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对她还算可以的林琅岐如今一瞧见姜玉照又这样……
林清漪处于她的院中,冷淡垂着眼皮。
之前未出嫁时院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如今被废妃后打发回来,院中只剩下半数丫鬟仆役,屈指可数。
她思索着,遣了一个听话乖顺的丫鬟过来,让她近些时日每日去街口的糕点铺子给她买些糕点回来。
路上,要多留意街上长相极为好看的领着孩子的女人,并将所见情况一一记录下来,回来说给她听。
那丫鬟答应了。
第二日没遇到林清漪所说模样的人,又等了两日才寻到,却是面色苍白,受到惊吓般回来的。
她之前随林清漪入太子府,怎不认识姜玉照,只是如今姜玉照与以往不太一样,她不太敢认,勉强安抚好情绪,战战兢兢地给林清漪汇报情况。
“今日对方和孩子说说笑笑,没做什么便离开了,乘坐的将军府的马车。”
林清漪:“继续探。”
“今日对方似乎与谢小世子婚期在即,府中下人出来采买东西,她与孩子并未出门。”
“继续。”
“今日……奴婢瞧见太子殿下的马车了,两车相撞,太子府的马车率先挪开,让对方先行,而后太子似是让侍从过去说了什么,但那女子与孩子始终未露面。”
林清漪这下半晌没说话,呼吸急促,眼眶泛红。
她之前迅速探听一番,便得知对方与谢逾白有婚约,过几日便成婚的消息,愈发确定那人是姜玉照。
如今听得她与太子的事情,不敢想象有了孩子、又带有将军胞妹身份的姜玉照,此番回来会有如何结果。
当即便死死咬住唇,恨恨的眼泪翻涌落了下去,唇近乎被她咬出血来,发出剧烈的声音:“啊啊啊!贱人,贱人!”
她不会让她如意的,不会的!!
退可成为世子妃,进可成为太子院中人,姜玉照凭什么,凭什么有这般美好的结果?!
凭什么一个低贱的山野出身的贱人,能得到她如今得不到的一切!
休想。
……
礼制四时之田,春季是春蒐,夏季是夏苗,秋季是秋弥,冬季是冬狩。
如今春季万物复苏、春暖花开之际,京中也开展了狩猎活动。
只是不同于秋冬狩猎的凶猛,春季娱乐性质更多一些,在不伤及幼兽和怀孕的雌兽情况下,京中子弟们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骑装在林间穿梭。
往日里便是太子与谢逾白之间的争夺,许是因着没几日便是姜玉照与谢逾白成婚时日的缘故,如今情况愈发严峻僵硬。
太子凤眸沉沉,谢逾白更是抿紧唇。二人互视,眼神之中再也不复往日的欢愉友好。
与他们不同,沈倦一向不喜这般演习一般的事情,更喜真正在乡野林间与爹娘狩猎的过往,便性质缺缺。
几人折腾了些许时辰,避开幼兽雌兽,猎了猎物回去时,还未等人辨认都打了什么猎物,有几只,便见不远处帐篷处,有人骑着马面色惨白过来。
是将军府中人,来寻沈倦的。
萧执与谢逾白二人本不欲探听,只是刚巧骑马路过,结果便听到那下人哭也似的出声:“将军,咱们阿曜少爷今日出事了,外出时被一伙人掳走了,玉照小姐扯了马去追,现在不知什么情况,二人都还没回来,将军……”
下人话没说完,身侧便有一匹马宛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速跑了出去。
是太子。
谢逾白愣了瞬,才面色突变,与沈倦一同飞快驾马,心急如焚地朝着下人所说的地方赶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哦太子追妻之旅[抱大腿][抱大腿]
第81章
阿曜是被一阵刺鼻的气味熏醒的。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被塞在一辆颠簸的驴车里,嘴里堵着一块破布,手脚都被麻绳捆得生疼。
上头盖着一层布, 他瞧不清周遭情况,也辨认不出方向, 只能听到车轮滚滚的声响。
他没有哭。
娘亲说过,遇到事要冷静, 先动脑子, 后动眼泪。
因此,他艰难地悄悄挪了挪身子, 从车棚的缝隙里往外看。
青天白日, 隐约能看到驴车不远处几个黑影,似是披着普通百姓的衣裳, 做赶路模样。
阿曜低头看了看捆着手脚的麻绳。绳子绑得不紧,大约是觉得他年纪小跑不掉。
趁着车拐弯的颠簸,他慢慢把嘴里的破布蹭掉,麻绳勒得手腕生疼, 他也咬着牙硬是没出声。
等到车一阵猛颠的时候,似是压到了石子, 阿曜看准时机,小小的身躯直接咬牙从板车后头跳了下去。
膝盖皮肤蹭到路面,许是又擦伤了,他也硬是拖拽着快速向一侧路面迅速跑去,与此同时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严肃的绷紧, 紧张地攥住了怀中舅舅给他做的弹弓与路边摸到的石子。
想着若是那些匪徒回来了没能跑远,他就拿这个防身。
周遭是空旷的路面,唯独一侧是林子, 阿曜头也不回,迈开两条小短腿拼命往林子里跑,树枝抽在脸上生疼,他也顾不上。
跑,快跑!跑快点周围有人能看到他就安全了!
