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照有些不太习惯旁人的触碰,但好在很快便结束了。
女裁缝拎着东西很快告辞,言及做衣需要过几日才能完成,到时会直接送到府上。
姜玉照自是点头,温声送她出去。
而后便一如既往的整理了一番,去往主院给林清漪请安。
这次倒是并未见到太子,不知是否因着公务之事繁忙,好在姜玉照也没在意。
林清漪倒是没有刁难她,只是挑着那双眸子,勒令她快些将佛经屏风绣好,姜玉照自当是表现出为难的模样,勉强应了。
以她的技艺来说,赶在太后寿诞之前完工自然不成问题,若非昨日太子白天折腾一番耽误了她的时间,如今进度怕是还会更快一些。
但姜玉照自是不会在林清漪面前表现的那般轻松。
回屋后用指甲将绣线轻松劈成细细的十几根,她慢慢悠悠开始绣东西。
这一绣便是近十日的功夫,除却清早到主院请安外,倒是没有旁的人打扰她。
太子自那夜开始,也没了踪迹,没再来熙春院。
俸禄与新制好的衣服一并送过来的时候,袭竹打听了下,才得知太子是因事忙碌去了,近些时日连太子府都没回来,归期未定。
袭竹说与姜玉照听,姜玉照点头应声:“知晓了。”
便再无什么情绪表现。
太子未归,不来熙春院,她的日子依旧照常进行。后院的种子已经长出来嫩芽,屏风绣出了佛经的模样,天气也一天天愈发炎热了。
姜玉照清早再去给林清漪请安时,下意识看了眼天色,心里估摸着。
谢逾白,怕是要差不多回来了。
也不知太子消失的这些天,是否与谢逾白相关。
她垂眸,换上了新制的衣裙,鲜亮的颜色衬得她的面容愈发娇嫩昳丽,发簪不再那般素净,平添了些许颜色。
去给林清漪请安时,林清漪盯着她死死瞧了许久,才冷着脸呵斥身旁的丫鬟:“贱婢,打扮得花枝招展做什么?莫不是存了要勾搭太子的心思?!”
跪在她身侧的丫鬟浑身颤抖,似被踹了一脚,狼狈地匍匐在地,拼命求饶:“太子妃饶命,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您饶了奴婢吧。”
姜玉照瞧见了林清漪眼底的妒意,自知这是林清漪故意在指桑骂槐敲打她。
眸子微微抬起,落在那跪着的丫鬟身上,姜玉照忽地一顿,眉头微挑。
才发现,那丫鬟,似乎是浮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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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张煌的吃完就走剧情啦!
男二,可怜的男二终于快要回来了。
回来一看老婆没了,那么大一个老婆进自己兄弟府里了[心碎][心碎]
第33章
姜玉照之前听林林婆子提起过浮玉如今境况, 当时林林婆子只说浮玉过得不算太好,没料到是这般不好。
瞧着浮玉那不见嚣张模样,反而满是仓惶泪痕的面庞, 姜玉照掩下面上情绪,垂下眼眸。
她没做声。
虽知道眼前情况极大可能是林清漪故意折腾浮玉, 想在她面前给个下马威,毕竟浮玉之前是熙春院出来的。
但不管如何, 如今这都是主院的事, 浮玉从离开熙春院的那一刻便已经不归她管了。
屋内响起林清漪的嗤笑声,似在讥讽姜玉照的无用与怯弱, 但许是觉得无趣, 很快便归于平静。
等用过早膳以后,便草草把她打发走了, 临走不忘催促她,莫要忘记屏风的事情。
姜玉照应了,走出房门时听到主院屋内隐约响起林清漪的嘟囔声。
“太子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本宫这都许久未瞧见殿下了, 究竟是何等的案子,还需殿下亲自去办理, 京中无人了吗?”
