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用力,小姑娘便被拉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青鸾忙别开了头,这场面实在是太香艳了,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你还是赶紧穿好衣服出来吧!父亲的耳朵灵的很。”青鸾试图提醒他。
男人被逗笑了,终是放开了小姑娘的手,拿起这套白色里衣穿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愉悦:“谁说我不想穿的,袅袅的心意怎么能浪费呢?这可是我的小姑娘第一次为我做的衣裳。”
青鸾羞得跑了出去,男人竟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小姑娘真是可爱极了。
皇帝没有穿外袍便走了出来,看着男人那湿漉漉的头发,青鸾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毛巾,开始给他慢慢擦拭头发,嘴里还嘀咕着:“虽说你身子好,但是现在都已经入秋了,这头发不擦干是要受寒的。”
感受着小姑娘温柔的动作,皇帝笑了出来,抱着她纤细的腰肢,看着她,眼中尽是缱绻:“袅袅,你知道吗?这样的场景我曾经幻想了无数次。”
“是吗?我也是。”青鸾笑了出来,替他擦拭头发的动作却始终保持着温柔。
“我们的婚礼定在入冬的第一天冬日可好?”皇帝试探地开口。
青鸾点了点头:“嗯,如此甚好。”
头发干透之后,两人依偎在一起,东拉西扯的,小姑娘便睡着了,皇帝看着她温柔可爱的睡颜,笑着给她盖好了被子,才离开了公主府。
册封礼前一天,青鸾被送到了出云院等待。看着眼前那套华丽的凤袍,感叹于皇帝的细心,这套翟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福全一脸恭敬地站在一旁:“郡主,陛下说了,这皇后翟衣还是要试一下的,若是不合身,可以立马让织造局连夜修改。”
当青鸾穿着一身正红色皇后翟衣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叹于她的美丽,玉荷不禁赞叹出声:“小姐,这翟衣真是太美了,奴婢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后翟衣的风采。”
青鸾脸上有着淡淡的羞涩:“福全公公,这翟衣非常合身,就不必劳烦织造局了。”
“您满意就好,老奴也好向陛下复命。”福全笑了出来。
太极殿外,尚食奉御设幄,除设乐悬,内外官与侍卫警跸,太乐令命令控黄钟,皇帝开始祭祭告天地神明。
翌日,钦天监卜选吉日,告圆丘、方丘、太庙后,皇帝临轩命使,任命柳子期与平阳长公主为使。
协律郎呈跪伏状,大钟一响,便举麾,奏太和乐。皇帝从西房出来,御座面南。在常乐声中,符宝郎将宝玺放置在御案之上。
常乐后奏舒和之乐,这时平阳长公主与柳子期走了进来,通事舍人安排他们坐在指定座位上。
音乐停止,典仪唱:“再拜。”赞者承传命,群官在位者再次叩拜。
侍中上前,承制降旨使者,站东北面称:“有制,册使再拜。”
平阳长公主和柳子期再拜,侍中唱道:“立威武大将军,安西侯,安西都护之女长乐郡主李青鸾为皇后诏,诏曰李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誉重椒闱,德光兰掖。上天遂以李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
皇帝命平阳长公主和柳子期等众大人持节展礼,众人俱再拜。两人接过黄门侍郎所授的节杖,中书侍郎带头,依次以册、玺、绶等授予柳子期,柳子期将这些放在案上,典仪唱:“再拜。”
赞者承传命,群臣皆再拜,通事舍人引平阳长公主与柳子期二人出门,侍中报告:“陛下,礼毕。”皇帝起身离开,进入东房。
平阳长公主与柳子期二人从太极殿出来,便乘车来到了出云院,迎接皇后銮驾。青鸾身着皇后翟衣,头戴凤冠出来的时候,奏正和之乐,她立于殿庭两楹间,站在南面接受两位册使的宣命和备物典册。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平阳长公主止不住泪流满面,她的好姐妹唯一的孩子,就在今日成为了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她不免感慨万千......
青鸾坐上凤辇,一路向太极殿驶去。
皇帝早已等候多时,在他耐心即将耗尽之时,他的小姑娘从凤辇上下来,在众人的簇拥下,盈盈下拜,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臣妾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抬了抬手:“免。”说完便站了起来,往台阶下走去,众人都大惊失色,礼官刚想说什么,福全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他只能闭嘴。
皇帝第一次觉得这太极殿的台阶走起来是如此漫长,在这长长的台阶对面,是他梦寐以求的姑娘,他不免加快了脚步......
第219章 册封礼(2)
当他看着一袭盛装的小姑娘,向她伸出了手,眼中尽是温柔,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小姑娘手心的温度,不自觉摸索了一下。
这男人怎么这会儿还这么不正经,青鸾不禁微微叹息,皇帝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都说男人不管是什么岁数都是少年,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皇帝轻声开口:“袅袅,一切有我,你只要跟着我一起走就好了。”
青鸾确实是紧张的,从仪式刚开始便开始紧张,直到现在依旧很紧张,为了缓解她的紧张,皇帝这才安慰着她,在这点上,她的内心感到了一阵温暖。
两人拾级而上,两侧的羽林卫纷纷下跪,正红色的翟衣,裙摆迤逦而上,金色的凤凰在阳光下绚丽而又闪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站在太极殿前,两人面向群臣,皇帝的大掌始终包裹着小姑娘的小手,给她无限勇气。群臣们叩拜皇帝皇后,三呼万岁,青鸾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两人相视而笑,眼中似乎只有彼此......
