偷摸摸的可怜人,季墨阳应该不会为难他。
如果季墨阳已经成功,那他也只是连表露心迹都不敢的苦命人,季墨阳看到他,应该是得意的,骄傲的,甚至怜悯的。
季墨阳要恨,也该去恨周明海这个占着名分的人。
他,很安全的。
果然,季墨阳心思几经变换,又安慰他道:“缘分自有天定,你有妻有子,好好过你的日子,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是慢慢断了,对大家都好。”
第405章 深情
“多谢王爷开解。”
魏明时坐到马车上的时候,忍不住狂笑,他真是天纵奇才,如此另辟蹊径,成功和季墨阳有了紧密的关系。
这次还不能顺利去边疆,简直天理难容。
和魏明时这一通官司,让季墨阳完全没了时间私会宋絮晚,在看到宋絮晚离开的时候,他只能远远的,幽怨又气愤的瞪了一眼。
马上的宋絮晚又开始拧眉了,这个季墨阳,最近怎么总是瞪她,小半年没有,火气太大?
那和她也没有关系,怎么总把火撒她身上,真是有点喜怒无常了。
看着宋絮晚的马车越走越远,季墨阳进了暗牢,又折磨了一通庆宏,才疲累的往宫里赶。
朝堂上忙的焦头烂额,宫外的念一他还没空收拾,也幸好念一那边没动手,他尚且能有余地喘一口气。
谁知念一没找事,家里后院接连起火,该死!!
要找个人出出气。
含芳苑,左宏才一杯杯苦酒下肚,接连两次想搭讪宋絮晚没能成功,他恼恨大好的机会,白白错过。
他如今难受的,怀里的美人都没心思疼爱了。
“怎么,这是哪家姑娘让咱们左公子难受上了?”一个公子开口调侃。
另一个公子忙接话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能让咱们左公子伤心的,只有小妇人,咱们左公子喜好怪着呢。”
“去去去。”
左宏才心累道:“你们懂什么,勾搭闺阁千金,写诗半年,调情半年,最后都不见得能拉上小手,一不小心人家当了真,还要嫁给我,躲都躲不及。”
“这小妇人就不一样了,就我这张脸,别说去哄,就往哪一站,都有小妇人往上扑。
而且这小妇人都是有丈夫的,会玩还不粘人,床上热情,床下清冷,比我还担心被发现,完全不用担心出事,你们不懂妇人的好啊!”
左宏才一通歪理,成功吸引了在座各位的注意,上座的成王世子季墨康更是来了兴致,倾身问道:“真这么好?”
左宏才点头,想到宋絮晚那快要出家的夫君,觉着这个应该很容易上手,而且美的惊人,是难得的尤物。
他赶紧蹭到季墨康跟前,小声嘀咕道:“小郡王,这几日我碰见个绝色,不是我吹,你那后院保管都没有能比得过的,而且他那丈夫形同不在,好上手。”
“你小子,说的我这心里痒痒的,快说说。”
左宏才立刻展开了详细说起来,季墨康越听脸上笑意越大,搂着左宏才笑道:“上次宫宴我见过,在季墨阳那厮身后,没敢多看,你要是真能勾搭上,介绍给哥哥认识,少不了你的好处。”
“咱们兄弟过命的交情,这种小事绝对办好。”左宏才拍着胸脯保证道。
本来没什么滋味的酒,因为和季墨康说起了宋絮晚,左宏才越喝越有意思,直喝的晕晕乎乎要去醒酒。
已经是深更半夜,众人都是半醉,也无人发现醒酒的左宏才一直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起的人们,在城墙上发现了一个吊死的裸体男子,关键部位上,写着自己的认罪书,什么调戏嫂子弟妹,欺辱父亲姨娘,让叔叔小妾怀孕等不一而足。
左家人发现的时候,都是蒙着脸给左宏才收尸,连报官都不敢,生怕丢人丢到爪洼国去。
宫里,沈乐山禀告了事件的结果,季墨阳一边批着折子,一边淡淡道:“嗯。”
死都便宜左宏才了,这人活该千刀万剐了,但是真要让官府去审,不知道要牵连到多少无辜女子……
左宏才的死,让京城里的人瞬间有了说话的欲望,熟不熟悉的都要凑到一起说几句,好不欢乐。
但这份欢乐,不包括成王世子季墨康,因为左宏才消失的衣服,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他直接吓病了。
被吓得半死的还有魏明时,他用手指头想想都明白,左宏才浪荡这么多年都没事,如今刚对那人起了心思,转眼就死的那么轰动,工部尚书的孙子啊,左家都没人敢吱一声。
他抬眼看看自家抚远侯府的院墙,挡得住季墨阳的杀手吗?
