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
那不就是妾?!
云栖芽松开凌砚淮的手,开始挽袖子。
凌砚淮连忙帮她拿过披帛,朝侍卫抬了抬手。
侍卫们立刻把两人“一尸”围了起来。
瑞宁王与云小姐?
两名宫人看清来人,绝望地跪下。
完了,怎么又是他们?
王爷啊王爷,您说您得罪他俩干啥?
地上的“尸体”动了动,似乎还没死透。
第71章 刺杀 天下第一谋士
对倒霉的太监而言, 活过来还不如死了。
布料黏着被打碎的皮肉,动一下就痛入骨髓。他睁开眼睛,看到一群把他牢牢围住的带刀侍卫。
洛王下人为了替主子出气,特意挑了僻静处动手, 为何突然出现这么多带刀护卫?
“原来真的没死。”云栖芽拉着凌砚淮躲在护卫后面, 她惜命, 怕这个来历不明的太监突然暴起伤人。
护卫见王爷与云小姐似乎有意审问这个太监, 上前把他摁得严严实实, 强迫他抬起头。
太监满脸是血, 他眨了眨干疼的眼,看清云栖芽与凌砚淮的脸后,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
洛王的下人跪在一边,早把刚才发生的事吐了个干净。
“看你的表情, 应该是认识我俩。”云栖芽若有所思,这个太监的行事作风有些眼熟,陶季叔父也干过这样的事。
凌良辰已经被关入京兆府大牢, 他的那些手下也被陶季出卖得干干净净,这个太监是谁的人?
洛王的下人, 不知道这个太监具体跟洛王说了什么, 这个太监肯定也不会说实话。
云栖芽扭头看凌砚淮:“我们去找洛王。”
“此人身份不明, 把他单独关押, 严加看管。”凌砚淮道:“待本王问明事情原委,会将此事禀告给父皇,你们一定不能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他。”
“是,王爷。”
事涉皇子,无人敢懈怠。
被打又被气的洛王,好不容易忍着屁股疼熬出一点困意, 又被外面的脚步声吵得清醒过来。
他气得额头青筋直冒,顾不得屁股上剧烈的疼痛,抽出墙上挂着的剑冲了出去。
门开,夜风起。
带着一群侍卫的凌砚淮和云栖芽站在院落中,齐齐看向身着寝衣披头散发,表情扭曲的洛王。
院子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洛王沉默片刻,瞥了眼两人身后的护卫,把剑扔到地上,绷着脸问:“大半夜你们来我院子里想干什么?!”
带这么多人,是想背着父皇母后取他性命?
想到这,他往后退了两步,屁股不小心撞到门框上,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呵。”云栖芽双手环胸,就这德行,还想纳她为妾?
她揉了揉有些痒的手,等洛王伤好后,她再带凌砚淮来打他一顿。
今晚他还有点用,暂时记账。
“二弟。”凌砚淮仿佛看不到洛王变来变去的表情:“深夜叨扰二弟,是有要事相商,希望二弟能为我解惑。”
洛王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想起自凌砚淮回宫后,无论他说什么奚落的话,或是带其他宗室子弟孤立凌砚淮,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现在的凌砚淮,开始主动与父皇母后交流,开始与朝臣来往,好像没有生命的木偶,终于变成一个活人。
这样的变化让他感到了不安。
“你想知道什么?”洛王不把曾经的凌砚淮放在眼里,但现在的凌砚淮让他心生警惕。
侍卫把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太监拖出来。
“此人来历蹊跷,可能与废王派系有关。”凌砚淮没有隐瞒来意:“我想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洛王皱眉,废王那东西已经被千刀万剐,他留下的手下还在蹦跶,是图什么?
“废王还有个私生子遗留在民间,前几日刚被抓进京城。”
“为何这么重要的事,我不知道?”洛王情绪不稳:“父皇只告诉你,却瞒着我?”
