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地上那粘稠的向周围蔓延的血迹,更是几欲作呕,些许胆小的更是哭了出来。
如今寺庙内的香客大多数除却普通百姓便是京中贵妇,哪里瞧见过这般场面,呜咽声不时响起。
庙内的几个和尚见情况不对,上前准备让那些匪徒离开,结果一个个持着棍棒还没等说些什么,稍一靠前,便被那些匪徒直接持着刀劈砍上来。
满地鲜血四溢,一具具尸体躺在了大殿之上,和尚的尸体交叠在一起,殿内的血腥气味愈发浓厚,周遭那些哭泣、惊慌的声音也愈发明显。
“造孽呀,怎么偏偏赶上今日上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早知会如此,今日我便不来了。”
“谁说不是呢,太吓人了,这些人杀人眼都不眨的,那么多和尚,刚才那小和尚还给我们递香呢,现在都没了。”
“……”
林清漪本就在禅房刚刚出来,如今跟着拥挤害怕的香客们挤在角落,她瞧着那不远处横七竖八倒着的几具尸体,同样吓得面色惨白,忍不住真的干呕起来。
姜玉照处于她身侧不远,双眸定定看着门口处的匪徒们。
原本她在刚看到那些匪徒入内时,心中还以为是哥哥的人为了将她救出去刻意扮演的。
但很快,瞧着那些人的凶戾神态,以及眼都不眨就杀人的模样,姜玉照很快便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她深知哥哥的人不会做出这种残忍之事,不会随意的宛如宰杀羊羔一般杀人。
面前的这群人,是匪徒。
姜玉照瞧着不远处那些面色凶戾的持刀男人们,脑中浮现出当初小山村村民们被屠戮殆尽时,那些骑马的持刀肆意砍杀的凶戾马匪模样。
她的红唇紧抿,掌心也隐隐攥了起来。
此时,门口的那些匪徒们已经控制了外出的口子,几个小弟模样的人拿着砍刀逼近寺内的香客们,手中掏出麻袋。
厉声催促他们:“快些!把你们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往袋子里装,全都放里面!等下若是被我发现你们私藏了东西,你们的下场就和殿门口那几具尸体一样了,动作麻利点!”
一众香客看着那些锋利的长刀,瞧着他们的模样,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松了口气。
只图财还好一些,只要将钱掏出去便可……
“废物,怎么才这么点钱?真没用!”
拿着长刀的匪徒忽地攥住穿着麻衣的香客衣领,面色愠怒,不待对方解释,便飞快抽刀,狠狠地朝其肚子捅了过去,很快,便又是一地血痕。
周遭香客们瞧见,心头愈发嘭嘭直跳,吓得面色骇然。
本以为交了钱,这些匪徒便会放过他们。可没想到,若是钱财不够,这些匪徒一样也会对他们痛下杀手,亦或者只需对方不高兴……
他们这群人彻底成了这些匪徒的待宰羔羊!
林清漪神色苍白挤在角落,面色惊惧,视线频繁看向周遭,看见守护在身旁不远处的几个穿着普通袍服的侍卫和玉墨,她心底这才安定下来。
原本正想着大不了等下她将身上物件和金钱都给了这些匪徒,至少不会出现什么性命之忧,但紧跟着就看到了前头匪徒们抓捕年轻貌美姑娘,在大殿之上便欲逞凶的模样。
周遭几个贵妇贵女们吓了一跳,拼命地朝着她的方向挤过来,忙哭求:“太子妃娘娘,您身边有侍卫,求求您救救我们。”
“娘娘,我家莲儿刚出嫁没多久,今日本就是带她来拜佛求子的,若是出了事情可如何是好,求求您,太子妃娘娘!”
林清漪紧闭双眼,自知自己被侍卫保护不会出什么事情,但若是再多保护些人,或者殿内这些人都要她保护,她就不一定能安全了,因此面色苍白假装没听见,不敢抬眼。
恰在此时,匪徒似瞧见了这边的年轻姑娘,探手就肆意地笑起来:“这边还有这么嫩的貌美姑娘呢,老子还没碰过这么带劲的这就来玩玩。”
“救命,救命!娘救我啊,不要不要!”
眼见女儿满眼泪水,贵妇咬牙哭也似地开口:“你们不要命了,如今殿中当今太子妃也在其中,她身边还带着许多侍卫,你们若是敢在这里撒野,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本就是为了抢几个钱才来清门寺,冲撞了真正的贵人,你们怕是这辈子都完了!还不快让开!”
