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闵容雪拒绝周明海的话,如今被周明海说了出来,闵绒雪丝毫没觉得尴尬,她建议道:“那就先口头约定下,交换个信物如何?”
周明海想到自己几次三番想把季墨阳的婚事定下来,闵绒雪总是推三阻四,如今既然闵绒雪想通了,想和他做一家人,不如把季墨阳的婚事也一起定下来。
他道:“墨阳是哥哥,不如先把墨阳和景茹的婚事定下来,口头约定也好,再说离月的可好?”
“不行!”
闵绒雪坚决拒绝,她实在看不上周景茹,为了不让周明海没面子,她委婉道:“墨阳离春闱近了,订婚容易扰乱他心神,星临离进考场还有好几年呢,现在订婚,就算他知道了,也是无碍的。”
周明海傻眼了,他办的什么事情啊,这要是周景茹的婚事没办成,反而把自己儿子的婚事定了下来,宋絮晚饶不了他不说,大房那边肯定也没有好脸色。
他再次打哈哈道:“快过年了,过了年再说吧。”
闵绒雪站起来就走了,周明海不明所以,这事生气了?
他正犹豫离开,还是跟上去道个歉,就见闵绒雪拿了个锦盒出来。
“这是我带了多年的镯子,打算给离月做陪嫁的,如今给了你作为信物。”
周明海知道不能交换信物,但是看着那个眼熟的镯子,那个陪着闵绒雪度过日日夜夜的镯子,那个自从重逢,就见闵绒雪戴在手腕上的镯子,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周明海想拿出来已经觉得不妥了,他只能解下自己的贴身玉佩作为信物,两家算是口头约定了婚事。
闵绒雪满意了,周明海恍恍惚惚的回到书房,吓得都不敢去见宋絮晚,不过摸到自己怀里的镯子,他又觉得扑通扑通的乱跳。
他的心像是个幽静多年的深潭,那些沉寂在水底,多年见不得光的地方,今日突然就翻涌起来,吓得他赶紧捂住,生怕有人瞧出一点端倪。
幸好如今没有人关注他,宋絮晚忙着往书房送茶水点心,顺便警告季墨阳眼睛老实点。
教室里,周星临和周星纬都在,季墨阳自然不敢乱看,只瞟了一眼宋絮晚,见她发间没有红宝石,就失望的继续低头看书。
等宋絮晚一走,周星临就小声的和季墨阳嘀咕起来。
“我小时候刚启蒙,字写的不好,夫子严厉,练字要练到半夜,母亲心疼,就代替我写了几页,结果被夫子发现,好一通阴阳,父亲也训斥了母亲,从那以后,母亲都不敢来我的书房。”
“不想今日季夫子教导我们,我母亲一日三次的过来送茶水点心,可见夫子你为人宽厚,我母亲都不觉得害怕。”
周星临很感念季墨阳这一段时日的照顾,他这么说话,就想单纯的对季墨阳表达感谢。
当然了,这话在季墨阳听来,那就是宋絮晚为了见他,哪怕心里对书房有阴影,还是忍不住的一日好几次的跑过来。
季墨阳心里的甜蜜如那沸腾的开水,如何也平静不了,他生怕周星临看出点什么,找借口含糊了过去。
“那时候星临你学业不精,你母亲自然要跟着一起受训斥,现在不一样了,你起早贪黑悬梁刺股的学习,学业精进的快,你母亲是与有荣焉,才一次次的过来,她是觉得有你这么个儿子,面子上十分光彩。”
周星临想想觉得也是,但凡他被夫子训斥,父亲要么说母亲教导不好,要么说儿肖母才这么笨,为了他,宋絮晚没少被讽刺。
但是自从季墨阳着手教导他,他确实进步神速,连国子监的夫子都夸他,士别两日就要刮目相看。
莫非宋絮晚真的是觉得脸上光彩,才一趟趟的过来?
他再次压低声音,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季夫子,母亲因为我的学业,没少受委屈,既然你觉得我现在进步很大,那你能不能找个机会,好好在我母亲面前夸夸我,让我母亲长长脸。”
第155章 夸奖
季墨阳很是惊喜,拍了拍周星临的肩膀道:“这有何难,你如今的努力,本来就值得夸奖。”
见周星纬一直低头看书,季墨阳也顺道问了一句:“星纬,需不需要我在你父母面前也夸夸你?”
