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想起谢松棠身边那个护卫,难得他各方面都完美符合妹妹的要求。
而且他既然是谢氏族人,又被谢松棠带到扬州当贴身护卫,应该很值得信任, 以他的样貌气度,给妹妹当面首才不至于委屈了她。
于是他开口道:“照着方才的条件,我今日恰好碰上一个合适的人选。”
苏汀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人选,一时间有些踌躇,但想到那个阴魂不散之人,又立即下定决心道:“那正好,你先问问他的意思,若他愿意,明日就让他同我见一面。”
周尧心里想:能符合自己妹妹的标准,有被挑选做入幕之宾的机会,简直需要感恩戴德,给祖上烧香,还能由得他不愿意了!
可他只是问道:“妹妹想同他在哪里见面?领到家中似乎不妥。”
苏汀湄想了想道:“我们苏家在石桥胡同不是有一间酒楼,就把他领去那里,找个隐秘的雅间,先让我看看是怎样的人。到时让祝余就守在门口,若是不行就让她带我离开。”
周尧同她说定后,第二日就去了谢松棠府里,同他商议昨日织坊各位元老的供词。
他原以为只需单独同谢松棠商议就行,谁知那个护卫直接就坐在旁边,不光听着,偶尔还说上几句,期间有仆从进来奉茶,他示意他们就放在旁边,举止颇有主人之姿。
周尧见谢松棠不以为意,想着大约这人身份特殊,名义上是护卫,但两人日常相处时并无主仆之分。
等到聊完了正事,周尧并不急着离开,就坐在那里边喝茶,边装作不经意打量着这名护卫。
赵崇从周尧进门时就发现了,这人一直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自己,他疑心是否被他看出来什么,但周尧一直对自己说过话,他也就索性装傻。
可他在上京习惯了高位,朝中官员们大多畏惧他,连与他对视都不太敢,他从未被人这般肆意打量过,周尧看他的目光像审视什么货品一样,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于是他站起身道:“我先出去练武,谢相公若有什么吩咐,可去青衡院找我。”
周尧挑了挑眉,他说的不是有吩咐就喊他回来,而是让谢松棠去找他,这人架势还真够大的。
谢松棠按了按额角,肃王殿下做了太久君主,哪里知道自己从头到尾没一处像个居于人下的护卫。
幸好周尧并未追究,只当这是他们谢家的家事,毕竟世家大族,总有些外人看不懂的地方。
此时,他朝谢松棠问道:“不知谢相公的这位护卫如何称呼?”
这问题把谢松棠问住,想了想随口道:“他不爱用族中的真名,喊他李三就行。”
周尧点头又问:“谢相公说他曾经在军营里做过长史,是受了伤才离开军营,敢问他伤得是哪一处呢?”
谢松棠不明白他为何对一个护卫这么刨根究底,看他的神情,也不像已经看出肃王的身份啊。
他想了想,说伤了胳膊腿似乎都不合适,于是含糊其辞地道:“好像是受得内伤,身子时常虚弱,所以不适宜留在军中。”
周尧一听身子虚,这还得了呢,连忙问道:“莫非是伤到了男子根基?”
谢松棠震惊地看着他,道:“自然不是,周大当家为何有此一问?”
周尧这才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道:“因织坊里曾有伙计伤到过此处,几乎不能人事,所以刚才想起随口问了一句,谢相公莫要在意。”
谢松棠心说,我是不介意,若让肃王知道自己被说成了不能人事,可不会轻饶了谁。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尧惦记着自己的意图,便同谢松棠告辞,未让仆从送他出府,而是直接让他把自己带着去了青衡院。
他觉得这事最好还是别让谢松棠知道,毕竟他还对妹妹余情未了,当面挖人家护卫做面首,实在不太光彩。
于是他走到那护卫身旁,很和气地喊了声:“李三。”
赵崇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很困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必定是谢松棠给自己编的名字,于是板着脸点了点头,等着他说明来意。
周尧觉得这护卫未免太过高冷,看起来不像是能讨妹妹欢心的人,但再看他的外貌身型,又觉得妹妹一定会喜欢,思索良久,终是开口道:“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无论你如何决定,都莫要告诉谢郎君。”
赵崇觉得奇怪,自己和他并无交情,有什么事需要背着谢松棠和自己说,他对周尧本就看不顺眼,这时仍是摆出冷傲模样,问道:“周大当家想说什么?”
