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婆子的袭竹回来,见状也不忍咋舌:“主子,主子您真厉害,竟演的这般逼真。”
姜玉照下床梳洗,闻言轻笑。
不逼真些,林清漪那头怎么能满意呢。
果不其然,主院那头的林清漪听了林婆子的话,确信姜玉照真的是病了之后神情愉悦,如同姜玉照预料的那般放松些许:“早前便知晓姜玉照是个没胆子的,只是没料到一个春桃就将她吓成这样,也好,她病了在熙春院更能老老实实的,也好过有旁的心思试图攀附太子。”
她心情大好,午膳时甚至多用了半碗饭,惹得林婆子等人颇为惊叹。
而后才想起来询问太子的行踪,林清漪有些不满:“这几日太子每回都是晚上来陪本宫一同用餐,白日都不见人影,最近太子很忙吗?”
打听太子行踪是件逾矩的事情,但屋子里此刻只有林清漪从相府跟来的丫鬟婆子们,再加上太子对她态度温和,她又是太子妃,是以她也不加掩饰。
婆子丫鬟们自然一个个俯身战战兢兢,不住的出声安抚着。
林清漪自知太子正值壮年,为了地位稳固自然是要做许多事情的,想来如今情况每日晚间都能陪她一同用餐已是不易,再加上时不时白日会来闻声关怀她的情况,便更为让林清漪感到满足。
毕竟殿下如今常来主院,可姜玉照的熙春院,殿下可是丝毫未曾踏足。
这两厢一对比,林清漪便格外开怀起来,心头那些不满也瞬间褪去,很快便将自己安抚住。
等丫鬟端来药,林清漪捏着鼻子皱着眉头好不容易将药喝下去后,冷不丁想起来似乎前些日子殿下有询问过她要不要一同赴宴,似是侯爵世家有喜事,因着体弱林清漪拒绝了。
约莫着就是这几日吧。
……
托着装病的福,姜玉照可以好好的在院中刺绣赚钱。
很快几日过去,这些时日她一步都未曾出熙春院,安安稳稳的呆在院中做自己的活计,院中虽只有他们四人,但也比往常那些闹腾的模样好好上许多。
最不同的便是,之前浮玉他们在时,总是时刻催促着姜玉照去主动找太子,希冀着能够靠她的这张脸博取宠爱,而后发现苗头不对,便满是哀怨与不满。
如今浮瑙几人倒是格外安稳,见姜玉照生病一直在熙春院不出门也并不催促,恐怕是早已做好了准备,要在这熙春院安安稳稳度日了,便是一直没有太子登门获宠也无妨。
见此姜玉照心头微动,被袭竹伺候着洗漱后入了帷帐内,视线却下意识落在自己的妆奁上,盯着那处若有所思。
或许,也该有所进展了。
林婆子的药,用了也不是不行。
晚间姜玉照正在思绪着该当如何将自己摘出去,而后又能将药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入太子膳食内。
未料到当夜,一切竟发生的促手不及。
……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
宾客盈门,流水假山被月光银晖照映着,大红灯笼高高悬挂,散发着暖意的红光。
席上珍馐美食满桌,却无几人动筷,五一不是忙着推杯换盏,喝到面颊绯红也依旧停不住,不时发出几声对侯门的赞声。
“李氏女与侯府结亲,门庭登对,二人郎才女貌登对的很,恭贺李大人,恭贺侯爷!”
“早前便听闻二人青梅竹马,一同成婚当真是般配。”
“……”
屋内主桌席上,太子萧执懒散执杯缓慢饮酒,凤眸看着席上的热闹。
好友宋延生喝得烂醉如泥,面颊绯红,口中虽一直念叨着祝福的话语,却像是忍不住要哭出来似的,极其难看。
萧执懒得再看,漫不经心挪开眼去:“李小姐与你无缘,你在这哭诉也无用,倒失了风度,快些回家洗把脸歇息去。若被人撞见你这幅模样,明日便丢人了。”
说罢,斜瞥身后玉墨,让其扶住后者,将宋延生搀扶出去。
玉墨虽是去势的太监,但跟着萧执也算有把子力气,宋延生这般他很是轻松的便将其捞了起来。
不知是玉墨动作太粗鲁还是如何,宋延生伏在玉墨肩膀上,低低哭出声,半晌咬牙起身,红着眼控诉萧执:“殿下怎得这般冷血无情,殿下如今是成婚了,暖香如玉自有佳人守候侍奉,臣却,却……”
想到痛心的事情,宋延生眼眶一红,眼看着就似是要继续痛哭一场。
萧执眉头微挑,神色淡淡将其打断:“宋延生,胆子越发大了,若非看在你的皇后姑姑身上,孤定当不饶你。”
宋延生瞬间噎住,红着眼眶委屈不语,片刻后嘟囔着询问:“太子妃嫂嫂怎么今日未曾前来。”
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林清漪体弱多病的事情,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萧执懒得与醉鬼言语,很快宋延生便被玉墨派人安抚着送出门去,入了轿子被送回去了。
席上没几个人有资格与萧执同桌,又有许多宾客已经回府,席上人便更少了些。
萧执将杯中美酒缓慢饮着,想起宋延生之前所说“暖香如玉”、“佳人守候”,不免嗤笑一声,而后仰头一干而尽。
起身准备告辞时,之前饮用多杯美酒都未上头的酒意浓烈开来,逐渐浮上面颊。
萧执微微蹙眉。
而后等离开桌子,向外走去时,胸腔内那股燥热之意愈来愈盛。
屋外席前,隐约得见老侯爷与宾客交谈的模样,笑声朗朗,似是听到动静,回首见到萧执时,忙上前准备恭送,并出声寒暄着。
萧执眯起了凤眸。
院中夜凉如水,夹带着冷意的风浮上他的面颊,那股躁意不见褪去,反而愈发浓烈,如火一般燃烧着,烧着他的四肢百骸,延续至全身。
萧执听不清如今的老侯爷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他挪动的手脚与晃动的身影,周围似是有旁人跟着一起恭送他,地上或跪或躬身一堆黑漆漆的身影。