周星纬当然也想,但他觉得自己好歹比星临年长两岁,是个大哥哥,怎么能像星临一样舔着脸讨夸奖。
他干咳一声,不好意思道:“不用,你题一幅字夸我,我拿回去给父亲看看,倒不用夫子你特意跑一趟。”
这就是还需要?季墨阳低头闷笑,到底还是俩孩子,正是需要勉励的时候。
等下次宋絮晚过来送了点心出去,季墨阳在周星临的怂恿下,直接跟了出去。
见季墨阳跟出来,宋絮晚一本正经的行礼之后问道:“季夫子有事?”
季墨阳规规矩矩的还礼之后,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道:“我们去那里说。”
来到树后,看白芷在不远处守着,季墨阳清冷的脸上才浮现出笑容,他低声道:“星临天赋不足,但勤勉有余,我要好好夸夸他。”
宋絮晚回头,见窗户处有两个脑袋探出又消失,好笑道:“你找我,就为了夸星临?”
“当然是借口而已。”季墨阳笑道。
他见宋絮晚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又不好意思的假装去看别处,煞是可爱。
“我听星临说你害怕进书房,可是害怕见到夫子?我如今也是夫子了,你怕不怕我?”
听到星临提及以前的事情,宋絮晚有些不好意思,别扭道:“没有的事情,我就是听见读书声就晕乎,哪里就怕夫子了,再说你也没什么好怕的。”
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宋絮晚作势要走。
季墨阳微微挪动脚步,就拦住了宋絮晚的去路,好容易找着这么光明正大的说话机会,季墨阳不想那么轻易的放宋絮晚走。
他调笑道:“可是小时候读书,被夫子打怕了?”
“那就是更没有的事情了。”
宋絮晚昂着头,颇为骄傲道:“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别说夫子,父母都没有舍得碰过我一个手指头,我长这么大就没有挨过打。”
宋絮晚说完,就见季墨阳含笑的眼眸中,似有什么在翻滚,只是她还没想明白,就听季墨阳道:“看来我上次打的太轻了,你这么快就忘了,我记得那巴掌印好几天没下去呢。”
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便是这寒冬腊月,宋絮晚也觉得浑身燥热,她恶狠狠的瞪了季墨阳一眼,不解气,又赌气一脚踩在季墨阳的鞋子上,狠狠的使劲捻了一下。
季墨阳只是笑,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点子力气,他都感觉不到似的。
怕宋絮晚直接走了,季墨阳又忙道:“我有件正事问你,你送去的文房四宝里,怎么夹带着一把匕首,你特意送我的?”
宋絮晚一边把微凉的手放到脸颊上降温,一边怒气冲冲道:“刀刃锋芒,也不能日日示以人前,我叫你收刀入鞘,莫要在人前这么放肆的看着我,大家都不是瞎子,你这样下去,早晚被人看出来。”
“你的意思隐藏的也太深了,我还以为就是宝刀送英雄呢,好,我以后眼睛不乱看了,你放心,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季墨阳说完,见宋絮晚脸色缓和不少,又得寸进尺道:“入了冬,你总是推三阻四,我就是太想你了,有时候控制不住的想看你。”
书房里,周星临好几次往外偷看,可惜离得太远,不知道母亲和季夫子在谈论什么。
他同周星纬小声嘀咕:“我偷偷跑出去,听听季夫子怎么夸我的,怎么夸了这么久,我有这么多优点吗?”
刚探头探脑的走出房门,就见周明海从远处走来,周星临知道失去偷听的机会,他立刻直起身子,正步向周明海走去。
周明海见季墨阳又和宋絮晚一起说话,虽然是大庭广众之下,院子里有丫鬟,房间里有儿子和侄子,他还是满脸的不悦。
他尽量说服自己,是自己多想了,他们一定是讨论关于周景茹的事情。
想到闵夫人三番五次拒绝了季墨阳和周景茹的婚事,他就一阵头疼,正烦躁着,周星临已经走到了跟前。
“父亲,你先等会子,季夫子正在母亲面前夸我呢,你让母亲多听听,好好开心一下。”
周明海好半天才弄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失笑道:“你怎么知道季公子在夸你?”
