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云栖芽换好裙衫出来,原地转了一圈,裙摆处的花朵跟着飞舞,好像随着她的脚步在绽放。
“漂亮!”荷露呱唧呱唧鼓掌:“小姐您穿这身衣服,就是花仙下凡,貌美无比。”
“好看。”凌砚淮从屋子里走出来,他望着臭美转圈的云栖芽:“风吹仙袂飘……”
一句诗未念完,他想起这首诗的寓意并不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非常好看。”
云栖芽被夸高兴了,看了他身上的新衣:“你身上的也不错。”
颜色虽然鲜嫩,但他皮肤白,穿在身上意外的合适。
凌砚淮扬了扬嘴角:“你觉得我适合这样穿?”
你不介意我跟你穿同款衣服出门?
“适合。”云栖芽点头:“好看。”
凌砚淮回头看绣娘:“赏,回去后好好给小姐做衣服。”
“多谢王爷。”绣娘犹豫一下:“其他布料,也给您做吗?”
“都可。”凌砚淮道:“本王对穿衣不讲究,一切按照小姐喜好即可。”
行吧。
绣娘想起那些大红、娇粉等颜色的布料,实在不行,做个同款色的腰带也行。
王爷若问起来,就说剩下的布料不太够,这些好颜色要拿来给小姐做披帛。
“芽芽,今日天色好,我病也好了。”凌砚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们出去走走,不坐马车,多晒一会太阳,王御医说,多晒太阳对我身体有好处。”
“好呀。”云栖芽点头:“刚好去寿康巷转一转。”
几位近身随侍低头,都没敢说话。
王爷那是想晒太阳吗?
他分明是想让所有人看到他那身用剩余布料做的衣裳。
嗐,男人那点显摆之心,懂的都懂。
第48章 啥? 你叫她啥?
如果说哪条巷子最容易遇见京城里的纨绔子弟, 寿康巷绝对是榜上第一。
纨绔们穿着五颜六色的锦袍,提鸡捧蟀,勾肩搭背。
卖香料的异族商人,为了揽客又唱又跳的美人, 捧着花草贩卖的小孩, 繁华无比。
这是凌砚淮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 整个人迷失在满巷热闹的曲声中, 他贴着云栖芽, 白皙的脸上有些茫然。
“这里人好像太多了,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云栖芽停下脚步,转头看凌砚淮:“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小伙伴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这里留着她下次跟卢明珠来玩。
“娘亲,那位哥哥跟姐姐是夫妻吗, 他们长得好好看,衣服也好看。”
路边一个小孩艳羡地望着云栖芽鬓边的发钗。
孩子母亲神情尴尬地捂住孩子的嘴,把孩子薅进怀里死死抱住:“对不住, 对不住,我家孩子话太多了。”
混账娃儿, 那么多男女经过她不说话, 偏偏这时候多嘴多舌。
一挑就挑了一对不能得罪的贵人, 你咋这么能惹事?
“无碍, 她很可爱。”凌砚淮嘴角轻扬:“也很聪慧。”
尤其是眼神儿,特别好。
他转头对云栖芽道:“来都来了,我第一次来这里,想跟你一起进去看看。”
穿着跟芽芽同款的袍服,连小孩都能看出他们是一对,若不去人多的地方走走看看, 与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好吧。”云栖芽没意见,小伙伴病情初愈,她包容心很强的。
一位随侍停下脚步,等大家都走远后,他弯腰往孩子母亲手里放了点东西:“这是我家主子的心意,你拿去给孩子多买几身新衣。”
“小姑娘真会说话。”他轻拍了两下小孩脑袋,有小孩这几句话,王爷又能高兴半天了。
等随侍走后,孩子母亲摊开手掌,是一粒金豆豆,两粒银豆豆。
她瞪大眼睛,低头摸了摸小孩的脑门:“娃,你真会挑人。”
这能买多少件新衣?
原来这不是一般的贵人,而是她生命里的贵人!
她看了看四周,趁着没人注意,赶紧把金银豆豆妥帖放好。
祝这位好心郎君跟心上人百年好合!
