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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五年后_分节阅读_第97节
小说作者:希昀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515 KB   上传时间:2026-02-24 18:17:38

  帐内气息渐渐紊乱,两人呼吸也不太均匀,华春掌心发烫,心里一面惊奇纳罕,一面艰难地顾左右而言它,“袁夫人傍晚又给我下了帖子,邀我明日去府上吃席,我声称身子不适,予以推拒…嗯,呐……可她…说是用一顶青帷小轿将我抬过去。”

  陆承序讶住,“有什么事非得要你去一趟?”

  “可不是么,我也纳闷,可她遣来的嬷嬷实在热忱,说是有要事请我们邻坊去做个见证,连府上太太也受了邀,我少不得明日强撑着去应个景。”

  话落,陆承序覆在她腰间的手掌慢慢往下逡巡,惹得华春身子纤抖,窜起一身鸡皮疙瘩,非要抽出手腕去推他,他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指腹流连间竟也勾出几分奇妙的滋味来,华春又是难熬又是心痒。

  “自昨夜季卫下狱,我明显觉着洛华街气氛凝重不少,七爷,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陆承序唇已自她额尖游移在她面颊乃至耳畔,低低溢出一声闷哼,“外头翻天覆地,也不关夫人的事,夫人只管好吃好喝享受便是。”

  “谁说的!”华春抽了一口凉气,因承受不住那滚滚袭来的热浪,猛掐了他一把,疼得陆承序近乎吼出一口粗气,重重在她耳畔咬上一口,“我说的。”

  他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

  听得人心口发悸。

  华春闭了闭眼,身子蜷紧,闷闷嗯了一声,潮汐过境仍觉身子空空,很不痛快,他再如何抚慰都不如他本人来的实在,只是尚存一线理智,不敢轻易越过雷池,二人就这般耳鬓厮磨,疯狂地在边缘试探,缱缱绻绻一夜至天明。

  翌日醒来,华春望着殷红的帐顶,满脑子想的均是昨夜之事。

  忍不住将手自被褥里抽出,盯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虚握了握,回想那番手感与滋味,华春头一回羞得将自己埋进被窝里。

  慧嬷嬷费了好大功夫方将她从被褥里挖出,“好啦,祖宗诶,快些起来,叫嬷嬷瞧瞧你的伤处,爷走时吩咐了,要早些给您上药。”

  华春这才顶着一张红彤彤的俏脸,不情不愿起了榻。

  巳时初刻,五奶奶江氏与四奶奶谢氏,一道来看望华春。

  华春正用过早膳,坐在炕床,任凭丫鬟给她上药,见两位嫂嫂一副出门的装扮,便问道,“你们可是也要赴袁家的宴席?”

  “可不是!”

  江氏应了一句,不过脸上并无笑容,“华春,我听说盐运司的判官入了狱,是不是会牵连盐运使蒋科,咱们不是与蒋夫人一道投资了那个绸缎庄么,若蒋家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这也是二人今日一道来寻华春的原因,盼着能从华春这里得一个准信。

  妯娌三人都投了不少,谁也不愿意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

  “你们先别担心,这事我一定弄个明白,决不许蒋夫人亏咱们这个钱。”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二人候着她上完药、换了衣裳,预备出门。

  那边袁家还真抬来一顶小竹轿,轿子里铺着暖和的绒毯,来了两个嬷嬷,十分客气。

  华春不好意思坐轿子,显得她轻狂,“我走去便是。”

  随江氏与谢氏行至留春堂门口,到底疼得站不住脚,最终在众人相劝下上了轿。

  路上想起三嫂嫂陶氏,“对了,我还不曾去三嫂处道个不是,五嫂,昨日寿宴还算热闹吧。”

  “热闹,热闹,不过奇怪的是,今日清晨我去三嫂院里请安,原要邀请她一块来留春堂探望,却瞧见她正屋掩得紧,三嫂乳娘出来迎我,说是三嫂身子不适,不能见客。我嫁来陆家这么久,哪日不往三嫂院子逛上一遭,这还是头一回被拒之门外。”

  谢氏却笑道,“我猜三嫂夫妇定是昨日忙累了,不便见你罢。”

  言下之意是夫妻二人夜里闹得晚,清晨起得迟,不好见江氏,故而借口推辞。

  江氏也想不出别的缘由,笑了笑,“大抵便是如此。”