“妈的!小崽子跑了!”
“给我找!他肯定没跑远!”
远处炸开惊呼。
阿曜神经愈发紧绷,正在试图躲避的时候,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响,尘土飞扬。
他下意识抬眼看去,眼睛顿时泛红。
是娘亲!
他跑出林子,冲上土路,很快被姜玉照一把捞了起来!
“阿曜,别怕。”
姜玉照声音略带急促,却让阿曜眼眶一热,他死死抱住姜玉照的脖子:“娘亲!”
姜玉照把他按在身前,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以她的能力又要护住阿曜,不一定能对付的了那些不知数量和能力的匪徒,如今情况又危及,她并没逞强,因此一夹马肚,调头便冷脸挥动缰绳,骑马疾驰离去。
身后的马蹄声伴随着破空声响起。
是箭。
那些人并不是一般的匪徒,竟还随身携带羽箭。
“嗖──!”
一支箭擦着马耳飞过。
接着又是两箭。
姜玉照伏低身子,把阿曜死死护在怀里。马匹受惊,狂奔得更快,可身后的匪徒也不慢,马蹄声越来越近。
“娘……”,阿曜的声音发着抖。
姜玉照的声音很稳:“别怕,有娘在。”
她走之前已经托人去报信,想必很快便会有人来接应,若是骏马比她的马要好些,说不准援救还会更快一些。
她没有回头,只将手中缰绳挥动的更快些,催动马匹尽快跑。
身后马蹄声倒真的越来越小,那些人似被他们甩开。
姜玉照并没松懈,回头望去,眸子微微凝住。
身后远处,匪徒首领弯弓,手中捏着三根羽箭,骑在马上,眯着眼瞄准他们的背影,对着近乎成为黑点的他们,弯弓射箭过来。
“嗖嗖嗖──!”
一下便是三箭。
姜玉照脑中知晓应当让马匹挪动位置或者搂着阿曜躲开,可千钧一发之际还未来得及动作,前方不远处便传来剧烈的马蹄声,而后视线一黑,有人纵马飞身骑在她的马上,护住她的身后。
而后只听闷哼声传来。
清晰可见。
灼热的呼吸声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熟悉的熏香气息萦绕在周身。
是萧执。
他的身体直接护在她和阿曜身后,温热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过来,闷哼声伴随着纵马的急促呼吸声,一声声清晰。
姜玉照许久未曾与萧执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她下意识抿唇,正要说些什么,鼻端忽地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想到方才的闷哼声,以及之前匪徒射过来的羽箭,姜玉照迅速扭头看去,看见萧执肩头洇开的暗红。
她有些难以置信:“萧执……你,不要命了?!”
萧执垂首看她,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则与她一同攥住缰绳。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姜玉照感觉到阵阵冰凉,低头一看是血,萧执肩头受伤的血痕低落下来,顺着胳膊一路滑下。
三支羽箭插在他背上、肩膀上,箭杆随着马的奔跑轻轻晃动。
他竟还有心思笑,勾着唇角看向他们二人,哑声:“你们没事就好,玉照,别回头,向前跑。”
姜玉照的掌心猛地攥住。
因负重多了一人,马匹行进的速度微微放慢,但那些匪徒也还是追不上来了。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马蹄声终于渐渐远了。
到了安全地方,姜玉照勒住马,回头看去萧执还骑在马上,面色苍白如纸,肩头和后背中着箭,鲜血顺着衣袍往下淌,染红了马鞍。
阿曜一路上都乖巧的过分,紧紧抿着唇,小脸绷紧,如今探头瞧着萧执的模样,小脸微微泛白。
姜玉照正要询问萧执情况,身后的萧执便身形一晃,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来!
“萧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