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时眼波流转,仿佛满天星河都坠入眸中,饶是云歌自幼服侍,早已经看惯,依旧被这容光丽色耀得失了神。待回过神来,慕雪盈正卷起里裤查看伤势,白皙的肌肤上一片青紫斑驳,到底跪得太久了,哪怕垫着软垫,还是肿了一大片。
云歌连忙拿药油给她擦,心疼得红了眼梢:“太太也太狠心了,下次我早些去找老爷。”
“这法子用一次还行,再用就不行了。”慕雪盈拿药油涂着手腕上的烫伤,低声道。
这大半个月里她留心观察,韩永昌心肠虽好,却不是个办事有手段的人,也压不住黎氏。要想彻底摆脱困境,还是得看韩湛。
韩家如今的地位尊荣全都是韩湛一个人撑起来的,只要韩湛认可她这个妻子,即便是黎氏,也不敢随意磋磨她。
外面遥遥传来动静,云歌推窗看了看,回禀道:“好像是姑爷回来了。”
慕雪盈忙道:“快去准备宵夜。”
韩湛踏着夜色进门。
科场舞弊案疑点颇多,牵扯又广,千头万绪都急等着处理,所以他昨日拜完堂便立刻去了衙门,原本今天也没打算回来,哪知皇帝却传了口谕,道他新婚燕尔,公事且放一放,先回府休息。
韩湛穿过前院,转去外书房。
眼下还不到就寝的时间,正好将之前的线索梳理一下。
慕雪盈在房里左等右等,直到二更时分,才听见韩湛进门的动静。
连忙迎出去:“夫君回来了,我准备了宵夜,要不要吃点?”
韩湛心里想着公事,没说话,略一摆手。
慕雪盈便知道他是不吃的意思,递个眼色命云歌撤下去,见韩湛伸手似是要宽衣,连忙上前:“我来吧。”
韩湛伸手虚虚一挡:“不必。”
高额隆准,星目剑眉,眉尾一处深刻的疤痕,将漆黑的眉毛分成两段。慕雪盈听说过,在对犬戎最关键的一战中,韩湛受了重伤险些丧命,这道疤便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的相貌端正中透着俊雅,并不像武夫,但此时冷声拒绝,统帅三军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让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
慕雪盈没再坚持,韩湛自己解了外衣,去净房洗漱。他是行伍中养成的习惯,一切务求精准高效,眨眼便已收拾干净,回来时见慕雪盈还在等着,韩湛没说话,走去床上躺下,吹熄了灯。
黑暗蓦地笼罩,慕雪盈怔了下,心头稍稍轻松。那件事之后头一次同床共枕,她纵然做好了准备,总还是有点羞耻。
如今他既熄了灯,看不见,也就没那么忐忑,慕雪盈解了外衣,小心翼翼爬进床里。不小心碰到韩湛的腿,肌肉坚实,碰一下就是生疼。嗅到他洗漱之后干净的澡豆气和水气,夹在成年男子暖热的气息里,陌生又新奇。
慕雪盈在床里坐下,背朝他脱了中衣,只着主腰和亵裤,慢慢往韩湛跟前挪。
心里有点怕。那次的经历并不算美妙,他太大了,时间也太久。让她一想起来就两腿打颤,仿佛又回到那天被重物碾压一般的破碎感觉。
但,身体接触是建立感情最快捷的法子。慕雪盈蹭到近前,轻柔着声音:“夫君。”
韩湛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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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档古言,宝贝们收一个吧,么么~
《改嫁后,战死的前夫回来了》:
周沄守寡的第二年,在门口拣了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说遭了盗匪,求她收留养伤,周沄没答应。
寡妇门前是非多,况且豆腐坊收入微薄,实在没法添一张吃饭的嘴。
男人掏出一沓金叶子放在桌上 :我出饭钱。
周沄:……
看在钱的份上吧。
男人留了下来,伤养好了也不提离开的事。
男人俊秀文弱,不如她先前的男人精壮
不过拉磨磨豆腐时,一人能顶两头驴。
男人犀利毒舌,不如她先前的男人话少沉稳
不过怼起那些说三道四的亲戚,跟先前男人的拳头一样好用。
后来,豆腐坊生意越来越好,周沄打算搬去城里,报个女户过活
男人说:我娶你吧。
想了想又道:你要是觉得好,入赘也行。
周沄想着昨夜里他说的那些没羞没臊的话
想着他和先前男人一样火热的胸膛,一样坚实的臂膀
看在美色的份上吧。
圆房第二天,她那战死的前夫提着刀
杀气腾腾回来了。
◆
为引出朝廷的叛逆,顾子野以身犯险,到叛逆家中潜伏。
叛逆那个小媳妇刁蛮狡诈又贪财,日常把他当驴使
顾子野:等大事完结,必要加倍讨回今日的屈辱。
后来,顾子野哑着嗓子匍匐在她脚下:
沄娘,别赶我走,我比驴好使。
当奸夫不是长法,叛逆随时可能回来,他要登堂入室
长长久久,做她的男人。