东宫,刘瑄看着窗外,眼中有着淡淡的恨意:“今日是父皇正式册封李青鸾为皇后的日子,很快她就会成为父皇的女人。”
“一个无子的中宫有多可怜,您又不是不知道,嫔妾的姑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萧卿轻倒了一杯茶,看着杯中的茶水,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嫔妾只是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以元后的册封礼来册封这位李青鸾,嫔妾只是觉得姑母有些可怜罢了。都说帝王之爱是这个世上最凉薄的东西,姑母才薨逝多久,陛下就......”她苦涩一笑:“罢了,人都已经死了,多说无益。”
“父皇对这李青鸾,或许真的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对她是认真的。”刘瑄微微叹息:“可是孤对她也是认真的,为什么她总是视而不见呢?”
“殿下是真的喜欢李青鸾吗?”萧卿轻问道。
“是,孤喜欢她,可是更喜欢他父亲手中的兵权。”刘瑄嘴角带着苦涩:“对孤来说,这两种喜欢并不冲突,只会相辅相成。”
萧卿轻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冷笑,这个男人本质上是自私的,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待在他身边根本不需要付出真心,毕竟一旦付出真心,得到的有可能是万劫不复。幸好她是无心之人,和他在一起,也不会损失什么,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仪式结束之后,青鸾回到了将军府待嫁,虽然这将军府一直没有人居住,但是里面的丫鬟仆从一直都在,一个月前他们奉命已经开始打扫。
之所以要回到将军府待嫁,那是青鸾的意思,正如那册后旨意上说的那样,她是威武大将军,安西都护李晏的女儿,而不是李家二房的女儿......
晚上,青鸾和父亲李晏坐在廊下喝茶。
青鸾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院中桂树的清香,眼中有着深远悠长:“父亲,这些桂树当年是您为母亲亲手种下的,这一转眼都过了那么多年,桂树依旧开花,而母亲却已香消玉殒多年。”她对这座将军府的记忆并不深,可是在她记忆中的母亲却早已成了永恒。
“素音如果还活着那该有多好。”李晏眼中有泪:“她就可以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披上嫁衣出嫁,那会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父亲,这些年来,您备受煎熬,您自责与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妻子,我想在天上的母亲也不愿意看到您这般折磨自己。有些事该翻篇的就要翻篇,父亲独自一人在西境,在您孤独的时候,可以找一个人陪伴您的余生。”
李晏无奈摇头,苦涩一笑:“你的母亲是为父这辈子最深爱的人,失去了她,为父便再也不可能爱一个人了。”
“父亲,您这又是何苦......”青鸾深深叹息。
“孩子,朝廷有东南西北四个大都督,替陛下镇守边疆,你可知道陛下为什么最信任的是为父吗?”李晏无奈一笑:“那是因为只有为父没有儿子,孑然一身。你是我唯一的女儿,现如今你又被册为皇后,他早已将为父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为父成了那最不可能反的人。”
帝王的心性不能去猜度,因为一旦猜度,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完了,青鸾一直都知道,所以她从未去窥探过皇帝的内心。
青鸾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喝着茶,李晏看着安静的女儿,终是长叹一声:“袅袅,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过错,你只是喜欢了一个这个世上最特别的人罢了。抛开他是皇帝的身份,他的人品和德行都不错,在这点上,你已经比起这个世上大多数的女子要幸运多了。”
青鸾笑了出来:“是啊!袅袅确实很幸运。”她望着满天的繁星,眼中有着温柔:“君生我未生,可是我和他终究没有错过彼此。”
皇帝下了一道旨意,他和袅袅的婚期安排在冬日的第一天,青鸾看着眼前那一摞拜帖,眉心微皱:“玉荷,让人传话出去,就说将军府闭门不见客。”
“小姐,那这些拜帖......”玉荷试探地开口。
“这些人我又不认识,他们无非就是因为我的身份,想要在我身上得到好处罢了。”青鸾长叹一声:“将这些拜帖处理了吧。”
“是,小姐。”玉荷恭敬应道。
云嬷嬷走了进来,禀报道:“小姐,大老爷带着衍少爷求见。”
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大伯父带着堂兄过来干嘛?青鸾心中疑惑,虽然不想见,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她不见,传出去只会让人议论,对她对皇帝来说都是不好的。
“让他们进来吧。”青鸾淡淡开口。
不多时,李阳便带着李衍走了进来,看着青鸾端坐在主位之上,两人恭敬行礼,青鸾连头也没抬,只是轻轻说了句起身。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终是舒了口气。
“大伯父,堂兄,今儿个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青鸾凉凉开口,言下之意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来打扰。
第220章 送嫁
李阳带着讨好:“袅袅,还有一个月就是冬日了,你看这婚期也越来越近,按照规矩要由兄长送嫁,你母亲早逝,又没有兄长,要不就让衍儿替你送嫁如何?”
