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两人要赶紧分开,以免再出意外。
但是季墨阳就是不想,他想到刚才宋絮晚要为他做的那些,到现在他的心都无法平静下来。
患难见真情,宋絮晚对他已经到了生死不弃的地步!
他很想追上远去的人群,大声的告知大家,他和宋絮晚真心相爱,让周明海成全他们。
但是他知道,这种想法多么幼稚!
他是个男人了,是个真正的男人,要用堂堂正正的法子,把宋絮晚留在自己身边,而不能用损害宋絮晚名声的方法。
沉迷一瞬,他果断放开手,望着宋絮晚,强忍着再次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淡笑道:“快走吧。”
宋絮晚走了好远,回头见季墨阳还靠在假山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她叹息一声,一路往花厅走去,在路上,宋絮晚听到三三两两的议论声,已经大致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到了花厅,只见朱氏身边的嬷嬷红着眼睛道:“二夫人,大夫人那边有点事情,客人们要走了,还请你帮忙送送客。”
宋絮晚点头,立刻亲热的开始送客,客套的挽留一下,接着送走,换下一个……
送走所有人,宋絮晚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道:“我一直在厨房上看着,怎么客人这么快就走了,莫非是饭菜不合口味?”
嬷嬷听得只想掉眼泪,明白宋絮晚早晚都会知道,她详细的给宋絮晚说了这件事,包括琉璃为何出现在周府。
“原先她被小姐赶出去了,今天府上待客,人手实在不够,就让她回来帮衬几天,不想就出了这样的乱子。”
“我的老天爷!”宋絮晚假装惊讶道。
“那,这俩人到底成事了没有?”宋絮晚好奇道。
嬷嬷摇头:“拎出来的时候,两人衣衫整齐,琉璃说她就是见有人往那边去,怕有人醉酒冻死在假山那边,才过去看看,而且庄公子一直醉酒没醒,估计也难成事。”
“那就好那就好。”
宋絮晚和嬷嬷一路说着,就走到了周景黛的房间,只听里面闵绒雪正在劝着。
“你今天做的很好,在众人面前维护了庄公子的体面,将来庄公子只会更爱重你,那只是一个丫鬟而已,你将来是正室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经此一事,京城里谁不知道你贤良淑德,即便是整个庄家,都会高看你一眼,你可千万别为了一个丫鬟置气。”
宋絮晚听得只摇头,这种自我欺骗,打掉牙齿活血吞的事情,她可做不来,这辈子都不想做得来。
只听周景黛呆愣坐在那里,听着闵绒雪一句接一句的劝说,朱氏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种事情,这样的丫鬟,直接打发了事,偏闵绒雪一直劝说周景黛放过丫鬟,而更要命的是之前周景黛还当着众人的面揽下了此事。
她也顾忌着自己的贤良名声,此刻倒是不能直接出声要打发了琉璃,见宋絮晚进来,立刻两眼放光,这是个擅长打发丫鬟的。
忙拉着宋絮晚的手,她满脸愁绪道:“今天这样的大日子,不想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侄女年轻,还当事情轻巧,不当回事呢,她二婶,你看这?”
听了朱氏的话,宋絮晚一点都不想看,这不是表明要让自己出声,建议周景黛打发了丫鬟吗?
关她什么事情,别人名声得到了,到头来让她做坏人?
她假装听不懂,惊讶道:“不是景黛让那丫鬟去伺候的庄公子,我听客人们都在称赞景黛贤良呢。”
这话一说,闵绒雪难得跟着点头,有些不赞同朱氏的想法,委婉道:“是啊,这件事既然说了是景黛同意的,这个时候打发了丫鬟,岂不是让别人觉得景黛说一套做一套,何苦为了一个丫鬟,毁了难得的好名声。”
周景黛被闵绒雪劝了半天,虽然心里不高兴,慢慢也能平静下来分析。
她自言自语道:“夫子说的我都明白,是那丫鬟想攀高枝,故意想要勾引庄公子,我不会为了一个丫鬟,丢了自己的名声和体面。”
“既然今天大家都看见了,我自然还把她留在身边当做贴身丫鬟,将来送给庄公子当通房,我要让她明白,她就是使劲阴损手段,庄公子也不会看她一眼的。”
朱氏在旁边听得心口一跳,总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这么处理。
今日之事,她仔细想来,处处透露着诡异,虽然不知道谁在背后策划,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庄公子在前院喝酒,走到哪里都有小厮伺候。
怎么可能一个人去后院,怎么会去那么偏僻的荷花池子,怎么就让琉璃刚好遇见?