周尧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踌躇一番,开口问道:“不知郎君在上京可有家室?”
赵崇更莫名了,难道这人身边有谁看上了自己,可他们就见过两次面,身边连个女子都没出现过。
于是他谨慎地摇头,答道:“没有。”
周尧放心下来,又问道:“可有什么心悦之人,准备定亲的?”
赵崇微微皱眉,他实在好奇这人想说什么,于是继续摇头,道:“我独来独往,孤家寡人一个,不知周大相公到底想问什么?”
周尧斟酌着用词,道:“听说郎君在军营时受过伤,就算在谢家做护卫也多有风险,不知郎君可愿留在扬州,做更轻松的活计。”
当赵崇听他说明来意,简直气得火冒三丈。
自己为了她的死痛不欲生,刚得知她的音讯,从上京千里迢迢追来,为她守身如玉洁身自好。没想到她一回扬州,竟是准备过上三宫六院的日子了!
幸好周尧先找到自己,若是找着别人,真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他不保证不会把那人给杀了。
周尧见他面色黑沉,咬牙切齿的模样,以为他是觉得羞辱,皱眉道:“郎君若不愿意就算了,还请郎君莫要对人透露,我再找别人就是。”
他正准备离开,赵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看他的眼神像要吃人似地道:“无需找别人,我愿意!”
周尧被他手掌钳得胳膊发痛,心说你愿意就愿意,何必摆出这副委屈凶狠的模样。
于是他说了明日的安排,忍不住又交代了一句道:“我妹妹还没见过你,这事需得她最后同意才行。她从小养得娇气,对什么都很挑剔,你若真想讨她欢心,只能对她百依百顺,这样她才能看得上你,明白了吗?”
赵崇满心怨愤没法发泄,又怕自己表现得不好他真会去找别人,只能闷闷答了声“嗯。”
那晚苏汀湄又做了梦,梦里有人坐在她床边,用很怨毒的眼神看着她,手掌从她脖颈滑到胸口,不轻不重地戳着她,恶狠狠道:“你到底有没有心?”
还好这次她睡得并不沉,被吓得直接惊醒,坐起身时手心捏了把热汗,再看客房内黑漆漆一片,哪里有什么人的踪影?
于是她抱着锦被重新躺下,按着过快的心跳想:不能再等了,得快些找个能替代他的面首,这样才不至于夜夜被他骚扰。
第二日,苏汀湄就让祝余陪着,带了厚厚的帷帽遮住面容,坐上马车到了石桥胡同的满月楼。
她让周尧选了最末尾的雅间,这房间十分隐蔽,从来不接待外客,只是留给东家自用。
这房间的窗户外有一棵高大的柏树遮挡,白天未点灯时光线也有些昏暗,倒是很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汀湄走进房间时这么想着,然后觉得这念头有些好笑,吩咐祝余在外面守着,若自己有什么事就大声喊她进来,然后关上门继续往里走。
屋内点着很浓重的熏香,是龙脑香混着麝香的味道,十分适宜催|情。
苏汀湄有些惊讶地想,今日只是相看,他就准备得如此充分,实在是很有进取心。
想到此处,她突然有些退缩了,此前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别人能做,她为何做不得。
但真到进了房间,闻到这样的熏香,想到要同陌生男子独处,甚至要接受他对自己的谄媚讨好,她就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怎么都不自在。
完全不了解秉性之人,只凭着外貌,真的能接受同他那般亲密吗?
她迟疑地往里走了几步,还未看到人影,心里就打了退堂鼓。自己到底为何会生出这般荒谬的念头,于是忍不住想要转身出门,不要再选什么面首了,赶紧带着祝余回去。
谁知刚转了个身,突然就背对着跌进一个怀抱中。
实在太过熟悉的肌肉触感,加上那股霸道的气息,吓得她背脊都涌上凉气,如同炸毛的猫咪,本能地想拔腿就跑。
可那人将手臂揽在她腰上,唇压在她耳边道:“娘子不是想见我,为何要走?”
