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床幔里传来一声娇斥:“季墨阳,你个……”
此处略……
一室情浓,半夜痴缠,季墨阳磨蹭到最后一刻才离开。
回到房间,季墨阳合衣躺在床上,想着昨夜的欢好,以及这机缘巧合的蛊虫,笑的心满意足。从此,他和宋絮晚能即刻感知对方的情动,两人只要此心不变,从此将再无猜疑。
昨晚没时间和季墨阳商量出题的事情,闵绒雪自己思索了一夜,她一定要好好出题,从众多小娘子里选出最有天分的,将来只要再培养几个周景黛这样的才女,那她不出三五年,在京城就能如日中天。
如此想了一夜,她激动的天还没亮就起了床,洗漱好,听到前一进院有动静,她立刻前往查看。
“墨儿,你起了吗?”
听到声音,刚躺下不到半盏茶功夫的季墨阳,立刻起身去开门。
此刻天蒙蒙亮,闵绒雪眼睛亮如星辰,站在门口时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见季墨阳开门,她喜道:“我昨天就想和你说,这次我招收学子,想着要好好出题考察一番,我想了一夜,你觉得这几题如何……”
母子俩进房商讨了一阵子,很快就把题目确定了下来,闵绒雪才想起来:“你昨天去了哪里?”
“鲁正文来了,我去拜访他。”季墨阳随口道。
闵绒雪点头,既然商量好了题目,她想立刻回房写好,让宋絮晚送给各家小娘子。
“你好好读书,我先回房了。”
回到房间,闵绒雪快速把题目写好,心头大事终于放下一件,她满意的笑了。
这时,马氏进来请闵绒雪吃早饭,笑道:“夫人今日也用玫瑰香了吗?”
“什么?”闵绒雪一时摸不着头脑,她只点檀香,什么时候用过花香。
“夫人身上好像有玫瑰香,您是不是进公子房间了,我经常闻到公子房间有玫瑰香,许是近日宋夫人时常来公子房间摆放物件染上的,夫人您快用早膳吧。”
马氏说完,放下早膳走了,徒留闵绒雪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
是这样吗?宋絮晚来的勤,所以季墨阳房间才有玫瑰香。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突突直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哪里呢?
玫瑰香太浓了!
如果只是宋絮晚过来时留下的,怎么可能留这么久,她不过去了季墨阳房间说一会子话,怎么可能时回来连自己身上都沾染上了。
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猜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季墨阳房间有玫瑰香太浓,浓的让人心不安。
闵绒雪心下茫然,眼里哪还有早膳,甚至连要考察学子准备讲学内容都有些忘了。
第183章 纸条
她神思飘忽的再次来到季墨阳房间的时候,才忽觉有些唐突,她不该怀疑自己儿子的,但是要往哪里去想这件事情呢。
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彷徨,她直接找到季墨阳,茫然而无措的看着他,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母亲,你还有事?”季墨阳不解闵绒雪为何去而复返。
“墨儿,宋夫人昨天来了吗,我闻到你这里玫瑰香很浓。”
闵绒雪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不然她实在坐立难安,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她问完就直盯着季墨阳,生怕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慌乱,或者说出什么惊人之举。
幸好,季墨阳不过一愣,随即就笑道:“我近日睡得不好,宋夫人让人送了玫瑰花枕头,说是安眠。”
原来如此,只是枕头,闵绒雪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她僵硬的脸上慢慢有了暖色。
“是母亲近日为了学堂的事情忽略你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总是麻烦宋夫人,到底不太好。”
“好。”
送走闵绒雪,季墨阳换了件衣服,刚才不过短短片刻,他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幸好,幸好他自幼被闵绒雪教养稳重,就是天塌下来,他脸上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天知道,当时他的手紧张的都要发抖,放在身后死死握成拳头,才控制身体不跟着抖动。
换好衣服,他长长舒出一口气,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不能让闵绒雪有任何的怀疑。
为了防止闵绒雪再次怀疑,还是要让宋絮晚真的送个玫瑰花枕头,过来掩饰一下才好。
正房里,宋絮晚睡得正好,被白芷叫醒后,听到季墨阳从隔壁传来的话,笑的狡黠。
这些天她整日找借口去隔壁,闵绒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妥。
见多日都无法引起闵绒雪的怀疑,她昨晚直接在季墨阳衣服上倒了很多玫瑰花露,闵绒雪总算重视起来了。
可惜就这么被季墨阳给蒙混过去,她要是跳出来承认,闵绒雪岂不是少了怀疑忐忑的过程,她要再加把火,让闵绒雪这几天睡都睡不好。
她忙让白芷准备一个枕头让人偷偷送过去,枕头下面还放了一张纸,纸上是白芷写的字,不过意思让人一看就能浮想联翩。
隔壁闵绒雪回到自己房间之后,仍是坐立难安,虽然所有事情都有完美的解释,但是心里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
季墨阳一个男子,怎么能用玫瑰花枕头,这样整日被那香气围绕,谁知道会不会心思浮躁。
纵然她相信儿子和宋絮晚的为人,不至于做出什么,但是长此以往,这样的往来总归不好。
她叫来马氏,郑重道:“你先停下手里的活计,立刻给公子做一个新的枕头,安眠的,什么菊花枕决明子枕都行,要快,给公子换上。”
马氏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可能是公子睡眠不好,立刻回去拿起针线做活,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好了一个菊花枕,立刻拿去了一进院。
此时,季墨阳正在书房看书,马氏直接进了季墨阳房间更换枕头,顺便把季墨阳的衣物拿去清洗一下。
拿起枕头,一张纸被顺带着飘了出去,马氏看了看上面的字,头皮一紧。
“与君共枕。”
这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她识字不多,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理解错了。
她拿着枕头和纸就立刻就去找了闵绒雪,闵绒雪一看到那上面的字,两眼发黑,头脑一阵眩晕,手指无意识的蜷缩把纸揉成了一团。
“夫人,这张纸条,万一公子看过了,等下回去没看到,会不会怀疑?”
