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周景茹终于哭出来。
“我从来二婶家,母亲说就是让我和季公子相看的,现在都上了那么多天的学,我都看上他了,天天想他,他看都没看过我一眼,二婶,我该怎么办?”
宋絮晚被这短短几天的情根深种给震撼到了,她还在思索怎么办,就见周景茹直接站起来,认真道:“我回去告诉母亲,让她和闵夫人直接提亲算了。”
“不可!”
且不说宋絮晚谋划这么久,就等着毁了季墨阳之后,和闵绒雪一家撕破脸。
这要是结成亲家,就算她大度不复仇了,曾经和侄女婿上过床,也对不起周景茹啊!
而且,季墨阳真的不是个好夫婿,外面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私底下仅睡了恩人的妻子,玩的还那么花,这哪里是什么好人。
谁知道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季墨阳还能有多禽兽。
真后悔,最开始就应该阻止周景茹姊妹俩过来读书,宋絮晚只好先安抚周景茹。
“现在正是季公子准备春闱的关键时刻,即便你母亲上门提亲,闵夫人可能都不会痛快的答应,想必你也听说,前段时间闵夫人想帮季公子相看人家,结果被季公子以春闱的借口,直接推拒了。”
“可见现在季公子一心扑在学业上,实在是没有注意到你,我觉得你不如先好好学习,一切等春闱结束再说。”
只要周景茹现在不闹腾,要不了春闱,周家和季家就要决裂,周景茹自然就不用在痴迷季墨阳这样的伪君子,到时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听到春闱,周景茹终于有了点理智,她总算想起来季墨阳多痴迷读书,她这才不好意思的重新坐下。
“我就是想送点亲手做的东西给他,好叫他知道有我这个人。”
宋絮晚见周景茹情绪终于平定,建议道:“荷包肯定不行,要么你做护膝吧,给星临和星纬都做一副,这样说出去也没有大错。”
“好。”
安抚好周景茹,宋絮晚觉得自己终于能休息两天,不想那边周景黛已经不请自来,脸色十分的不好。
“二婶,你怎么能教我妹妹做绣活送给外男,你知不知道要是传出去,别说我们姐妹,就是宁宁的名声都好不到哪里去,二婶一个内宅主母,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宋家的教养也会被人指责。”
这劈头盖脸一顿指责,气的宋絮晚差点没背过气去,她冷笑道:“那你问了周景茹要绣什么吗,我要是不建议,她又会做什么吗?”
“我告诉你,她自己要绣荷包,要不是我拦着,她都送出去了,我这才建议她做三幅护膝,给星临和星纬都送一副遮掩,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去拦着你妹妹,这样哪天她让丫鬟送出去亲手做的荷包,也不至于赖到我头上。”
周景黛只见最不喜欢做绣活的妹妹,这几天竟然拿起了针线,又加上妹妹那点子人见人知的心思,她不难想象这是送给谁的。
但是不管是母亲还是闵夫人,都不可能给妹妹这样的建议,而周景茹又喜欢找宋絮晚,她自然就跑过来兴师问罪。
听了宋絮晚这么说,她自知自己有些莽撞,但是妹妹以前一向守礼,这才来二叔家多少天,做事这么莽撞,肯定也是受宋絮晚影响。
第107章 计较
因此她嘴上虽然道歉,心里还是不服气道:“就当是我误会二婶了,不过二婶总是给妹妹瞎出主意,早晚还是要害了妹妹的,我和妹妹有闵夫人教导,以后就不劳烦二婶操心。”
多稀罕,她想管,还不是朱氏求到门上要上学,不是周景茹自己天天跑过来,倒成了她多事?
“不劳烦我操心?你们学习的教室,一应吃食点心,歇息的厢房,哪一样不是我精心准备,甚至连你那闵夫子一家,若没有我操持,她们也不能如此悠闲,只用操心诗词歌赋,不管柴米油盐,大侄女要当真觉得我只会碍事,那我索性以后就不管了,我还乐的清净呢!”