“那倒不是。”云栖芽在旁边阴阳怪气:“因为废王私生子是我抓住的,所以不想告诉你。”
“你?”洛王情绪又稳定下来:“那你运气还挺好。”
他虽讨厌凌砚淮,但最厌恶的人当属废王。
看了眼那些带刀侍卫,洛王仅犹豫不到三息,就把太监跟他说的话和盘托出。
他不是怕了这两个人,只是不愿意看到废王势力继续上蹿下跳。
至今他都还记得,父皇还没登基的时候,废王指着他的鼻子嘲笑他笨得像猪。
父皇刚登基那几年,废王也仍旧嚣张跋扈,时常不把他放在眼里。
跟废王比起来,凌砚淮都显得眉清目秀。
太监被侍卫架着胳膊,听洛王把他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麻木地垂下脑袋。
洛王当真没有脑子可言,他现在把事情经过告诉瑞宁王,待瑞宁王查清真相,立功的人就是瑞宁王,他什么都捞不着。
洛王愿意开口,太监留在这里就没有用处了。
他被侍卫拖进一间秘牢,在里面待了几个时辰,都无人来搭理他。
太监的心渐渐下沉,不祥的预感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
京兆府大牢。
凌良辰挨了三四天的揍,人已经老实,只是时不时用阴森扭曲的眼神看陶家叔侄二人。
陶季脸皮厚,无论凌良辰怎么瞪他,都不影响他吃一日三餐。
陶先生是废王派去照顾凌良辰的老师,这些年看着他长大,即使凌良辰放弃了他,也只是失望,而非心生怨恨。
他知道凌良辰心里不甘,可是现在都成了阶下囚,他又想保住侄儿的性命,只能对凌良辰的目光视而不见。
“进去吧。”一个犯人被带了进来,狱卒顺手把他推进凌良辰所在的牢房。
京兆府大牢抓的犯人三教九流都有,大家也都已经习惯,谁也没有在意。
狱卒走后,新进来的犯人缩着脖子,怯懦地走向角落,凌良辰此刻也在角落里。
三步,两步……
突然,这个瘦弱怯懦的犯人,从舌头下面取出一枚隐藏的小刀片,干脆利落朝凌良辰喉咙划去。
“啊!”凌良辰吓得变了脸色,幸而他在东极观种了两个月的地,动作比以前灵活,竟侥幸躲过这一击。
“这是专业的杀手。”陶先生拉着陶季躲到离隔壁牢房最远的角落,听着这些犯人们的惊吼与呼救声,神情凝重道:“有人想杀他灭口。”
废王已死,凌少爷入狱,那些侥幸逃过当今圣上追捕的废王旧系,最期盼的莫过于凌少爷永远开不了口。
只有最后一个掌控废王势力的人死了,活着的人才能安心。
真是讽刺啊。
这些人为了荣华富贵攀上废王的大伞,废王死了,他们又开始恐惧这段过往,企图杀了废王唯一的血脉以求安稳。
纵养恶奴,再被恶奴反噬,或许这就是报应。
凌良辰被划出几道伤口,但都不致命,狱卒来得很及时。
杀手被带走后,他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惊魂未定。
人的本能是求生。
他不是蠢人,仅仅片刻就明白过来,是父王曾经的暗部势力想杀他。
今日没有成功,还有明日后日。
他抬眼看着同牢房的犯人,试图在他们惊恐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或许这些犯人里,还潜伏着想要取他性命的杀手。
血顺着指缝流下,凌良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要的是这些人想办法救出他,而不是杀他灭口。
父王死了,这些人把他当做了碍事的累赘?
“我要是你,现在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陶季缩在角落阴阳怪气道:“想要你命的人应该不少。”
以前有废王在,凌良辰即便是私生子,对下人无比严苛无情,大家也捧着他敬着他。
现在废王被千刀万剐,凌良辰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京兆尹匆匆赶来,他看了眼凌良辰狼狈的样子:“瑞宁王召见,你们三人随本官去避暑别宫。”
从京城到避暑别宫不过一日的路程,凌良辰乘坐的囚车,就遭遇了三次刺杀。
好在护送囚车的金甲卫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凌良辰才平安抵达别宫。
“究竟是哪个蠢货安排的杀手?!”胖商人听到消息后,气得脑仁疼。
不能一击必杀就该想办法安抚凌良辰情绪,而不是一次次派出杀手把事情闹大。
这么一闹,就算凌良辰原本不打算供出他们的名字,现在也不会放过他们。
“蠢货,蠢货!”胖商人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取出一叠金叶子跟银票塞进怀里,神情平静地走出院子。
京城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