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涓流水环绕,映出她们的倒影。
“嘶!”
追风发出嘶鸣。
其中一名女子蓦然起身,溪水波光点点,映入她澄澈的眸。她提裙越过溪流,朝一人一马奔去。
夤夜的孤寂褪尽,山峦秀色,她是春日灵动的一笔。
“魏钦!”
他来了,没有失约。
从虹玫怀中醒来,江吟月没有询问便已猜到缘由,她没有吵闹,更没有责怪,耐心等在这边。
可到底是忐忑的。
魏钦跨下马匹,大步流星朝她走去,用力将人抱在怀里。
两道身影交缠。
“父亲和哥哥呢?”
“在等咱们。”
江吟月松口气,紧紧拥住魏钦。
泼黛山色,惠风和畅,抚平江吟月起伏波动的情绪,她在魏钦的怀里彻底放松下来。
柔软的身躯被一双铁臂揉搓,皱了衣衫。
相拥的男女并没有狎昵之举,只是一再贴近,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存在。
相思的藤拧在一起,纠缠住彼此的心,他们甘愿为对方守心。
站在溪边的虹玫默默离开,数十名暗卫也各忙各的,他们不约而同,假装自己很忙。
魏钦从女子的云鬓中抬眸,察觉到一道道人影远离了他们。
他打量着此刻柔情绰态的江吟月,捧起她的脸,以拇指摩挲,加重着力道。
还处在相逢之喜的江吟月慢慢意识到什么,却没有往日的赧然,她踮起脚,吻住怔愣的男子。
她杏眼弯弯,嘴角带笑,大大方方地在男子唇上烙印自己的吻痕。
这样主动的江吟月,令魏钦受宠若惊。
他扣住她的脸,倾身向前,加深了吻。
唇齿缠络,舌尖起舞。
溪水化为酒气缭绕的陈酿,醉了身临其境的男女。
魏钦的身上还有叛军的血,他褪去外衫丢在一旁,将面红耳赤难以再强撑的女子抱起,按在溪边的树干上。
细碎吻声与潺潺溪水声交融。
“小姐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
“唔?”
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江吟月发出狐疑声,糯叽叽的,惹笑了魏钦。
魏钦扣住她的腰,将人摁进自己怀里,让她听自己的心跳声。
怦,怦怦,紧张失了规律。
“小姐可要答应卫逸赫的求娶?”
魏钦问得轻柔,也不知是怕吓到她,还是自己太紧张。
江吟月扬起脑袋,用下巴磕他的胸膛,一下下懒洋洋的。
耍赖的小模样,魏钦再熟悉不过。
“小姐?”
“容我想想。”
魏钦看向别处,紧绷的下颌流畅优美。
江吟月欣赏了会儿,笑嘻嘻扯动他的衣袖,“生气了?”
“不敢。”
江吟月侧着挪步,退出魏钦和树干之间,蹲到溪边掬一把水,示意魏钦蹲在自己身边。
魏钦走过去,依言照做,面庞被水打湿。
清清凉凉。
江吟月抽出绢帕,替他擦拭,忽然放轻语气,“我答应过的事,不会食言,你呢,先把心思放在登基大典上,不要辜负心腹们的期待。”
魏钦没接话,等待下文,隐隐觉得她的下一句话关乎他此生的福运。
“我要一场封后大典,属于你的唯一一场封后大典。”
江吟月扬起下巴,几分骄傲,几分笃定。
她要做就做他唯一的皇后。
魏钦忽然鼻尖酸涩,他知江吟月为何替他擦拭面庞。她要他清醒,清醒冷静地给予回答。
“无论卫逸赫还是魏钦,都属于小姐,只属于小姐。”
往日,为了不让外人识破他们遮遮掩掩的婚事,他只在私下里唤她小姐,而今,他可以毫无顾虑地唤她小姐。
他是她的不二之臣。
顺仁二十三年春,新皇卫逸赫御极,改年号晟安。
晟安元年初夏,刑部尚书江嵩升任内阁首辅。
而江府有双喜。
待嫁的准皇后娘娘托着腮倚在闺房的窗前,回想起当年父亲拍着胸脯的保证。
我江嵩挑选的女婿,一定会名声鹊起,一飞冲天!
江吟月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无声地笑了,日后,父亲有的吹了。
“在笑什么?”
沉浸在回忆中的江吟月被身后的声音吓得缩了缩肩,“何时来的?”
一袭龙袍的男子站定,俯身伸出双臂,撑住她两侧,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过来好一会儿了。”
“怎么不声不响的?”
魏钦吻了吻她抬起的额头,那会儿他站在小楼下,望着趴在窗前微笑的江吟月,望了好久。
江吟月不知的是,他们的初见就是在类似的情景下。
只是那会儿,她趴在画舫的窗前默默流泪。
而他无意经过岸边,注意到了那一幕。
不知怎地,他莫名想要为她擦一擦泪水。
姻缘在四年间书写了跌宕起伏的桥段。兜兜转转,那个哭泣的少女遇到了合适的人,不再为不值得的人哭泣。
小楼窗前,依偎的男女一同欣赏着窗外红彤彤的石榴花,他们十指相扣,认定彼此。
陪伴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