花了半天交代遗言,魏明时开始给自己准备体面的死法,他不想被裸体挂在城墙上。
魏少夫人吓坏了,抱着魏明时哭了一夜。
第二天,魏明时发现自己没死。
第三天,咦,又活了一天!
魏明时高兴的跳起来,看来季墨阳还没有腾出手弄死他,他抱着一堆心意,直奔摄政王府。
季墨阳听说魏明时要见他,是不想见的,他还不想弄死魏明时,这个人怎么上门找死。
想了半天,又担心魏明时不知道轻重,对宋絮晚下手,他黑着脸回到了摄政王府。
魏明时见季墨阳回来,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箱子打开,推到季墨阳面前。
他无限悲伤道:“我近日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时日无多,醒来后实在担心自己哪天突然就走了,而我对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的心意,将随着我的人,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想到这些,我就心痛难忍……”
尽量无视季墨阳要杀人的眼神,魏明时不要命的把箱子往前推了推,想赶紧在临死前给自己买一张护身符。
他哽咽道:“若是我哪天走了,请你把这些给她,好歹叫她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个我,满心都是她。”
把箱子里一张张地契拿出来,他仔细交代季墨阳:“这是一座银矿,这是一座盐场……”
拿着半幅家产来投诚,魏明时只希望他今日的诚意,能让季墨阳看在钱的份上,留他一命,顺便和他在成为“知己”的路上,更进一步。
“还请王爷帮着转换一下,把这些都落到她的名下,以后便是我走了,心也无憾。”
这些东西,说是给宋絮晚,但魏明时是放到季墨阳手里,给不给宋絮晚,都是季墨阳说了算。
他这无疑是向季墨阳行贿,还用了那么凄美的借口,让人无法拒绝,不管是这钱,还是这心意。
季墨阳看着那一座座金山,脸上变幻莫测,怎么能有人对宋絮晚比他还好,不杀之,早晚成为心腹大患。
第406章 伎俩
看季墨阳眼神转冷,魏明时又紧张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一番自作聪明的操作,最重要的是只能暗恋,仅限于心动,只要敢行动,季墨阳肯定难以容忍他。
他忙发誓道:“我谨记王爷的警告,此生只把这份心藏在心里,死之前绝对不会说出去。”
一个有把柄在手,还不断送钱的,家里还有兵权的人,季墨阳作为摄政王,应该不会轻易的就杀了吧?
魏明时忐忑的等着季墨阳的宣判!
季墨阳此时心里,真的是冰火两重天啊!
站在他的立场,季墨阳很想把魏明时大卸八块,但是站着宋宋絮晚的立场,这样有权势的人护着她,对她就多一些保障。
尤其是季墨昌要亲政时,他还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一场风波里获胜,万一他失败了,有魏明时在,宋絮晚是不是就更安全了。
还有,他要是真的拉拢了魏明时,将来的大位之争,胜算应该就更多了吧。
季墨阳抬眼打量了一下魏明时,长得不及他十分之一,宋絮晚应该看不上这样的人吧?
“你拿回去,本王不做对不起周公子的事情!”
魏明时傻眼了,实在想多活几天啊!
他忙诚惶诚恐的再次解释:“我没有任何打搅她的意思,我不叫王爷为难,这东西不送给她了,只请王爷您勉为其难代为收下,帮我一个忙,将来万一我早死,请您好歹帮我传一句话给她,曾经有个人叫魏明时。”
“这是我此生唯一的心愿,王爷您要是不答应,这是逼着我死不瞑目啊!”
季墨阳再次看了眼魏明时,这人的心意实在是太感人,也只是在他死后传一句话,再说传不传的,魏明时都死了也不见得知道。
哎!
季墨阳艰难的闭眼,怎么能为了些许钱财,就做违心的事情,尤其不能玷污他对宋絮晚的感情。
“本王……”
“谢王爷,多谢王爷!”
魏明时拱了拱手,擦着喜悦的眼泪一溜烟跑出去了。
季墨阳恼恨的捶了一拳桌面,竟被魏明时这厮哄着收下这些银钱……
一定,一定不能让宋絮晚再见到魏明时,不然,这些钱不要也罢。
逃出摄政王府的魏明时,只觉得死里逃生,以后,他人生第一要义,就是不能被宋絮晚见到,万一宋絮晚对他一见钟情,那季墨阳还不活剥了他。
他的这份动人的“爱情”,只是为了拉近和季墨阳的关系,可不是真的要在季墨阳这里作死。
周府里,宋絮晚也听到了左宏才的死讯,联想到几天前,季墨阳才对左宏才恨得咬牙切齿,宋絮晚怀疑这是季墨阳做的。
纵然这左宏才该死,宋絮晚也担心季墨阳从此放开了手,随便杀人。
她要做点什么,让季墨阳明白她坚定的心意,以免到处吃飞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