只有可能有人故意引他去的,而不管是谁,庄公子既然去了,那他肯定就心思不正。
是琉璃蓄意勾引,还是庄青远本就想借酒偷欢还不好说,将来真把琉璃当通房带到庄府,庄青远未必真的不看一眼。
回想刚才,她严加审问了琉璃,甚至用卖她进窑子作为恐吓,琉璃坚称是看到庄青远醉酒乱走,担心他在雪地里冻死,才过去查看。
而庄青远那边,有人禀告说是醉酒后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清哪个丫鬟,连自己怎么出现在假山那里,怎么被抬回来的都不知道。
既然庄青远没看见是哪个丫鬟,朱氏又建议道:“本来咱们也是预备给庄公子纳个通房的,只是琉璃这个人实在不老实,不如换一个好了 ,反正庄公子也没看清是哪个。”
周景黛本来就不喜欢琉璃,闻言有些心动,不过曾经当过广阳王妃的闵绒雪,对此事比较谨慎。
她思量一下,斟酌道:“这个时候,庄公子为了脸面,即便看到琉璃也会说没看清,不如先把这丫鬟留几天,反正今天俩人被找到的时候,衣衫完整,看样子是没有成事,不如以后找机会在庄公子面前打个照面,若是庄公子真的不认识,再换人不迟。”
第147章 围领
“夫子说的对,现在就打发了琉璃,阖府的人还只当我容不下她,我偏就留下她,叫她知道庄公子连她是谁都认不出来。”
朱氏还在思量这件事情,太多的巧合,她本能的觉得幕后有黑手,会是谁呢?
一般来说,发生任何事情,最终的得意人差不多就是背后之人。
但是这件事没有人得意,他们周府没脸,庄府没脸,就是琉璃,本来也是要被打死的命运,要不是周景黛关键时刻跳出去,说是她吩咐的,这会子琉璃的身子都该凉透了。
琉璃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就是为了让两府没脸吧?
朱氏百思不得其解,就听闵绒雪继续劝着周景黛以大局为重,夸她有教养有体面。
周景黛也慢慢接受这件事情,只当是一场意外。
而她相信自己在庄公子心里的分量,不是一个狐媚子丫鬟可以比拟的。
“母亲,二婶,叫你们担心了,这点子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回府的马车上,一天的事情在脑海里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宋絮晚一阵恍惚,周景黛人生最鲜亮的时刻,竟然伴随着这样的污糟事。
真是可悲可叹可惜啊!
她正要长叹一声,就听已经有人叹了出来,宋絮晚看到宁宁小小年纪,一声声的叹气,笑道:“你叹气做什么,今天没吃好?”
宁宁摇摇头,一脸痛苦道:“母亲,那庄公子不是什么好人,对不对?”
