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她要借此毁了闵绒雪的名声的时候,好歹算是有两个目击证人。
此刻街道上,周明海小心护着闵绒雪,温柔体贴道:“天气冷,去那边吃碗元宵吧?”
闵绒雪提着花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了下来,面前有一碗元宵。
老板热情的张罗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夸道:“老爷真是好夫婿,您夫人真是个有福气的,小的祝您和夫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刚坐下的闵绒雪脸色忽然变冷,想斥责说你看错了,我们不是夫妻。
刚张开嘴,她意识到有些不妥,她怎么解释和周明海不是夫妻,还一起赏花灯一起吃元宵呢。
她脸色几经变化,只能假装听不见,低头认真的吃元宵。
而此刻紧张的大气不敢出的周明海,见闵绒雪只是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就默认,内心一阵狂喜,恨不得趁此良机,抓着闵绒雪的手大胆表白一番,好坐实了两人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的情感。
可惜他不敢说,很担心被闵绒雪拒绝,破坏了此刻暧昧的氛围。
此刻走出很远的季墨阳,回头看着旺福楼,又看了眼隔壁的摘星楼,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帮宋絮晚完成心愿。
他在人海中随波逐流,一直回味着今晚那短暂的拥有,都快走出一条街,才想起来去帮宋絮晚赢一个花灯。
找到最大的花灯摊子,他开始加入猜灯谜的队列,到底是得了解元的人,他猜灯谜之快之准,很快引人侧目,旁边不时传来阵阵叫好和小娘子的欢呼。
欢呼声之大,连正在吃元宵的周明海和闵绒雪都听见了,周明海恍惚觉得自己刚才也是这么风光,心里不禁得意。
而闵绒雪脑海里确是回忆起自己几个师兄,当时也是这么独领风骚,帮她赢得花灯,让在场所有小娘子都跟着艳羡,哪里像周明海,一个灯谜能猜半年,最后才是险胜。
元宵索然无味,闵绒雪看向那淹没在人群中央的才子,有些嫉妒今晚收到花灯的那个人,再看着周明海送的那个花灯,突然就不想要了。
“走吧。”
周明海忙捡起地上的花灯,不明白闵绒雪突然就不开心了,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抬眼看到一个银楼 ,他叫住闵绒雪道:“你及笄那年,我大哥特意给了我20两银子,叫我给你买礼物,可惜那时候师兄弟之间决定一起写诗庆贺,我不好特殊,就没机会送给你。”
他引着闵绒雪进了银楼,在琳琅满目的珠宝堆里,选了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白玉耳坠,递给闵绒雪:“今天这份迟到的礼物,还请你不要嫌弃。”
闵绒雪心里是嫌弃的,不想收的,但是摸着自己耳朵上的银耳环,实在是和白玉簪子白玉手镯不相配,只好略作为难得收下。
“这是少年的闵绒雪,接受少年的周明海的,你以后不可再送如此不合礼节的礼物。”
“好好,我都听你的。”
只要闵绒雪肯收下,周明海觉得用什么样的借口欺骗自己,又有什么重要的。
他开心的扶着闵绒雪上马车,少年时的梦想,总要一件件达成不是吗?
今日闵绒雪提着他送的花灯,披着带有他体温的外袍,收下了他送的耳环,带着他送的玉簪和手镯,还默认了两人夫妻的关系,以后什么不可能呢。
马车晃悠悠的往前走,周明海在昏暗的马车里,看着闵绒雪的脸无限向往,多希望此时马车出现点什么意外,能让闵绒雪一下子跌进他的怀抱。
可惜,路上人多,马车走的很慢很稳,闵绒雪身子连摇晃一下都没有,更是没有去看周明海一眼。
她回想着年少时,被一众人师兄围着的时光,那时,她是何等的耀眼,京城最出名的几个才子,全是拜倒在她的脚下。
父亲几次暗示她,她的未来夫婿,会从师兄里面挑一个,她都很喜欢,一时间挑花了眼,犹豫不决。
幸亏犹豫不决,她等到了广阳王的追求,有了更好的归宿。
从始至终,她都没考虑过周明海,可惜现在陪在她身边的只有周明海,若是换个人,她都可能顺势弥补下年少时的遗憾。
周明海如果不是周明海多好啊!