从周明海整出来闵绒雪一家,宋絮晚就觉得自己总是出力不讨好,她早就想撂挑子了,刚好趁此丢开手,她有什么好怕的。
周景黛也知道自己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对,但是多年来,在朱氏的熏染下,她本能的觉得宋絮晚整日只顾自己,根本没有一个当家主母呕心沥血操持家务的辛苦。
她不服气道:“我们平日里在清风阁学习,也没见二婶去过几次,都是二叔过去关心送点心,就是闵夫子一家,听说也都是二叔事事操心,想来二婶身子不好,您好好修养对您对大家都好,我妹妹也不会一天天的净瞎想没用的。”
什么?她平常忙里忙外的,事事打点,好名声全让周明海给捞去了?
那点心明明是她准备的,就因为周明海去偷看闵绒雪去的次数多了,就算是周明海准备的了?
再说接济闵绒雪一家,吃食衣物哪一项不是她亲自过目,就因为那是周明海恩师的女儿,就只看做是周明海在报恩,完全看不到她背后的辛劳?
是了,世道如此,女子做的再多,别人都只觉得是男子的门面,还觉得是男子教妻有方。
估计周家大房那边,也以为在周家二房学习,完全是因为周明海的原因,只会记得二叔的功劳,这个二婶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她看着眼前一脸不屑的周景黛,心里瞬间拔凉,不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果然都是白疼的。
“好,我不跟你一个孩子计较,以后你好好跟着闵夫人学习,二婶祝你以后相夫教子,早得诰命。”
已经针锋相对到如此的地步,周景黛早没了恭敬,她自小听说二婶只会缠着二叔闺房取乐,在仕途上什么帮衬都给不了,早就对宋絮晚十分看不上。
听到宋絮晚祝她早得诰命,知道这是讥讽她未婚夫庄公子连举人都不是,她也不甘示弱回敬。
“谢二婶吉言,我以后一定好好辅佐夫君,早日为官做宰,绝不让他像二叔一样,这把年纪还是个五品小官。”
真是搞笑,人人好像都觉得,周明海官位升不上去,是她宋絮晚贤内助做的不好,难道男人科举升官不是靠自己的实力,而是要靠女人辅佐不成?
再说了,有多少人老死在六七品的任上,周明海要不是宋家的女婿,五品小官都不一定轮到他头上。
她气极反笑:“大侄女好志向,不过我虽然学问不如你,吃的盐却比你多,这男人要是喜欢读书,就是娶的人大字不识一个的妻子,一样能为官做宰,要是男人自己不喜欢读书,就是娶了进士回去,自己都未必能中。”
“不然大家就都不用请夫子,直接娶才女回去好了!”
“我再告诉你,男人没有不好色的,你跟着闵夫子学的只知道劝勉夫婿,将来可未必能得夫婿欢心。”
如今俩人针尖对麦芒,她说的话周景黛肯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甚至为了置气,还会故意和她反着来。
如此正好,就让周景黛为了气她,完全复刻闵绒雪的寡淡无趣,将来庄公子能喜欢才怪。
周景黛到底年纪小,被宋絮晚说了一通,一时挑不出问题,仍是倔强道:“二婶的话自有道理,但是庄公子此次虽然没有中举,等我入门之后勤加劝勉,三年后一定会高中。”
一定高中?庄公子祖父是翰林,父亲也早中进士在朝为官,庄公子要是有那个天赋,早就中了,需要等到周景黛入门督促?
