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伺候他,用什么名义有什么差别。
但是琉璃可不这么想,正室认可的通房,和偷爬主子床的通房,那一个是心腹,一个是心头大患。
她要是跟着庄青远偷偷进府,以后还不知道被周景黛怎么磋磨呢。
在这件事情上,她一个奴婢如今只有听话的份,她乖巧道:“只要公子莫要忘了奴婢。”
别院里,周景黛还在回想庄青远写的情信,脸上的娇羞一览无余。
宋絮晚想着留在这里,左右也是被季墨阳拉着一起荒唐,不如直接回去的好。
“那我们也回去吧,反正今天不走,明天也要走,雪天路滑,索性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
除了宁宁有些不舍,周景茹有些心不在焉,其他人都无所谓,于是回城的马车很快启动,到家后,探望一下已经痊愈的周明海,宋絮晚就回了正房。
“夫人,今日去浮云寺的小厮回禀,说那个庆宏道长闭关炼丹去了,明年三月才出关。”
宋絮晚直接无语,就说她的好运到头了,明年三月季墨阳都要春闱了,那之前两人就会撕破脸,等庆宏道长出关,她根本就用不着绝育药。
可恨,她现在还要接着喝避子汤,为了身体着想,还是要让季墨阳少来啊!
正郁闷着,宁宁跑过来撒娇道:“娘亲,你让离月姐姐和我一起住好不好,离月姐姐说她在家里,只有前半夜才能用炭,后半夜她经常冻醒。”
竟有这事?明明上次闵绒雪生病,宋絮晚送去了很多炭,足够她们母子三人过完这个冬天了。
但既然离月这么跟宁宁说,那就说明她真的很冷,想到那个文静胆怯的孩子,宋絮晚带着宁宁去了隔壁。
她懒得拐弯,直接道:“闵姐姐,宁宁这个孩子大了,不喜欢和嬷嬷睡,夜里还经常踢被子,这两晚在别院和离月一起睡,倒是老实不少,我想这个冬天,请离月过去和宁宁一起住,你觉得如何?”
闵绒雪稍加思索就点头同意,自从她上次冻病,如今身子越发受不得冷,之前还只需晚上用炭盆,如今就是白天也要用炭。
若是离月去了周府,那每日就能省下半夜的炭火,她这里用的也宽裕点。
“离月,你过去后要谨言慎行,莫要给宋夫人添麻烦。”闵绒雪吩咐道。
“是的母亲。”离月尽量克制自己的欣喜,恭敬回答。
帮离月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宋絮晚带着两个孩子就往隔壁周府走去。
走到一进院的时候,她才猛然发现,季墨阳没有回来,她们都忘了告诉他,竟然把这个人忘了。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在抬头看已经擦黑的天色,有些心虚。
希望这个人回到别院,听到她不在的时候,能不要生气,不然少不得要在她身上出气。
今天的季墨阳,正忙着用自己制造的木质弓箭,满世界寻找野兔子,在雪地里趴的都快冻僵了,他才好不容易打了两只。
拿了兔子,他就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去,暂放在一家成衣铺子帮忙赶制一个围领,好让宋絮晚早点带上。
一切弄好,他又不知疲倦的赶回别院,到了别院,天已经暗了下来,他才发现所有人都走了。
回城已经来不及了,季墨阳黑着脸进了自己的房间,那怨气简直冲天。
别院的管家察言观色,赔笑道:“是我们大房的大小姐后日要及笄,说着今日回去准备一下,闹着夫人她们早点走,公子您今日出门,又没有说去哪里,所以就没有办法告知您。”
说的好像合情合理,但是满怀欣喜的回到家,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季墨阳还是忍不住失落。
这时,管家好像又想起什么似得道:“我记得今天夫人起来,第一件事就派人去了浮云寺,想来是找公子去了。”
“真的?”季墨阳脸色终于缓和不少。
“千真万确。”管家认真的点头。
听到宋絮晚没忘了他,还派人去浮云寺找他,季墨阳那口憋屈才算有了缓解,等围领做好,他少不得要宋絮晚好好回报一下。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一大早宋絮晚就和周明海准备妥当,带上隔壁的闵绒雪母子三人,一起去周府参加周景黛的及笄礼。
今日不仅是周景黛的及笄礼,庄府也会在今日下聘,正式商量婚期。