为首的匪徒老大本站在门口,闻言看过去,眉头拧起来,满面森寒:“太子妃?哪个是太子妃?”
林清漪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眼看着周遭不少人都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心中在不停疯狂暗骂这些贵妇小姐的同时,身体也止不住的试图后退,只是可惜退无可退。
眼见着那老大与一众小弟持刀就要朝她过来,周遭侍卫上前护住她敌众我寡,林清漪面对那些匪徒们压迫过来的凶戾表情,呼吸急促,竟一把将身旁的姜玉照推了出去。
她小声道:“她是太子妃!你们找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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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坏事做尽啊[心碎]
不过怀孕确实是可以倒计时了[黄心][黄心]
第58章
被推出去的那一刻, 姜玉照想到了年幼时山村里,同样被林清漪推出去挡刀的阿娘。
虽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人物不同,但推人的林清漪还是依旧那般自私自利, 贪生怕死。
她踉跄几步被推出去时,脑中闪过的是被马匪砍杀满身鲜血的阿娘。
只是如今, 许是因为殿内人多,匪徒们顾忌着所谓的“太子妃”名头, 提着刀警惕的看着她, 却并未如当初马匪杀了阿娘那样把她就地斩杀。
姜玉照不用回头都能想象的出林清漪那副吓得发抖又强装镇定的恶毒嘴脸。
山村覆灭时成为她噩梦的满地的粘稠腥臭鲜血气息,如今在殿内依旧能隐隐闻到, 姜玉照扭头, 与林清漪那双惊惧双眸对视上,她扯了扯嘴角, 攥紧了掌心。
“这就是太子妃?”
马匪手中的长刀还在往下滴血,一双双眼虎视眈眈的将姜玉照紧盯。
人群都挤在寺庙紧里面,唯独被推出来的姜玉照分外明显。
她今日没做什么准备,原是要去主院的, 结果被拉来了清门寺,如今身上还穿着日常的浅粉衣裙。
因为习惯不在去主院时过于张扬打扮自己, 如今发髻也只是简单梳着,上面簪着些许发簪与步摇。
匪徒头子视线在姜玉照身上来回扫视,有些迟疑。
心想若是太子妃娘娘,应当穿戴得更好一些才对,但也许因为外出拜佛所以故意穿着朴素简单一些呢?
况且这张脸……
匪徒头子看了看姜玉照的面容, 饶是此时寺内光线略微昏暗,她的五官也分外惹眼,那般昳丽明艳的模样, 普通人家确实生养不出这般气度与姿色。
她被推出来的一瞬间,原本准备挑选寺内年轻貌美香客的其余几个匪徒,也一瞬间看呆了些许。
这般模样确实像是有些身份头脸的。
更何况匪徒头子瞧见了姜玉照身旁不远处的几个侍从,虽然这些人如今穿着普通的锦袍,但习武出身的举止和警惕的模样,以及身旁隐隐携带着的兵器与气度,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
这……莫不是真的是太子妃?!
匪徒头子没料到今日这般穷途末路,跑到山上来掠夺香客金钱,居然能遇到这般尊贵身份的人,握着刀的手颤了颤。
他面色迟疑,粗重的呼吸声在殿内清晰可闻。
姜玉照察觉到了他的这份犹豫,瞬间便明白,如今这些匪徒不过是想要寻求金银财宝,杀人不过是杀鸡儆猴,掠夺完了金钱之后,怕是就要溜之大吉。
他们这些人并不敢真的对有些身份的贵妇,亦或者她这位“太子妃”痛下杀手,毕竟如今他们不过只是杀了几个平民、掠夺了些许金钱而已,若杀了身份贵重的人,怕是全族性命都难保,无论他们走到何处,都会被通缉,今日所抢到的金银也无处可用。
这些人像是一群亡命之徒,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胆敢挑衅真正的权贵。
因此,姜玉照提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些许。
她的手中本已攥紧了发簪,做好了随时自救的准备。
毕竟之前情况危险,寺内又是一众京中贵妇小姐,再加上以林清漪的自私程度,姜玉照早就想到,在危险来临之时,林清漪定然只会让太子府的侍卫保护她自己,不会管别人,所以真的要是匪徒发难,姜玉照只能自己保护她与袭竹二人。
如今看起来,倒也不用那么拼命。
想到这里,姜玉照垂眸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双眸静静看着对方匪徒:“本宫确实为太子妃无误,今日本是来寺中烧香祈福,未料到会遇到这般情况。如今寺中除却本宫还有数位命妇,你们所行不过为了银钱,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若是闹得再大些,你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天涯海角都会有人将你们逮捕归案,更有甚者还会牵连家中旁人,何至于此!”