敢情是打着这主意来了,青鸾一脸嘲讽,这大房的人怎么能如此不要脸呢?果然人至贱则无敌,脸面这种东西在大房那边是最不值钱的。
“大伯父,送嫁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父亲已经替我安排好了。”青鸾莞尔一笑:“您只是大伯父而已,终究是隔了房的。”她看向了李衍,眼中有着淡淡嘲讽:“至于堂兄,我若是没记错,你可是被陛下斥责过的人,若是出现在陛下面前,怕是不太好吧!”
“李青鸾,你在我面前拿什么乔,虽然你被册为了皇后,但是我好歹你的堂兄,你和我说话如此没大没小,这事若是传扬了出去,可是有损你的名声呢!”李衍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混账东西!怎么和皇后娘娘说话的,还不赶紧跪下认错!”李阳看着的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孩子终究是被刘绮这个女人宠坏了。他看着青鸾,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意:“袅袅,你堂兄因为被罢了官,心情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这一次吧!再说了,陛下又不会来亲迎,也不会碍了陛下的眼,所以你就......”
“我会亲自送女儿出嫁。”门口传来李晏的声音,他大步走了进来,看着眼前这对父子,眼中的鄙夷更深了:“谁说陛下不会来亲迎。”
李阳一脸震惊:“你说什么?陛下会来亲迎?”这怎么可能?按照礼制,皇后的凤撵会从丹凤门进入太极殿,皇帝只会在太极殿等待......
“这是陛下答应我的,金口玉言岂能有假,大哥还是早些回去吧!我这庙小容不下大哥一家人。”李晏冷冷开口。
“二叔,我可是李家唯一的男丁,她李青鸾贵为皇后又能怎样,李家还不是要靠我这个男丁来传承香火。”李衍很是不屑。
李晏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更甚了:“传承香火?你确定你还可以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衍某个地方,然后看着李阳,眼中有着嘲讽:“大哥,我还是建议你找个大夫好好给李衍瞧瞧,可别耽误了李家香火的传承呢!否则大哥可要成为李家的罪人了,李家的列祖列宗都不会放过你吧!”
“二叔,您......”李衍语塞,脸上竟有些尴尬。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李晏看着自己的兄长:“这话糙理不糙,大哥,听不听由你,现在请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将军府,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还敢来打扰袅袅,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阳自小就怵自己这个弟弟,只好带着儿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青鸾无奈叹息:“父亲,这事我能自己解决,您又何必......”
“若是连你都保护不了,那为父还怎么保护这西境的百姓。”李晏看着女儿,眼中有着深深的宠溺:“为父是个不合格的父亲,所以总想弥补你点什么,现如今母亲已经去了,那些人便再也不是我的家人,只是有血缘关系的旁人罢了,我的家人只有袅袅你了。”
青鸾挽着父亲的手,眼中有着淡淡的湿意:“谢谢父亲。”
大婚前三天,昭阳公主来添妆。
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她的眼中有着泪光:“袅袅,你马上就要嫁给父皇了,以后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虽然这是大喜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很难过。”
青鸾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湘儿,虽然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相处,但是至少我们能成为家人,不是吗?”
昭阳公主点了点头,抱着青鸾,流着泪却笑着开口:“这样说来,我是不是更幸运一点呢?毕竟我多了一个家人。”
“我也很幸运,多了湘儿这么一个家人。”青鸾笑着安慰她:“走吧,今天我们去外面好好逛逛,你想买什么想吃什么我请客。”
昭阳公主噗嗤笑了出来:“那敢情好,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次,你这只大肥羊。”
两人笑着吵闹了一会儿,便出了门。
这次两人去逛了西市,西市上有很多新奇玩意,大多是来自边境的一些特产,最有名的要数西境那边的一些小玩意。
一间不起眼的皮草铺里,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窗口,他有着西境人特有的长相,颀长壮硕的身材,微卷的头发披于脑后,高高的鼻梁,皮肤略显白皙,眼神锐利如同鹰隼一般。
“单于,您过来怎么都不通知我等,若是被金吾卫查到,这可如何是好。”一个掌柜打扮的西境人说道。
“我这次是偷偷潜入的,就想来看看这传说中富饶美丽的燕京城。”男人的眼中有着意味深长:“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我心向往之。”
说话间,青鸾和昭阳公主撩帘而入,男人来不及躲避,只能装作是来买货的顾客。那是男人第一次见到如此特别的女子,和西境那些女人不一样,让他平静无波近乎冷漠的心,有了丝丝奇异的波澜......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流连在青鸾的身上,她的一颦一笑,让他的内心再也不能平静下来......
青鸾对皮货不怎么感兴趣,只是陪着昭阳公主在挑选皮草,她看中了一条银灰色的银狐毛皮:“袅袅,你看这银狐毛如何?我想着让人做一件银狐皮裘给致远表兄。”
看着好友脸上洋溢的幸福,青鸾笑了出来:“好好好,你说好就好,只要是你选的,即使是破布,他都会觉得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