刚到周府大房,就见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正三品大员的女儿及笄,庄翰林家公子下聘,双喜临门的大喜事,两家交好的都会过来凑个热闹。
朱氏看到宋絮晚过来,又开心又激动道:“弟妹可算来了,今日客人太多,我忙着陪同各位夫人,景黛那边有各家的小姐,麻烦弟妹过去照看下,免得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宋絮晚忙点头答应,两妯娌虽然不亲密,但今天同为周府的夫人,自然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她少不得要帮朱氏把今天排面给撑起来。
带上宁宁和离月,宋絮晚就去了周景黛的闺房,在宁宁小声的介绍下,宋絮晚明白这一屋子都是大大小小的才女。
第141章 才女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周景黛有了才女之名后,已然成了京城才女的领头人物。
今日是她的及笄礼,是今天这场盛会的正主,她很享受被一群大大小小的才女围着说恭维话。
见宋絮晚进来,她心里虽然不喜,但是在众人面前,该有的规矩礼仪她是一样不能差的。
她恭敬的向宋絮晚行礼,又向众位小姐介绍宋絮晚,大家见礼之后,宋絮晚才淡笑道:“是我打扰你们叙话了,只是今日府上客人多,我过来看看,万一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诸位小姐担待。”
“哪里哪里。”
众位小姐客套了一番之后,宋絮晚挑了角落坐下喝茶,对众人道:“不用管我,我喝口茶歇歇,你们继续说话就好。”
周景黛知道宋絮晚是过来帮衬的,对宋絮晚感激一笑,就接着拉一众小姐点评这几日的诗文。
大家都是熟读诗书的,自然说起来都是头头是道,你一言我一语,都赶上大儒辩经了,宋絮晚听得昏昏欲睡。
走了好一会神,再次听这些小娘子争论的时候,话题已经从诗文转到了书法。
只听周景黛道:“我有墨池山人的一副楷书,一副隶书,世人都说墨池山人楷书独步天下,我倒觉得他的隶书比楷书更胜一筹。”
“哦,看来我们今天还能欣赏到墨池山人的隶书真迹了?”
“周小姐快拿来看看?”
在一众书法爱好者极力催促之下,周景黛才略作谦虚道:“我昨晚临摹,忘记在小书房了,二妹,你帮我拿过来行吗?”
丫鬟们没几个识字的,周景黛担心丫鬟把楷书认成了隶书,拿错闹笑话,因此只好请一直呆愣的周景茹帮忙。
周景茹这几天过得十分疲累,前几天跟着周景黛到处参加宴会,周景黛才女名声蒸蒸日上,只有她成了陪衬。
到了别院后,以为能和季墨阳说上几句,结果朝夕相处,愣是面都没见一次。
到了今天,她看到姐姐被众人围着恭维,自己在旁边好像草包一样,早就想逃之夭夭。
听到周景黛让她去小书房拿东西,她巴不得赶紧离开。
众人听到及笄的前一晚,周景黛还不忘记练习书法,如此刻苦又引来大家一顿猛夸。
等了一会,周景茹还没有回来,宁宁自告奋勇的过去找人。
到了小书房,见周景茹正在发呆,宁宁忙道:“二姐,那隶书在哪,大姐那边正等着呢。”
有气无力的站起来,周景茹随手拿起一卷就走,不多时就到了周景黛的闺房。
在众人的期待下,周景黛缓缓打开卷轴,瞬间脸色就变了,明明说的是隶书,怎么拿的是楷书。
不知道是谁,小声道:“莫非二小姐分不清什么是楷书,什么是隶书?”
一句笑言,瞬间就好几个人闷笑起来,这周府二小姐当真是草包一个。
周景黛平日里虽然看不惯妹妹懒散,但是此时周景茹被讥讽,她也脸上无光,只好找补道:“想来是我放的太严实,妹妹没有找到,又担心大家期待落空,才拿楷书过来先让大家瞧瞧。”
有几个人撇着嘴点头道:“是啊是啊!”
嘴里附和着,脸上的讥讽是一点没变。
倒是一个身穿水青色外袍的女子,拉起脸色羞红的周景茹,如大姐姐般体贴道:“我记得周二小姐习的就是隶书,怎么可能分不清隶书楷书。”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闵绒雪的隶书那是一绝,周二小姐就算字写得不好,观赏的能力应该也不会差。
今天拿错,只可能是周景黛说的那样,没找到隶书,拿个楷书过来凑数而已。
“我们开个玩笑,怎么宴姐姐还当真了,谁不知道周二小姐以隶书见长。”
“是啊是啊!”