真是天真的可笑!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丫头,还真以为季墨阳这样的才子,是闵夫人督促出来的。
而她觉得自己更是可笑,竟然和一个小孩子吵起来,这孩子明显是被人当枪使了。
等周景黛走后,云嬷嬷小心翼翼的劝道:“夫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这必然是大夫人平日里在家里排揎您多了,大娘子有样学样,你可别往心里去,不然您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您就是没错,也会被说成不宽厚的。”
云嬷嬷能看得明白的事情,她何尝不明白,她的大嫂可是看她不顺眼十几年了。
她和朱氏分府二居,既然人家都让女儿叫骂上门了,那宋絮晚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忍让,周景茹那丫头要怎样胡闹就随她去吧,反正头疼的都是朱氏。
不过周景黛言语里对她毫无感激,还是让她心凉,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完全成了一个烂好人。
“云嬷嬷,以后清风阁的茶水点心就不用送了,反正都是周明海的功劳,让周明海去操心吧。”
“对了,入冬冷了起来,教室里的炭火千万别用红罗炭,咱们家又不是有金山银山,哪里烧的起。”
“还有,以后往季府,直送现成的布料和食材,捡最普通的送过去,银钱首饰包括文房四宝都不用送了,周明海会操心的。”
知道宋絮晚正在气头上,云嬷嬷小声劝道:“文房四宝闵夫人和季小姐可以不送,那季公子明年就要春闱了,咱们不送,还不给钱,这不是太刻意了吗,老爷知道也不会同意的。”
“你别管了,我自有安排。”
打发走云嬷嬷,宋絮晚才开始算闵绒雪一家的开销,衣物吃食都是现成的,每月还额外给银两,倒是给了闵绒雪资本去外面买吃的,还让那个马氏整日闲着无事可干。
第108章 花销
既然如此,那就以后让她们自己做衣服,自己做一日三餐,看她闵绒雪还有没有时间临窗习字,对月弹琴。
她每月十两银子,竟然是养了一群白眼狼,只记得周明海的恩情,那这钱要换个花法。
月上柳梢的时候,季墨阳刚推开窗,就见宋絮晚美眸中竟是冷光。
他不由得心慌,反思又出了什么事情,闵绒雪已经不整日相亲了,他在家门都没出,应该没有地方让宋絮晚不开心才对。
关好窗,他小心翼翼道:“是我又惹你不开心了?”
宋絮晚双目怒视季墨阳,瞪了半天才肯点点头。
季墨阳见宋絮晚还肯理自己,心里放松不少,讨好道:“都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梦里!”
吓得差点跪下的季墨阳立刻直起腰板,佯装发怒道:“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见宋絮晚脸色一冷,直接把他推开,忙放缓了语气:“是我的不好,梦里不该惹你生气,你总该告诉我,梦里我做了什么,我也好惩罚自己不是?”
“哼!”
宋絮晚这才装模作样的开始说起自己的委屈:“梦里你做了大官,还和刑部尚书的侄子交好,联手打压我的旺福楼,我的生意一落千丈,你实在是面目可憎!”
“这?”
季墨阳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不仅是他没有做过的事情,还是以后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半搂着宋絮晚低低哄道:“梦中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和别人联合起来为难你,这件事不值得难过好不好?”
“这样吧,我趁着夜色把刑部尚书的侄儿揍一顿,把这个梁子先结下,这样以后就不会和他交好了,如何?”
宋絮晚脸色几经变化,才幽怨道:“他身边护卫成群,你哪里打得过他。”
见宋絮晚终于从难过的情绪中出来,还知道关心他,季墨阳开心的直接抱着宋絮晚往床边走去:“那可不一定。”
他为了她,又不是没打过朝廷大员的子侄,那个左宏才不就是出来一次,他揍了一次,不过是宋絮晚不知道罢了。
“我也不想你处于危险的境地。”宋絮晚小声嘀咕。
“没事,为了夫人能安心,别说是刑部尚书的侄子,我把刑部尚书一起打了也行。”
这下终于把宋絮晚逗乐,她不再纠缠梦境,窝在季墨阳怀里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我总怕你以后忘了我,忘了帮扶我的酒楼,我想这个月开始,每月从酒楼中给你支取10两银子的干股,这样你也是酒楼的股东,以后总不会忘了提携自己的酒楼吧?”
他梦里欺负她,她醒来只想着给他送钱?
季墨阳借着月光深情的望着宋絮晚,莹白的小脸竟是柔情,看着她的目光能滴出水来。
这人脑子里是有多爱慕他,受了伤害不想着报复,只想着怎么做才能留住他?
她到底有多爱他!
如此痴情,如何能负!
他紧紧抱着宋絮晚,不想她看到他眼中的雾气,只是认真的承诺道:“我季墨阳他日得势,第一件事就把刑部尚书侄子灭了,把摘星楼抢过来给你。”
“从此,我不允许任何人让你受委屈,梦里也不行!”
“以后你梦里只会出现我,做尽欢爱之事!”
宋絮晚来不及做出回应,就被墨阳拉着卷入他的热情……
次日,酒楼的十两银子干股如实送给了季墨阳,他对银钱无甚在意,随便扔给了闵绒雪。
“我帮几个学子改时文,这是他们的报酬,以后每个月都有。”他随口解释道。
闵绒雪看着这突然多出来的一笔钱,顿时觉得日子终于有了盼头,儿子这么出息,将来不愁不能养家糊口顶门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