  心想定是那颗鹿血丸起了效用。

  华春听了心里略起了个疙瘩,只是细想两位嫂嫂说的不无道理,一时也没多想,便丢开不管。

  一行抵达袁府附近小巷,华春早早下轿来,忍痛行了一段路方至侧门进府,虽说袁府好意,她却万不能在长辈面前托大,显得轻狂失礼。

  这一日宴席摆在袁府前院,不仅陆府几位太太,便是崔、萧、许、谢等几家的太太奶奶均也莅临,排场不亚于袁府过去任何宴席。

  众人依照长幼序齿落座,袁夫人刻意将自己媳妇拉出来,立在堂中,与众人施礼,

  “诸位老太太,太太,奶奶们,今日我舔着脸请诸位入府吃席,实是拜托大家做个见证。”

  “什么见证?”首辅夫人崔老太太率先开口问道。

  袁夫人举着一盏酒,环揖饮尽,脸上带笑,可眼底却嵌着挥之不去的苦衷与无奈,

  “诸位皆知,我那不孝子在外头养了一房小妾,常年不归家,此事一直是我的心病。”

  “咱们都是女人,谁乐意与旁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当年娶含芳时,我便与秦家许诺,此生定不许儿子纳妾,可孰知那混账不争气,叫我在亲家面前失信,至今想起,都懊悔求这一门亲,连累了含芳。”

  身旁袁少夫人听了这话,却是热泪滚出,扑跪在地,抚着袁夫人的衣角,急道,“娘,您万不能说这样的话,我秦家败落,父母双亡,独一个叔叔将我抚养长大,不过因祖上与袁家略有些渊源,方高攀了这门亲,这些年,即便丈夫不疼惜我,可婆母与公爹待我如己出,处处扶持秦家,我感激都来不及,您莫要说连累这话。”

  袁夫人闻言心口钝痛,连忙将她扶起,“孩子,你先起来,听我说完。”

  一嬷嬷上前将少夫人搀起,袁夫人揩了一把眼泪,接着与众人道,

  “我一直以来,想尽法子,意图断了那孽畜的念想,可那孽畜宁可在外头吃苦,也不肯归家。”

  少夫人听到此处,漠然立在一侧,眼神越发空洞无神。

  袁夫人深吸一口气,“就在昨日,我亲自去到那孽畜与外室的宅子,租的不过是一间一进的小院,靠着他卖字画为生,那外室亦是身怀六甲,苦苦哀求,我若逼下去,便是一尸两命,我虽不在乎那点子息,却也做不出枉顾人命之事,是以昨日做出一个决断。”

  她转身郑重看向儿媳妇,自袖下掏出一卷文书,递予她,“从今时今日起,我与你公爹做主,许你与我儿子和离。”

  秦含芳顿时愣住,嘴唇张得老大,不可置信望着袁夫人,至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娘,您这是要赶我走!”

  “胡说!”袁夫人断然截住她的话,面对一众失色的女眷解释道,

  “我昨日已与那混账一家签了断亲书,许了一万两银子给他,至此他与袁家一点干系也没有,往后其子女永不入袁家家谱,我与他父亲也无需他养老送终。”

  “袁夫人……”众人皆为袁夫人这等气魄而感佩。

  袁夫人缓了几息,正色道,“往后含芳的一双孩儿均由我亲自抚养,至于含芳…”

  她又抬起手,示意一嬷嬷捧着一四方紫檀托盘上前,里面搁着一封认亲书并一方玉环。

  袁夫人指着认亲书,与秦含芳和众人道,

  “我决意收养含芳为义女,愿为她择一温柔小意的夫君,出嫁资,将她嫁出去。”

  这话一落,满座皆惊,便是秦含芳也震得连退数步,倚门怔然,默然失语。

  袁夫人一改方才的沉重,露出笑容,

  “今日请诸位到场,一来是为见证,二来恳请诸位为我家含芳做媒,不必高门大户,不必位高权重,门户低一些也无妨,只愿他一心一意待含芳,也叫含芳尝一尝琴瑟和鸣,夫唱妇随的滋味。”

  琴瑟和鸣,夫唱妇随。

  这八字如尖刀狠刺向秦含芳苦涩的胸口,又如春风般抚慰住她千疮百孔的心帘,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滑跪在地,伏身不起,“我何德何能,能得您与公爹如此厚爱,便是侍奉二老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那可不行,我无需你伺候,你只好生嫁出去,寻个如意郎君,我心里才好受。”袁夫人亲自将儿媳搀起,殷切含笑,“孩子你放心,即便你嫁出去,我们袁家永远是你靠山,你一双孩儿日后便是袁家掌门人,你与我袁家依然血脉相连。”

  秦含芳却连连摇头,泪流不止。

  袁夫人这时,却重重掐了她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覆在她耳边低声嘱咐,“孩子,近来朝局不稳,也不知你公爹能在次辅的位置待多久,今日叫你撇开与袁家的干系,也是为了保住你,你切莫迟疑。”

  说完,将她从怀里拉开,嗓音铿锵有力,“孩子,当着诸位夫人的面,给我磕个头,喊我一声娘,往后你我便是母女,不再是婆媳。”

  秦含芳呆呆咀嚼着袁夫人那番话,定定看了她少许,在她鼓励的眼神下,最终点了头。

  “好!”