闵绒雪一惊,立刻摊开已经皱皱巴巴的纸张,再放回去也无法掩盖上面的褶皱,她现在只期望季墨阳不知道这张纸条。
“你在哪里看到的?”
“更换枕头的时候,从枕头下面飞出来的。”马氏老实作答。
闵绒雪紧张的牙齿打颤,她不断要求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情不一定会是她想的那样。
她仔细看那纸张,宋絮晚的字她见过,比纸上的好太多,不会是宋絮晚的,绝对不会是。
那会是谁呢,这几天,宋絮晚帮季墨阳规整房间,好多个丫鬟进进出出,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个。
对,字写的这么丑,定然是一个丫鬟的。
那季墨阳看到了吗?
应该不知道,只要季墨阳看到,若是有意,定然藏起来,若是无意,定然毁掉,哪种情况下都不会留下这张纸。
这么想着,她心里稍微安定一点,至少季墨阳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平静片刻,她还是不由得心慌起来,这次是个纸条,下次呢,会不会是个肚兜,很有可能那丫鬟大胆到直接过来爬床。
怎么办,要把两府的角门封起来?找什么借口?
马氏看着闵绒雪一会神色平和,一会又紧张的呼吸都急促起来,问道:“夫人,你知道是谁?”
“十有八九是个不安分的丫鬟,你留神这几日过来的丫鬟,哪一个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听到是个丫鬟,马氏就放心下来,满不在乎道:“管她是谁,当真要一门心思的伺候公子,夫人留下就是,咱们哥儿也该有个通房了。”
听着马氏的话,闵绒雪慢慢冷静下来,若真的只是个丫鬟,确实不重要,是她因为季墨阳曾经走错过路,对他的事情太过紧张了。
只要不是男色,只要不是和官家小姐私相授受,一个丫鬟确实可以无视。
何况,以季墨阳的性情,很有可能会对那个丫鬟视而不见,或者从床上踹下来,他曾经就踹下来过。
闵绒雪几次深呼吸之后,脑子逐渐清明,打算忽略掉这个可能存在的丫鬟,现在重中之重是季墨阳的春闱,以及她的家学开办,
至于那个隐在暗处的丫鬟,还不至于闹出什么乱子。
“你这几日多留心,我听说周府有好几个丫鬟要嫁出去,保不齐有人动了歪心思要留下,要是人品太差,咱们也不能留。”
“奴婢省的。”
第184章 折扇
马氏走后,闵绒雪重新开始整理她上课的讲义,眼看着二月都过了好几天了,怎么宋絮晚还没有把要来求学的名单给送过来?
一年之计在于春,这样一日日耽搁下去,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春光。
更重要的是没过多久,各府春宴就要陆续开办,她的家学若是迟迟不开,岂不是错过了结交各家夫人小姐的机会。
她烦躁的枯坐了片刻,让人打听周明海回来没有,吩咐冯时把她确定好的考察题目给送了过去。
周明海一回到家,就拿着那些题目去找了宋絮晚。
“三五十人太多,闵夫人想出题考察一下那些学子,能通过的才能来求学,大约就留十个八个的,你快把题目让人誊写出来,给各家送去。”
宋絮晚接过题目,忍着撕掉的冲动,心中忍不住讥讽,闵绒雪这阵仗,是把自己当科举考官了吗,还出题考察别人。
她看了眼那些看不懂的题目,心想真把这些题目送出去,不被那些来求学的夫人直接赶出去才怪,谁家想把女儿培养成真的秀才。
放下题目,她假装开心道:“我等会子就让人送去,等闵姐姐挑选好来上课的人,咱们宁宁又能多一些姐妹玩耍了。”
提到宁宁,周明海有一瞬间的尴尬,因为若是宁宁也需要那些题目的考察,那肯定是过不了的,若是不接受考察直接去上课,会不会和大家差距太大,跟不上课堂。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学堂先开办起来,宁宁的事情以后再说,周明海干笑两声不打算接话,他自顾自道:“既然也就十个左右的学生,那么清风阁应该能安置的开,咱们过去看看,要么把隔壁打通,把教室扩大一点?”
两人来到清风阁,周明海大手一挥,豪迈道:“我是工部出身,这教室的整改就听我的吩咐,夫人你让人把这两间房子打开,窗子往中间挪一挪,后面开一个门,两个院子连在一起,让学子们每天能去后面的院子透透气。”
“对了后面院子里种一些竹子……”
听着周明还大刀阔斧的整改,宋絮晚听得哈欠连连,伸手打开折扇遮掩困意,慵懒的重复道:“好,好,我记下了。”
不过就是再敷衍几天罢了,先把这俩人轿子抬高一点,等下摔着的时候,才知道疼。
周明海房前屋后转悠一圈,房梁和柱子甚至都给了整改意见,最后他环顾四周,憧憬道:“咱们周府家学,从此就要扬名京城了。”
半天不听宋絮晚回答,周明海回头就见宋絮晚早已坐在廊下,独自休息。
她轻摇折扇,还时不时的停下来认真去看折扇上的字,满面含笑目露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