苏汀湄听见这声音,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这不是那人的声音,这声音更低哑,沙沙的刮过耳膜。
然后她感到懊恼,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那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扬州,更不可能来给她选面首。
放下戒备之后,她发现身后的怀抱很温暖,紧实的肌肉线条,有力的心跳声,还有萦绕在耳边的灼热气息,都让她找回了许久未有的贪恋之感。
看来根本不像她此前想的那样,陌生男子的身躯也不会令她反感。
她感到心中五味杂陈,有些庆幸,也有些失落。
所以自己根本不是非他不可,只要是身型相似之人,都能给她一样的感受,自己之前真是白白忧虑了。
于是她放任自己软着身子依靠在他胸肌上,能感觉身后之人似乎震了震,随即掐在她腰上的手掌用了力,让她感到不太舒服,快要呼吸不上。
很不满地转身想看他的脸,谁知眼睛上突然被蒙上厚厚的绸布,又在她脑后系了个结,让眼前一片朦胧,只能大约看到男子的高大身影,样貌却根本看不清。
苏汀湄皱眉道:“今日是我来相看你,为何要蒙住我的眼睛?”
那人又将她圈进怀中,语气暧昧地贴在她耳边道:“蒙上眼才有趣。只要能服侍好娘子,何必在乎我是什么模样呢?”
第78章 第 78 章 娘子要验货,光摸可不行……
屋内甜香缭绕, 身材高大的男子将娇滴滴的小娘子拥在怀中,两人以很暧昧的姿态贴在一处,在墙上投下人影双双。
赵崇在昨日同周尧谈完后, 回房想了许久,觉得需要做一些准备。
在北疆时, 他曾带着刘恒去敌方卧底, 那时军医为他们调了一种药,可以变换嗓音, 不易被人发现。
于是他用了那种药变换嗓音, 又换了常用的熏香,努力隐藏自己让她熟悉的那一面。
等在那间房里时,他心中十分忐忑,怕她认出自己, 又希望她能认出自己, 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如此熟悉, 难道她真能坦然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将她搂进怀中时,故意换了说话的语气,没想到她在最初的惊慌之后,竟毫不设防地靠在他怀中, 她甚至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赵崇心中妒火中烧,一时都忘了抱住她的人是自己,恨不得将她弄死在怀里。
在她想要转头看他之时, 连忙用绸布将她的眼睛蒙住,压住心头怒火,用旖旎的语气在她耳边道:“只要能服侍好娘子,何必在乎我是什么模样呢?”
苏汀湄却不乐意,想要挣脱他去扯那块绸布, 道:“样貌当然是顶重要的事,够资格留在我身边的人,丑的可不能要!”
赵崇咬着后槽牙,心说你还真选上后宫了。
他握住她的手捏在手心,柔声在她耳边道:“娘子不相信周大当家的眼光吗?若我生的丑陋,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
这语气十分温柔,苏汀湄扔被他圈在怀中,突然有种错觉,好似是那人在自己耳边放低身段低语,若他真能如此就好了。
她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又想起哥哥说过这人是他精心挑选,无论哪方面都完美符合她的要求,既然如此,她就暂且看看这人还有什么手段可玩。
于是她不再试图解开眼睛上的绸布,任那人牵着手将她引到桌案旁坐下,又听到杯盏碰撞的声音,然后那人开口:“娘子可要喝酒?”
苏汀湄托着腮想了想,反正祝余就在门外,哥哥又说这人是可信任的,喝点酒也无妨。
赵崇见她点头,心里涌上莫名的憋闷之感,孤男寡女喝什么酒,喝醉了好办事吗!
可他仍记得自己的男宠本分,将酒斟满送到她唇边,很小意温柔地问:“娘子现在看不见,可要我喂你喝?”
说完自己都没忍住抖了抖。
苏汀湄却很满意,张开嘴任由他将酒液慢慢倒进自己口中,是她喜欢的桑葚酒,很清甜地滑过喉咙,配着他轻轻搭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一切都让她觉得很舒服。
于是她一连喝了几杯,觉得头已经有些晕,托着腮问道:“我哥哥说你叫作李三?”
赵崇望着她醉后媚态丛生的脸,很庆幸坐在这里的人是自己,若是别人可不一定把持得住,心不在焉地回了声:“嗯。”
苏汀湄很认真地道:“这名字实在太难听,不配做我的面首。以后你到了我家,就跟我姓苏好不好?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
赵崇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问道:“娘子已经准备收下我了吗?”
苏汀湄伸手想去摸他的脸,道:“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