“人人都说他对大姐姐好,庄府如何给大姐姐体面,但这都是装出来的,对不对,不然他不会让大姐姐今天如此没脸。”
这个怎么说呢,宋絮晚觉得宁宁还是小孩子,不应该忧愁这些,她哄道:“小孩子不要乱想,就是庄公子醉了,你大姐姐让丫鬟扶他去休息,不想出了乱子,哪里有什么没脸有脸的事情。”
宁宁抬眼仔细的看了下宋絮晚,认真道:“母亲,我是小,但是不傻,未婚夫在自己的及笄礼上,和丫鬟在没人的假山后拉扯,这怎么都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宋絮晚见糊弄不过去,又怕宁宁小小年纪为此忧愁,她忙道:“你放心,要是你将来的夫婿这个样子,别说是订婚了,就是成婚了,你不想忍,娘也接你回家。”
终于,宁宁喜笑颜开,撒娇道:“我才不会像大姐姐一样忍下去,我就要撕破那俩人的脸皮,叫他们以后没脸见人。”
“好好,宁宁做什么,娘都护着你。”
回到家,宋絮晚简直都累瘫了,她洗漱之后立刻就爬上床,不到片刻就沉沉睡去。
季墨阳跳窗而入之后,见宋絮晚睡得无比香甜,不由得失笑出声。
他脱了鞋上床,静静地躺倒宋絮晚旁边,小心的搂着她,生怕把她惊醒。
但是宋絮晚还是被惊醒了,她困得不行,嘟囔道:“今晚太累了,改日好不好?”
季墨阳蹭蹭她的鼻头,笑道:“就是过来给你送个礼物,没想累着你。”
“在别院最后一日,我打了两只野兔,给你做了个围领,今天给你拿过来。”
恍惚记得季墨阳说过这件事,宋絮晚强撑着精神开始不要命的夸起来。
“公子,你太厉害,你真是文武双全,随便就能猎两只野兔子,妾身真是欣喜,公子还有什么才能是妾身不知道的。”
厉害吗?季墨阳想起那天,他为了两只野兔,差点冻死在雪地里,不过能得宋絮晚如此崇拜,冻死都是值得的。
“两只野兔而已,哪里就厉害了,这是随手就能猎来的小东西。”
“没想到公子这么厉害,我今天见有位夫人披了白狐的披风,看上去也很好看,公子改日给我猎一张白狐皮吧。”
宋絮晚说完,就听季墨阳低低笑出来。
也只有她,总觉得他无所不能,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开口要。
他搂着宋絮晚亲了亲,笑道:“京城地界没有白狐,我听说极北之地才有,我怕是要辜负夫人的期望了。”
“那京城地界上有什么?”
“有狼。”
“那公子为我猎一张狼皮吧。”
季墨阳笑的比刚才还厉害,他调侃道:“你要谋杀亲夫吗,我哪里能徒手猎狼,而且京城周边都是人,很少有狼出没,即便有,浮云寺周围多是猎户,哪里有我下手的机会。”
宋絮晚翻个身睡下,催着季墨阳离开。
“公子什么都做不到,那我要睡觉了,梦里什么都有。”
床上的季墨阳丝毫未动,他轻轻搂着宋絮晚,嘴角忍不住的扬起来。
今晚在池边,宋絮晚那果断而深情的决定,到现在还在他心里激荡,怎么会有这么娇柔的女子,企图用自己柔弱的身躯,强悍的护着一个男人。
他何德何能,可以让宋絮晚为他付出这么多,这么不计后果,不论前程。
“你想不想嫁给我?”季墨阳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絮晚快要睡着,听到这句话愣了片刻,她不想,现在累的连哄骗季墨阳的心思都没有了,她只想赶快睡觉。
“我跟着公子,不奢望名分。”
随意敷衍一句,宋絮晚就觉得背后之人又感动了,因为那虚虚揽着的臂膀,突然紧绷起来,像是要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
真是少年人不知风月无情,多少虚情假意都是裹着甜言蜜语说给人听的。
打算闭眼不再说话,正要睡去,就听门外响起了周明海的声音。
“夫人,你睡着了吗?”
宋絮晚很无语,她好几次都差点睡着,这些人是跟她有仇吗?
她不想理周明海,希望他听不到回应,会自己离开。
谁知周明海竟然直接进门,一路走了进来。
“夫人,你睡了吗?”
眼见着声音离床越来越近,宋絮晚忙坐起来懒懒道:“睡了。”
周明海脚步一顿,退后两步找把椅子坐下,外面的积雪透过明瓦的窗子,让房间里也有朦胧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