她向金豆豆银豆豆发誓,这句祝福是真心的,不像她卖的酒掺了水。
“怎么还有人耍蛇?”云栖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蛇这种东西,看到有人在街边表演耍蛇卖艺,鸡皮疙瘩瞬间立起来。
“我帮你挡着。”凌砚淮拉开袖子,替云栖芽挡住右边的视线。
“我们赶紧走。”云栖芽拉住他的袖子,一路小跑避过耍蛇摊,对凌砚淮道:“我小时候原本不太怕蛇,九岁那年,离开果州乘坐江船,晚上听到相邻船上传来尖叫声,我好奇趴窗户上看,发现那条船上,爬着很多这玩意儿。”
她摸了摸发麻的胳膊:“后来才知道是有人看上了他船上的货物,故意用药引了水蛇上船。”
“爹爹跟我说,外面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杀人越货。”云栖芽说起在路上的见闻:“不过近几年陛下派兵清剿水匪路盗,行商们都说现在占山为王的山匪少了很多。”
“如果废王没有作恶,你就不用吃这些苦。”凌砚淮无法想象,那么年幼的芽芽,在风雨中奔波时有多难熬。
“其实也还好,赶路有时候虽然比较辛苦,但我看了很多名山大川,也尝了很多地方的美食。”云栖芽笑:“李老头说,人心为了保护自己,会忘记很多不好的经历,把开心的事牢记。”
“现在我回想起过往,几乎都是有意思的事。”云栖芽指向前方:“凌寿安,你快看,前面有人表演杂耍。”
凌砚淮低头看着自己被云栖芽拉住的袖子,跟着她一起钻进看热闹的人堆里。
他侧首看着她额前细碎的小绒毛,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如果不是废王,如果不是先帝昏聩,她本可以不遭受这些。
杂耍人表演完几样绝活,就有猴子举着托盘来向看客们讨赏,云栖芽见凌砚淮要把荷包里的金银撒出去,赶紧摁住他的手。
败家子,以后的日子不过啦?
怎么能这么大手大脚?
她掏出自己的钱袋,放了一把铜钱在托盘里,铜钱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喜得杂耍人连连朝她作揖。
“该省省该花花。”云栖芽把凌砚淮拉出人群:“但不能大手大脚。”
“好,我以后都不乱花。”凌砚淮摘下荷包,递到云栖芽面前:“交给你管。”
“也行。”云栖芽把蓝色荷包系在自己腰间,“为了避免你乱掏钱,等回去再还你。”
凌砚淮笑了。
他的荷包系在芽芽腰间真好看。
人来人往的街头,崔辞僵立在原地,他望着不远处举止亲昵的男女,连身边同伴与他说话都没听见。
路人看杂耍发出的叫好声,笑声,就像是最无情的嘲讽,嘲笑着他的妄想。
他以为瑞宁王定了亲,温姑娘就会远离瑞宁王。
可她不仅没有远离,还穿着与瑞宁王同样布料的衣衫出现在寿康巷。
她还小,又那么天真,一定是瑞宁王骗了她。
寿康巷纨绔遍地,万一有人认识瑞宁王,发现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事情传扬到云家人耳中,温姑娘又该怎么办?
整个京城都知道,皇后对云小姐这个未来儿媳十分满意,不仅许她提前使用王妃特权,还日日赏赐不断。
云小姐不敢得罪瑞宁王,难道还不能找温姑娘麻烦吗?
瑞宁王根本没有设身处地替温姑娘考虑过!
糟糕,好像有人在盯着她!
云栖芽捂紧腰间的两个钱袋,难道是她刚才抓了一把铜子儿当赏钱,被小偷盯上了?
她警惕地往四周打量,瑞宁王府这么多随侍跟着,谁敢来偷她东西?
注意到温姑娘的动作,崔辞苦笑,她没有骗他,她果然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
怎么是崔辞?
云栖芽眼神转一圈,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的崔辞。
“我们走。”云栖芽时刻牢记,自己是拿了崔侍郎银子的人。
她道德水平很高的,拿了钱要办事。
凌寿安除外。
云栖芽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小伙伴。
他的就是她的,拿他的钱天经地义。
“温姑娘。”崔辞不甘心温姑娘视自己为无物,他抛下贵族公子的矜持与优雅,越过一个又一个行人,快步追到她跟前:“温姑娘,我有话想对你说。”
凌砚淮理了理身上的锦袍,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受芽芽重视的男人早就穿上了她的同款衣服。
无能的男人,却连芽芽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他拿什么跟他比?
听到瑞宁王的声音,崔辞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拱手行礼:“学生见过王爷。”
“嗯。”凌砚淮面色疏淡:“不知崔公子有何事?”
“王爷,您也知道学生与温姑娘乃旧识。”崔辞望向温姑娘,试图在她身上找到往日的情谊:“学生有些话,想跟温姑娘说。”
凌砚淮抚了抚袖边的绣纹,云栖芽袖边也绣着相似的纹路,他垂下胳膊贴着她身旁:“哦?”
云栖芽注意到远处还站着崔辞的朋友以及崔家下人,老天奶,她真的不想被崔侍郎当成言而无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