宋絮晚听着这些才女明着夸奖,实则讥讽,很担心周景茹被气哭,毕竟她看上去脸色一直不好。
加之今天又是周景黛的大日子,实在不好闹出什么不好的笑话来,她站起来拉起周景茹道:“不早了,我们去看看前面准备好没有。”
等宋絮晚拉着周景茹宁宁几个离开,周景黛看着满屋子的才女,才突然发现,如今才女多的,用来陪衬的草包都不够用了。
出了周景黛的院子,宋絮晚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周景茹,作为名副其实的草包,这种情况只能习惯就好,要么就少参加。
不过比起那么多有才华,还喜欢讥讽人的才女来说,那个水青色外袍的小娘子,倒是没有一点讥讽和嘲笑,算得上人品才华相得益彰。
“那个穿水青色的小娘子是谁?”
“那就是和大姐姐齐名的,国子监忌酒家的小姐宴轻语。”
不错不错,可惜星临才10岁太小,不如哪天回娘家给大嫂二嫂说说,这样的人品才华娶回家,那真是能旺好几代人。
不多时,前院准备妥当,周景黛的及笄礼正式开始。
此次笄礼上用的簪子,据说是庄青远亲自雕刻的,虽然不合礼法,但是真情感人,还是引起一众小娘子的羡慕和嫉恨。
加上闵绒雪亲自插簪,两代才女的名声,直接把今日的及笄礼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况。
周景黛抚摸着头上的簪子,内心里涌现无限的甜蜜,她出身高贵,师出名门,未来夫婿疼爱,人生亮眼的简直让人眩晕。
尤其是庄府选在今日下聘,那就是昭告全京城,庄家等不及周景黛及笄之后,多一天都等不了,当天就要下聘,急不可待要把周景黛娶回家的心情,满城皆知。
想到昨日庄青远入府送簪子,周景黛就羞得满脸通红,庄青远看着她,眼里无限的留恋和不舍,明明第二天就能见到,偏就那么巴巴的看着不肯走。
她等不及要嫁进庄府,和庄青远在一个书房里,他读书她习字,他高中进士,她为他生儿育女,两人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笄礼结束,宋絮晚刚吃上几口热饭,就见朱氏找到她,着急道:“弟妹,还有个事情要你帮忙,我原想着今日中午是正席,晚上咱们自家人再好好吃一顿,谁知吃完饭那些人都不走,晚上少不得还要安排席面,府上采买不够,厨房上也没有人照应,我……”
第142章 宴会
朱氏还没有说完,宋絮晚就道:“大嫂别急,晚上的席面,厨房上的采买我来弄,你好好陪陪众位夫人,今天的体面不能丢。”
应了朱氏之后,宋絮晚就带着宁宁和离月忙活起来,她首先派人去旺福楼,让酒楼里的掌柜帮忙采买蔬菜酒肉,又把旺福楼的两个大厨掉了过来,力求晚上的席面不会出错。
一切安排妥当,她才得空喝口茶,教导宁宁和离月道:“这内宅之中,虽然不过是吃饭穿衣,做得好大家觉得没什么,万一出点乱子,挑刺的人就能排起长队,所以你们以后在内宅,千万要小心行事。”
“就比如这厨房上,外出采买会不会中饱私囊,各位厨子能不能满足各房主子的喜好,三餐之外有人要加餐,府上要怎么调度……”
宋絮晚絮絮叨叨的说起来,宁宁和离月都认真的听着,宁宁还煞有介事的问道:“采买上中饱私囊,直接发卖就好,何必这么麻烦?”
“你还小,不明白水至清则无鱼,你发卖一个采买,后面的采买还是会中饱私囊,所以要抓大放小,比如府上一个月用度是200两,那么多个几两少个几两就不要在乎了,总要给人一点油水,只要别突然长成三百两就行。”
“只要你熟悉一切,把他们能欺骗你的地方了然于心,有些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比如厨房上,米价多少,肉价多少,你都要清楚,这样就算他们采买私自扣留,你也不至于当个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