◆
赵继不顾生死,千里迢迢返家来接妻子。
家中披红挂彩,喜烛高烧,
他的妻,嫁给了朝廷派来征讨他的人。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赵继提着刀,杀了进去。
(微博@第一只喵呀,会发些更新,彩蛋还有碎碎念)
第2章
黑暗中有陌生柔软的香气,韩湛很快意识到,是慕雪盈的味道。
让人蓦地想起上次,纵然他中了药神智不清,依旧记得异常软,异常热,滑。
此时虽然没有灯,但他常年行军,目力远比常人好得多,还是看见了柔润的肩,薄薄的锁骨,下方的起伏隐在樱红色主腰里,笼一层淡淡的,珍珠般润泽的光。
韩湛合上眼:“该睡了。”
慕雪盈停住动作,微微的失望之外,又觉松一口气。若他不曾拒绝,她其实有点不确定能不能承受得住,距离那次才刚刚五天,那次她足足缓了两三天才觉得好些,今夜若是继续,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只是不知,他是对她没有兴致,还是太累了,精力不够?慕雪盈思忖着:“那么夫君早些安寝吧,明日还要上朝。”
被子很大,足够两个人各占一边,各不相扰。她没有再动,安安静静躺着,这样温顺懂分寸,韩湛觉得满意。
鼻尖若有若无,萦绕着她的香气。婚事办得仓促,婚房也只是用他从前的住屋,连翻新都不曾,这间屋,原本从里到外都是男子的物件、男子的气息,突然掺杂了她的痕迹,其实有点不习惯。
韩湛不确定今夜能不能睡好。
慕雪盈也不确定。她有些择床,昨夜便没睡好,更何况今夜身边多了个人。说是夫婿,其实才刚认识不到一个月,几乎可以算是陌生人。
不知他睡相如何,会不会打呼噜,或者有其他毛病?慕雪盈闭着眼睛,思绪漫无边际飘着,身边始终安安静静,韩湛睡相极好,几乎是纹丝不动,让她的精神也渐渐放松下来,窗外模模糊糊,传来二更三点的梆子声。
慕雪盈忽一下沉入梦乡。
睡眠轻快到不曾留下一丝痕迹,直到模糊的水声吵醒了她。
身边没有人,净房的门掩着,门缝里漏出来一线灯光,她方才听见的水声便是从那里传来的,韩湛已经起床了。竟然没有叫她。
慕雪盈急急穿好衣服,边走边挽好了头发,快步来到净房。
韩湛已经漱完了齿,正在洗脸。冬日天冷,他用的却只是凉水,慕雪盈连忙提了暖壶:“夫君,添些热水吧。”
细细一线热水顺着盆边注进来,韩湛抬眉,看见她被睡眠洗濯后异样干净柔润的脸庞,红唇嫣然,腮边一点浅淡的红。其实有些不习惯房里突然多了个人,但也没说什么,洗了脸正要拿毛巾,她已经先去拿了,含笑说道:“夫君,我来吧。”
“放下。”韩湛不假思索说道。
慕雪盈怔了下,抬眼,他漆黑的眉微微压着,伸手拿走了毛巾。
昨夜她嗅到的,干净的澡豆气味和水气随着他的动作弥散开来,他擦干净手脸,将毛巾挂回架上,恰是对折的形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房门开了,丫鬟送来了朝食,韩湛在桌边坐下,慕雪盈连忙上前想为他盛粥,他抬手止住,径自吃了起来。
慕雪盈没有吃,昨日黎氏吩咐过让她过去站规矩,按照常例,须得服侍黎氏用过朝食之后,她才能进食。
便就站在旁边服侍韩湛,其实也只是站着,因为他一概都不要她插手,他吃得极快,半刻钟不到便已吃完了。
丫鬟送上茶水,韩湛漱了口起身,慕雪盈连忙去取他的外袍,手还没碰到,又听见他道:“放下。”
慕雪盈缩回手,韩湛大步流星走来,穿了外袍,戴上发冠。
该当为他整冠的,可他一再拒绝,慕雪盈便没有贸然动手,柔声问道:“夫君,我帮你整冠吧?”
“不必。”韩湛戴好了向镜子里略一端详,发冠端端正正,与往日一般无二。又何须他人插手。
仆从刘庆提着灯等在院里,韩湛走出门来,更鼓恰在此时敲响,四更四点了。
“夫君,”慕雪盈跟在身后一直送到院门外,冬日里天亮得晚,四下里黑漆漆的,逼得灯光也只剩下昏黄的一小圈,“路上小心些,风大,莫着了凉。”
韩湛点点头。走出几步下意识地回头,她犹自在院门前望着,目光相触,她嫣然一笑,唇边浅浅一个梨涡。
韩湛转回头。
直到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廊庑之外,慕雪盈这才转身回房。他全然不让她为他做事,是不习惯,还是戒备着她?慕雪盈猜不出,她认识他也才半个多月,那件事之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对于他的为人,她全部的印象只是严肃,沉默,难以接近。
经过昨夜今早,还能再添上一条:简朴,房里没有丝毫奢华装饰,朝食也只是寻常饭菜,亦且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不曾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