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周星临挺直腰板垂眸道:“季夫子今日夸我用功,进步明显,父亲也知道,母亲最关心我的学业,但是她什么都不懂,所以我就请季夫子好好给母亲说说,我哪里进步了,进步了多少。”
他看到季墨阳还在神色柔和的跟宋絮晚说话,就满脸笑意道:“看样子,季夫子一定从习字到读书,方方面面都夸了我一遍,你看母亲脸色都红了,肯定是听了太多夸奖觉得不好意思。”
周星临觉得自己今日真是给母亲长脸,他昂起头颅骄傲道:“我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让母亲听到别人夸我就不好意思,我要让她觉得,她儿子本来就这么厉害,不用害羞。”
见周星临如此狂妄,周明海正想训斥几句的,就见那边季墨阳和宋絮晚似乎已经说完,两人齐步走了过来。
大家见礼之后,周明海正色道:“儿子和侄子愚笨,倒是让季公子费心了。”
“周大人自谦,星临和星纬都很努力,天分也不比别人差,假以时日必定能光耀门楣。”
季墨阳看着周星临眼里似有星星闪耀,他不敢看宋絮晚,只含笑冲着周星临点头,又道:“若是可以,三年后秋闱,未尝不可一试。”
这都是过誉之词,周明海知道季墨阳这是给周星临在父母面前长脸,但是周星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既然季墨阳这么说了,他按照这个努力程度学下去,三年后说不定真的有机会参加秋闱呢。
他开心的差点蹦起来,怕自己不够稳重,磨蹭到宋絮晚身边,小声道:“季夫子还夸了我什么?”
第156章 祭祖
看着受到几句夸奖,就高兴的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宋絮晚有些心疼,觉得自己儿子是不是平日里被打压的太厉害,一个小孩子而已,正是需要褒奖鼓励的时候。
她笑着摸了摸周星临的头,又轻轻扫了一眼季墨阳,笑道:“季夫子说,他幸亏今年参加了秋闱,若是三年后和你们兄弟一起下场,这解元还不知道被你们兄弟谁摘走呢。”
刚走过来的周星纬,听到季墨阳竟然这么夸他,兴奋的咳了好几次,才不至于把牙齿全部露出来。
周星临就没有这个控制力,他明明知道季墨阳过誉了,自己就算三年后下场,能中就是祖坟烧高香,怎么可能得解元。
但是嘴里就是控制不住道:“季公子太过自谦,他比我们也不差的。”
好像他真的能考得过季墨阳一样,大家听得都捧腹大笑起来。
周星纬笑着看了眼周星临,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傻弟弟,早晚要被季墨阳哄成个傻子。
又闲话几句,周明海要拷问周星临和周星纬的学问,宋絮晚带着白芷离开。
刚才片刻的温声笑语,在阵阵寒风中消散,她忍不住回头,就见周明海带着两个孩子正走进教室,季墨阳似是有感应一般回头。
两个人隔着数丈之远对望,一时间都忍不住想快步靠近,用力抱住对方,但最后只静静地对视,然后各自离开。
不舍,但隐忍!
年关一步步靠近,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一大早,周府二房阖家来到周府大房祭拜祖先。
到了祠堂门口,宋絮晚一眼看见周景黛旁边跟了个貌美的小丫鬟,很是低眉顺眼的样子。
祭拜结束,见宋絮晚看了琉璃好几眼,朱氏也不遮掩拉着宋絮晚直接道:“就是那个丫鬟,本来就是预留给庄公子做通房的,如今还是贴身伺候着景黛,到时候成亲了一起带过去。”
宋絮晚以前觉得周景黛要留下琉璃,只是为了自己贤惠的名声,其实心里恨死琉璃。
如今看主仆俩平静的模样,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太贤惠,所以看所有人都是一副嫉妒的嘴脸。
她犹豫半天还是问道:“景黛还让她贴身伺候,当真不觉得膈应吗?”
只周明海和闵绒雪通信,她就恶心的想要疯狂报复,没想到周景黛小小年纪,面对勾引自己夫君的丫鬟,竟然能从容相待,真是让人惊叹。
朱氏回想前几天和周景黛的对话,她也是这么劝说周景黛的。
“你既然决定留下琉璃,我也不多说什么,毕竟有了好名声,只是为何还要让她贴身伺候,给她如此的体面?”
小姐的贴身丫鬟,那简直是副小姐一样的存在,这不是抬高琉璃的身价吗?
若是琉璃还是以前听话懂事的琉璃,自然给些体面也无不可,如今都敢随意勾引庄公子,周景黛怎么还如此给琉璃脸面。
她不满道:“留她在院子里做个洒扫,等成亲了带过去,也算全了你贤惠的名声,何苦留她在眼前,看着就让人怄气。”
当时周景黛正在认真的绣自己的大红盖头,听了朱氏的话,她面色不变,直到一个花色绣好,她才停下道:“母亲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如今琉璃勾引庄公子之后,我留下了她,保不齐以后还有人想走这条捷径。”
“庄公子后来多次跟我解释了,他真的只是喝醉,连琉璃长得长脸圆脸都没看见,以后就是琉璃进府,他也不会碰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