  随后,袁夫人端坐上首,在众人见证下,喝了秦含芳的敬茶,又给了她封红。

  皆大欢喜。

  “成,诸位夫人请入花厅吃席,往后含芳的婚事还拜托大家。”

  崔夫人与许夫人相继接话,“含芳这孩子咱们都是看着长大的,勤俭持家,性情舒敏,谁娶了她均是莫大的福气,我保管你一月便能将她嫁出去。”

  婆婆嫁媳,在京城属实是头一遭。

  即便没遇见个可靠的丈夫,到底得了一对亲如父母的公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于是越发敬重袁夫人人品。

  夫人们陆陆续续赶到后院花厅入席,席间大家交头接耳,好不惬意,独蒋夫人身侧空出几个席位,颇有些如坐针毡。

  等待开席的间隙,谢雪松的夫人坐过去,拉住蒋夫人手腕,问道,“咱们那绸缎庄进行得如何了?”

  若是银子还没送出去,大家便可撤股。

  可惜蒋夫人手脚麻利,早安排出去了,面带苦涩看向她,“当日夜里便叫人送去了苏州。”

  谢夫人焦急道,“那还收得回来吗?”

  蒋夫人闻言只觉胸臆如堵,不忍掉这个脸面,咬牙道,“谢夫人,您放心,我亏了自个儿都不会亏了你们,不瞒你说,为这事我筹备了许久,庄子谈好,织机也定下,只等银钱到位,契书签下,便可招工开机,银子送出去数日,想必这会儿已使出去,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谢夫人一听心凉了大半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见蒋夫人目带恳切,忍了忍,还是问道,“你家蒋大人,不会出事吧。”

  蒋夫人也心乱如麻,摇头道,“不会的,你放心。”

  谢夫人听了她笃定的回答,心里稍稍踏实少许,事已至此,也不好逼着人家退钱,只分开时,忍不住提醒一句,“你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呀。”

  蒋夫人心口发虚,面上却斩钉如铁,“你放心。”

  硬生生熬到宴席结束,蒋夫人借口府中有事,先行离席,回到府中,着下人去请蒋科回府,蒋科素日便也是申时左右下衙,今日略早些回来,便被蒋夫人拖去正屋,呵斥一声,

  “你老实告诉我,那徐怀周的事与你有关否?”

  蒋夫人这些年被捧得太高,又被蒋科保护得太好,缺乏对危险的洞察力,还停留在徐怀周被杀一案。

  那蒋科见夫人急得眼泪都冒出来,轻轻抚上她眉梢,温声安抚,

  “夫人,你放心,天塌下来,我都不会有事。”

  蒋夫人见丈夫神色十分镇定,心口略安,“果真,你没骗我?”

  蒋科一笑,又松开她,恣意地往榻上坐去,“就算我想倒,有的是人不愿我倒,明白吗?”

  蒋夫人跟过来,挨着他坐下,叹道,“也得太后娘娘斗得过陛下与内阁才成呀。”

  蒋科慢慢将妻子拉进怀里抱着,闭目养神道,“放心,太后真出了事,蒋家也倒不了。”

  蒋夫人不知丈夫哪来的底气,只想着他从未叫自己失望过,便信了几分,温柔得倚在他怀里,“你可千万要说话算数,不然我拉了那么多官宦夫人入股,回头她们来寻我退股,我就麻烦了。”

  “退就退了呗,咱们又不是没银子,何必拉扯上她们。”

  “你懂什么,拉扯上她们,也算是逼她们上我的船,于我并无坏处。”

  蒋科闻言失笑,“夫人这番玲珑心思,待在后宅,实在是屈才了。”

  再说回宴席这边,蒋夫人离席后,其余人照旧留在袁府看戏,袁夫人请了几台戏班子,敲锣打鼓,喧闹非凡,苦留大家用了晚膳再走,众人愿意给袁夫人面子,均留下来凑热闹。

  期间,袁夫人刻意寻到华春,坐在她身侧,觑了她小腿一眼,“丫头,今日害你走一遭,可别加重你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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