她的一番话在殿内响彻,匪徒头子面色惊疑,举着刀面色不定,周围的几个小弟闻言也面色变化。
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若是拿了钱没命花这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还会牵扯到自己家人。
一些人犹豫着,眼神交换,心中暗骂怎得今天竟撞到了铁钉子。他们之前也曾流过泪前往别的地方搜刮过钱财,如今是听闻了清门寺的名气才上来的,结果没料到竟会撞到太子妃这般身份的人。
几个胆子小的手下已是生出了些许退意。
太子府中的几名侍卫与玉墨方才亲眼瞧着太子妃将姜玉照推了出去,本就是惊愕万分,不敢置信。如今瞧着姜玉照镇定自若,一番话令得那些匪徒投鼠忌器,顿时一个个也都从人群堆里站了出来。
他们本就是为了保护太子妃与姜侍妾而随行的,如今作为寺内几个身上携带武器的人,自是不能缩在角落里装死。
两方对峙,寺内情况一时间僵住。
周遭的香客们被逼迫到了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一个个都吓得面色泛白,不知今日究竟是何结局。
匪徒们心中已经隐隐生出退意,之前从香客手中收刮了些许银钱,如今握在手中颇为烫手,他们身后就是大门,一个个一边持刀与太子府的侍卫对峙,一边脚步缓缓后退。
见状,姜玉照心中略微安定,回头看了眼人群中满面担忧面色苍白的袭竹,以眼神安抚她,正准备等着这次的劫掠之事结束。
哪成想忽地,缩在角落里的林清漪忽地抬头,手一指门口的方向,快声道:“来人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姜玉照一惊,瞬间看向大殿门口,果不其然,不知何时寺庙内的和尚竟偷偷下山去报了官,如今几个小和尚带着一些官兵此刻正朝着这边过来,那阵仗颇大。
若是林清漪不指出来,这几个匪徒此刻就在门口,准备向外退去,想必刚刚好退出去便会被门外的官兵抓捕到。
但此时她这一句话说出来,声音清晰明亮,本欲退去的匪徒看到了外头正朝这边过来的大批官兵们,殿内本对峙僵住的氛围瞬间变化。
姜玉照亲眼瞧着那匪徒头子的眼都红了。
她心中暗骂,周遭也瞬间哗然。
亡命之徒给他留有一线生机还好,如今这般前后夹击,只会让他们产生破罐子破摔的尖锐想法,更何况如今寺庙内还有这么多香客在,林清漪的一番话直接让寺庙内的氛围瞬间变化。
“不要命了,怎得还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姜玉照耳边听到有人似乎低声骂了一声。
但她此刻已经完全顾忌不到了,眼中的全然都是四散开来抓捕香客持刀行凶的匪徒们。
周遭的侍卫被匪徒手下一个个拦截住,为首的匪徒老大快步冲过来,疯也似地一把将之前被推出来、站在最前面的姜玉照抓住。
匪徒老大沾着粘稠血液的鞋底,在大殿之上踩出一个个鲜红的脚印,他却仿若未觉,手掌死死抓住姜玉照的脖颈,双眸似火一般烧着,愤恨地骂着:“都别动!让外头的官兵都给我让开!你们的太子妃在我手里,若不想你们的太子妃丢掉性命,你们便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他的手掌紧扣着姜玉照的脖颈,疼得让姜玉照快要喘不过来气。
她的掌心还握着那根簪子,尖锐的尖端被她紧攥,掩在袖子里,因着攥着时间长已经略微泛着她掌心的温度。
姜玉照在脖颈被人紧攥的第一时间,便有想过用手中簪子刺伤对方,以换取逃跑机会的想法。
但如今对方属于被逼急了的殊死拼搏,周遭这般乱,如果她出手,若是没能第一时间将对方制服,怕是很容易激怒对方,导致自己受伤亦或者出现什么无法挽回的局面。
因此姜玉照拼命呼吸,手指扒着对方紧攥自己脖颈的手,压抑住了这份想要与对方冲突的想法。
“你不要……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本宫是太子妃,若是你伤了本宫,外头的人定当不会饶恕你们的,你若是,想要活命,从这里出去,便不能伤害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