“呀太子妃,莫要说这种话,殿下也是因着事务繁忙,想来应当也快了,说不准这两天便能回来了, 您莫要担心……”
“没有殿下在,本宫这膳食都用不下了,身旁还都是蠢东西徒惹本宫生气。上回殿下夸本宫丹青绘画技艺有天赋, 还想着找殿下学习一下呢,结果到现在都一直未能瞧见殿下,当真可气。”
“……”
屋内的埋怨声随着姜玉照脚步的向外而愈发声响渐弱。
姜玉照脚步未顿,睫毛轻颤,在袭竹的搀扶下慢悠悠往熙春院回。
路上路过假山附近,瞧见不远处有个凉亭及花丛,想着琢磨一下花样好用于刺绣,捏了一朵在手里,顺便在凉亭处坐下歇息片刻。
心中正思索着有关萧执的事情,闷闷的烈日撒下来光辉,姜玉照后背被晒得略微发烫。
她指尖捻着花杆,忽地从凉亭另一侧猛地窜出来几个人影。
袭竹正在一旁赏花,眼睛亮亮的,瞧见情况有异连忙挡在姜玉照面前,正想呵斥,却发现面前的人似是有些熟悉。
等定睛一看,不是当初从熙春院跟着浮玉一同离开的那些下人又是谁?
为首的浮玉之前在主院屋内模样狼狈,如今也瞧着不算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上前来扯姜玉照的脚,声泪俱下地带头恳求:“姜侍妾,都怪奴婢等人有眼无珠,当初不识好歹从熙春院出来,侍妾您看在奴婢几人服侍过您的份上饶恕奴婢吧,主院奴婢几个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求求您让奴婢几个回去熙春院吧,奴婢愿意当牛做马服侍侍妾您,求求您了!”
姜玉照瞧见她与身后几个熟悉面孔,面上都带着泪水的悔恨模样,不似作假,便知他们几个在主院过得应当是都不如意。
想来也是,林清漪向来厌恶她,从她这边出来的人,到主院又能得到什么好待遇。
再加上浮玉前些时日还惹怒了太子,这般情况下只会更糟。
浮玉身后的几个丫鬟太监都跟着拼命朝地上磕头,恳求姜玉照能够收留他们。
一双双眼睛看向姜玉照时,眼底再也没有了之前在熙春院时的那般倨傲与嫌弃,反而全是悔意。
他们怎么能不后悔呢。
原本离开熙春院去主院,是想着待遇能够更好,捞到更多油水。
结果这一去不仅待遇与油水全无,还备受排挤。
当初未觉姜玉照的好脾气好伺候,如今来了主院才知什么叫难伺候。太子妃娇气又脾气阴晴不定,动辄惩处,人人都胆战心惊,大气不敢喘,度日如年。
等从浮玉口中得知姜玉照得了太子宠爱的事情后,一群人愈发觉得难受。
偏偏是在他们离开熙春院之后!
如今瞧着姜玉照面色红润,面容精致昳丽,穿着打扮都不再是之前那般穷苦模样。
袭竹也面容不再清减,两颊被养出了婴儿肥,皮肤白嫩了许多,瞧着在一旁赏花时那般自在轻松的模样,便知在熙春院过得很好。
而他们几个被林清漪折腾得连晚上觉都睡不沉,天天宛如梦魇一般,再加上待遇也差,一个个都面色仓惶,瘦了不少,面相也难看了许多。
这两厢对比之下,浮玉他们简直悔到了骨子里。因此今天撞见姜玉照,才专门跑来求饶,想着有机会能回去熙春院,结束如今在主院的这番折磨。
只是浮玉满怀希冀地瞧着姜玉照半晌,终究还是令她失望了。
姜玉照手指捻着花杆,浅黄色的裙摆被凉亭栏杆处的风吹得摇晃。
她缓慢地眨着眼看向浮玉等人,沉吟着:“当初不是你们主动要走的吗,你还说你要去主院吃香的喝辣的了,日后定然不会后悔,说我这般乡野出身上不得台面,肯定招不得太子喜欢,只会在后院困死一辈子……”
凉亭处跪着的浮玉等人额头冷汗直冒。尤其是浮玉,未料到姜玉照记忆力竟这般好,当初她说的话如今竟全记得。
每从姜玉照口中说出一段,浮玉浑身都要抖几抖,面色越来越羞耻难堪,后悔得恨不得要把当初那个肆意狂妄放狠话的自己掐死。
若是早知道姜玉照有这般能力,主院这般难以忍受,她又怎么会选择离开熙春院,还说出那些话。
可如今,不管如何都晚了。
姜玉照的话直接将他们的遮羞布揭开,如今也声音淡淡,没留情面:“你们如今只是瞧着熙春院好了些,而主院你们呆不下去了才后悔来求饶,若是你们在主院过得风生水起,还会来我这边道歉吗?”