长叹一声,马车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周明海还想找个什么话题,只见闵绒雪已经脱下外袍,直接进了季府的大门。
周明海抱着带有闵绒雪体香的外袍,陶醉的进了书房。
另一边季墨阳最终赢得最漂亮的花灯,他拿着花灯就直奔旺福楼,可惜到了的时候,人都已经走光了。
他护着花灯,小心翼翼的从人群中穿过,生怕花灯被人无意碰到。
看着花灯上的美人图,他觉得画的实在不够鲜亮,找了间纸笔铺子,重新帮美人点了朱唇他方才满意。
他一路提着花灯来到曾经两人租住的小院子,坐到门前看着河里无数花灯飘远,再看看旁边的花灯,他觉得好像此刻,宋絮晚也坐在他旁边一样。
随着花灯飘远,周围灯光逐渐暗淡,天上的星光却越发明亮,一如季墨阳此刻的内心。
不如明年自己帮宋絮晚做一个花灯吧,对,明年,他们一定还能如今晚一般,光明正大的在人群中携手拥抱。
从旺福楼各自离去后,周景茹和周星纬回到家,不约而同的直奔朱氏的正室而去。
看到外出的儿女回来,朱氏悬着的心放下来,打着哈欠道:“不必请安了,你们自去休息,我也睡了,你们大姐呢?”
“大姐先回去了,”周景茹说着,不退出去,反而上前拉住朱氏,一脸紧张道:“母亲。”
“怎么了?”
见女儿神色慌张,朱氏瞬间困意全无。
周景茹不知道怎么说,她一个未婚的小娘子,实在是难以开口,她回头看了眼周星纬。
周星纬自从见识了庄青远偷情,觉得自己也算见过世面,能淡定从容的处理这些污糟事情。
他略一沉吟,故作老道的开口:“我们今晚见到了二叔和闵夫人一起游街,状似夫妻模样。”
第173章 端倪
只是周明海到底是长辈,周星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形容细节。
朱氏怔愣片刻,一时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她突兀的笑了两声,又觉得别弄错了。
“你详细说说。”
听两个孩子详细的说完,朱氏十分确定,周明海和闵绒雪这是黏糊在一起了,甚至这种私会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周景茹说的左夫人右夫人的事情,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什么?”
周景茹低头,小声把之前周明海送簪子的事情说了一遍,朱氏控制不住的笑起来,这下,宋絮晚有的头疼了。
怪不得之前同意给周明海纳妾,原来是想驱狼吞虎,坐收渔翁之利啊,可惜,没能成功。
她畅快的笑了几声之后,又恶心的发现,闵绒雪如今正是周景黛的夫子,正教着两个孩子学习规矩和礼仪。
这个名声誉满京城的才女,品行才华无人不称赞,竟然在宋絮晚的眼皮子地下,和周明海偷情!
这样两面三刀的人,还教养她的景黛为了名声而活,以至于咽下那样的恶心事,让如今的景黛整日忧郁消沉,再无小女儿那样的明媚。
“她教我的女儿如何注重名声,自己却那样的不要脸皮,简直可恶,恶心至极!”
朱氏恨得牙痒痒,闵绒雪那是拿景黛的一辈子铺路,铺了一个贤良夫子的好名声,给自己打响了活招牌,却活活断送了景黛婚姻的幸福开端。
一时间,她不知道要先嘲笑宋絮晚,还是先骂闵绒雪,她咬着牙道:“到底是丑闻,把你们父亲叫过来商量一下。”
最好是揭穿闵绒雪的面目,让她没脸再活在世上,可是那样,靠着闵绒雪博取贤良名声的周景黛,名声也会受到打击。
朱氏气的直掉眼泪,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周景茹和周星纬看朱氏一会笑,一会哭,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多时,周德海被从柳姨娘的床上叫起来,十分不痛快的进了门,他冷着脸想训斥朱氏争宠,见到两个孩子严肃的站在旁边,忙收敛神色。
“出什么事情了?”