身旁的玉墨忽地一惊,下意识搀扶住他。
旁边有人似是还在寒暄,萧执已是不耐,懒得再听旁人说些什么,也懒得去看旁的东西。
勒令回府。
向外的每一步萧执都走得缓慢,身旁的玉墨比旁人看得更清楚。
夜色深沉掩盖住一切,可他分明瞧见主子那规整的锦袍下,腰身腹部皱起一大块不平整的布料。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将其顶起。
太子的轿帘遮盖住内里的情况,只能凭借两侧的窗口微微瞧见一点。
萧执依旧懒散地倚在那,只是如玉的一张面孔已是泛红,在夜色暗涌中透露着一股非比寻常的压迫感,衬得那双往日冷淡的凤眸都带着猩红之色。
窗口的帘子微微掀开,两侧的风在轿中席卷,玉墨能够看到主子的胸口极不寻常的剧烈起伏着,按压在轿身上的手掌骨节分明,青筋暴起,纤长的手指透着如玉一般的冷白之色,很快紧紧攥起。
“命人锁住这里,不许走漏一人,给我查。”
玉墨连忙垂首:“是殿下……只是殿下如今是否需要奴才去找人来帮您……”
“不必,回府。”
萧执冷声将其打断。
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没了之前的从容,冷冽的声线已是沙哑,透着十足的寒意。
玉墨没敢去听轿中传来的压抑呼吸声,绷紧神经快速去到前头吩咐轿夫:“快些起轿,回太子府。”
轿夫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忙不迭地应声,尽可能的与同伴加快脚步,扛着轿子往太子府赶去。
夜色暗沉,一路上轿中急促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声响,听得玉墨额头冷汗直流。
他赶忙擦汗,心中已满是惊骇。
事到如今,他怎能猜测不出来太子如今的情况是如何。
这症状,分明,分明就是……中了药。
许是太子性情冷淡,平日里气场冷硬,再加上身份贵重举止矜贵,不近女色的消息也早有传播,旁人并不敢过于逾矩,更何况做出这种下作之事。
只是现如今许是因为后院多了位太子妃与侍妾,那些早就忍耐不住的暗戳戳的小心思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是以现如今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从侯府出来到太子府中的路有段距离,玉墨越想越心惊,知晓以太子的手段今日之事定会狠狠震慑一番,许多人怕是都会被波及到,不免替他们擦了把汗。
只是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
“殿,殿下……”
眼看着太子府近在眼前,玉墨听着耳边的声响,见着太子在轿中凤眸紧闭的阴冷模样,忍不住出声,小心翼翼询问:“不知现今要去往何处?需要通秉……”
太子妃娘娘吗。
这话玉墨没等说完,便被太子冷冷打断,他急喘一声,眉头紧蹙:“回寝宫。”
太子有自己寝宫,往日里每回晚上去太子妃处吃完膳食后,聊上些许,便会回自己的寝宫休息。
闻言玉墨一愣。
既是中了药,自是应当将其疏解排泄出来才是,虽说太子妃体弱无法侍寝,但太子竟选择自己回寝宫。
他没敢多问,连忙应是,而后指使着跟在轿子身后。
等回了寝宫,太子症状更为明显,他的嗓音已是沙哑得不成样子,浑身皮肤更是如火一般又红又烫,往常冷冽的凤眸猩红一片。
玉墨找来太医为太子诊治,可这般猛烈的药物只能通过泄身的方式疏解,堵不如疏,于是等太医颤颤巍巍留下药方,很快被玉墨送出了府。
“殿下。”
回来的玉墨站在门口犹豫着开口:“殿下既是这般难受,不如奴才去太子妃寝宫将太子妃带来?此时夜色未深,想必太子妃还未就寝。”
偌大的太子寝宫内,萧执退去旁人的伺候,因着身上的燥热,一向最守规矩的太子难得扯开领口,剧烈起伏的胸口处肌肉紧绷着,皮肤泛红,滚烫的汗水自上而下滑落。
喉结滚动,萧执冷冽的双眸微眯,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必,太子妃,体弱,不必惊动太子妃。”
说话间,燥热的气息自他薄唇间吐出。
“那需奴才去找寻一位丫鬟带过来吗,殿下?”
这次萧执出声更快:“不必。”
他懒得再说话,指尖滑动,落于滚烫的位置,喉结滚动间额头的汗珠更为流畅的滚落,压抑的闷哼声在寝殿内隐隐作响。
忽地,门外的玉墨似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欣喜出声:“殿下,奴才想起前些日子与太子妃一同入府的还有位姜侍妾,殿下需奴才将她唤过来吗?”
玉墨虽不喜姜玉照,但此时此刻想到,不免觉得她还算有些作用。
屋内萧执指尖忽地一顿。
脑内隐约浮现出双黝黑色清澈眸子,裹着露腰长裙跪在他面前的模样,白皙的面颊,以及柔若无骨的腰身。
他没说话。
似是听着屋内没有传出声音,玉墨忙又询问了声:“殿下,还有位姜侍妾,她可以为殿下侍寝,是否需要将她带过来?”
身上的燥热愈发浓烈,萧执低声:“不必。”
指尖动作加快,热意蔓延全身,然而一切却宛如饮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