“不说熙春院如今人手足够,不需要你们来入内做事,便说需要用人,也不需要你们这般背主求荣的。浮玉,你们回吧,日后也不需要再来找我了。你是有人脉的,若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便和当初离开熙春院一样,托人找关系离开主院,反正卖主求荣这种事情你们也不是头一回做了。”
浮玉等人被她的话说得面色惨白,一个个羞耻的低下头,再也说不出半分话来,只等仓惶地垂首离开这里。
想来日后应当也是不会再起了要回熙春院的念头了。
姜玉照掠他们离去的身影一眼,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今日天色好,暖阳光线融融落下,姜玉照昨日绣屏风过于忙碌,如今被这温度照着,竟有些困倦。
她微微闭上眼,倚在凉亭的凳子上,脖颈搭在椅背处,仰着脸闭着眸子,嗅着不远处的花香味道,准备稍微歇息片刻便回熙春院。
袭竹今日也很欢愉,许是因着此处到处都是鲜花,风景秀美,再加上背主求荣的浮玉一行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此刻正在姜玉照身侧不远处哼着歌采花,准备等下采些花回去插在瓶子里养着。
此时微风拂面,姜玉照正觉得浑身暖的过分,想起身回熙春院,忽地听到身旁袭竹惊讶跪地的声音:“殿下,奴婢见过殿下。”
姜玉照一顿,睁开了眼。
果不其然,瞧见凉亭外不远处便是萧执与玉墨一行人。
他竟回来了。
萧执轻声嗯了一声,借着便将那双清冷的凤眸抬起,落在了姜玉照身上。
许是刚刚结束忙碌的办公,如今回来风尘仆仆刚沐浴过,他的发丝略微还带着些许湿润的色泽。
这些许日子未曾回府,萧执的气质更为冷冽。
凉亭内光线稍暗。他缓慢地迈着步子走到姜玉照面前时,本就身材颀长,宽肩窄腰,如今居高临下地凤眸低垂,给人更加强烈的压迫感。
姜玉照需要仰着头才能与他对视上。
还是萧执先开的口,他漫不经心:“孤走的这些日子,姜侍妾可还梦魇过?”
姜玉照一顿,很快咬着唇蹙眉回应:“谢殿下关系,妾如今已经好多了,许是那夜受了惊,惹得殿下跟着惊扰,实在是妾的不是。”
她站起身,似是想冲萧执行礼。
可不知是在此处坐着的时间有些久还是如何,双腿竟有些酥麻,起身的那一刻脚步一软,踉跄地直接朝萧执怀中扑了过去。
直接被他抱了个满怀。
“啊!殿下……”
掌心下是被玄色袍服裹着的精壮胸口,姜玉照甚至能够感受到那股阵阵跳动的触感。
萧执还未完全干透的长发披散着一部分,此刻与她的发丝缠绕。
姜玉照惊魂未定仰起脸的时候,清澈的眼与萧执的凤眸以一个极其近的距离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