朱氏声音里透着阴狠,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出来,还建议道:“夫君长兄如父,你一定要把二弟叫来, 好好训斥一顿,在关到祠堂半个月,那个闵绒雪,即刻让她滚远点。”
说完,她又觉得宋絮晚当真好命,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有他们帮着处理,什么心都不要操。
“糊涂!”周德海怒道。
“这不是随便养个外室,偷个丫鬟那么简单,不说闹开了,宋府那边就咽不下这口气,单说闵绒雪的如今的名声如日中天,万一和老二的事情被人传出去,她名声尽毁不说,景黛的名声也跟着完蛋,咱们整个周家都要跟着发臭。”
纳妾养外室一回事,勾搭恩人的寡妇女儿是另一回事,谁说得清是不是趁人之危,这件事暴露了,周明海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罢官都是可能的。
尤其是如今周景黛也被牵连其中,稍微不慎,整个周家都要遭池鱼之殃。
周德海闭着眼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着事情怎么处理,才能伤害最小。
“这件事不能告诉老二媳妇,免得她闹出来不好收拾,明天我亲自敲打敲打老二。”
“二房那边的家学不准再上,以后尽量不要跟姓闵的来往。”
大房要尽快和闵绒雪剥离开来,能找个机会和闵划清界限更好,只是这需要时机。
听着周德海的话,朱氏想嘲笑宋絮晚的心情已经荡然无存,甚至想跑过去找宋絮晚商量,怎么把这件事压下来。
她见周德海头疼,起身要服侍周德海去休息,不想周德海直接站起来走了,走之前还丢下“丢人”两字。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看着周德海又一头扎进柳姨娘的厢房,朱氏收起可怜宋絮晚的心思,觉得要先可怜下自己。
周明海偷情好歹有个大哥压着,周德海可是在家里肆意妄为宠幸妾室,也没有人能给她撑撑腰。
她看着还年幼的儿子,叹了一口气,到嘴的抱怨咽了下去。
此时的周明海正处在美梦中,无数年少时想要做而没胆子做的事情,都在梦中纷沓至来。
那些大胆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涌入脑海的时候,周明海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他此生真的能和闵绒雪有那样的机缘吗?
想到今晚,他一直虚搂着闵绒雪走路,甚至有一次,被人一撞,两人直接抱在了一起,他紧张的手足无措,浑身紧绷,差一点把持不住。
不对,周明海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当时他把持住了,甚至除了紧张,身体什么反应都没有。
即便是现在,他回想当时,以及更大胆的想入非非,除了觉得有些难为情,身体没有了别的感觉,连一点血脉喷张的反应都没有。
奇怪,以前他想着闵绒雪的时候,明明有反应的啊,难道现在他的感情变得纯洁了?单纯的就只是爱恋闵绒雪,不想和她有任何欢好的行为?
周明海诧异于自己爱的纯粹,竟成了传说中的柳下惠,翻个身,他睡不着了。
同样辗转难免的还有闵绒雪,她多年来靠着一口志气,愣是把一双儿女拉扯大,儿子更是培养成了解元。
她以前觉得自己无坚不摧,但是这几个月来,被周明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尤其是今晚周明海细致入微的在她身旁呵护,好像真的是她的夫君一般怜爱着她,她心里突然有些松动。
这松动不是因为想要周明海,而是想要一个男人,让她依靠让她沉沦。
她毕竟只是个女子,一个处在虎狼之年的女子,十几年的孤寡本以为早就习惯,谁知今天一晚的暧昧纠缠,她就辗转反侧睡不着。
这个男人,但凡不是周明海,那点子带着欲望的火星子,被撩拨之后,肯定就会立刻滋啦冒火,可惜啊,怎么就是周明海呢!
第174章 撒谎
在黑暗中坐起来,她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想下去,她的好名声得来不易,要再接再厉维护好。
年前周景黛及笄的时候,不少二品三品的官家夫人,向她打听在哪里教学,是否还收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