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照被那气喘吁吁的主院丫鬟唤住时,她正在院子里逗兔子。
当初萧执从围猎猎场给她狩猎过来的兔子,如今养了这些时日已是长得很大,双耳很长。
之前活蹦乱跳的兔子,如今倒是有些憔悴,姜玉照将那些主院赏赐下来的补药碾碎了撒入兔子的食物里,揉了揉它的脑袋,将它受伤的手腕重新包扎好。
姜玉照垂着眸子起身,手腕被长长的袖口遮盖住,上头的伤痕痕迹看着触目惊心,只是掩在袖子里被袖口稍微一碰,伤口的边缘便浅淡许多。
袭竹等人不忿:“怎得主院太子妃每次生出了事端都要来寻我们主子,此次献血一事我们主子已是受了天大的苦楚,如今怎得又来寻我们主子过去。”
那丫鬟似也觉得理亏,喃喃憋着没说什么。
倒是姜玉照轻笑一声:“太医也来了吗,那走吧,我随你去主院看看。”
近些时日,姜玉照一直冷眼旁观林清漪行所谓割血做药引之法,日夜煎药吞服。
她与林清漪都是相府出来的,自是知晓,所谓用血液做药引的事情是林清漪自己加的。
她也不想想,身为相府的嫡女大小姐,她自幼便生病。这些年来,一路上,她的病被无数人研究了许久,所谓的游医方子,更是慎重的不能再慎重,每笔要添加的都是有数量的。怎是她后期自己想加东西就加东西的。更何况有些药最忌讳加这些血腥的东西,尤其林清漪还体寒体弱,很容易虚不受补。
姜玉照虽答应了每日献血去做药引,但她实际上是取的院中兔子的血,又参杂了些许鸡血送去的。
她院中养的兔子每日被她喂补品药物,血液再被加入汤药里面多番炖煮煎熬,这些血对林清漪来说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林清漪本是故意想着折腾她,结果只是害了她自己而已。
如今她倒是要去看看,折腾这许久,林清漪的身体倒是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
姜玉照去到主屋处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
进屋入内,她听到太医的声音。
“太子妃娘娘……怕是,怕是以后都无法生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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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宝宝们的评论了,最近比较忙,再加上临近过节,日六要熬夜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写完,所以最近可能确实写的内容没那么让自己满意了。
太困太赶太着急写数量,可能反而让质量降低,所以思考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好好写日更啦。
然后大概明天左右就会有肉肉,让太子服侍一把玉照,嘿嘿[黄心][奶茶][摸头][摸头][摸头]
第63章
姜玉照脚步一顿。
屋内太医的话似犹豫, 所以说得分外清晰:“太子妃本就体弱,前些时日落了池谭中身体受了凉气,如今这药方本是修补亏空的一剂奇方, 偏偏又加入了生血煎制,此番变动不止没有修补奇效, 反而对身体有害。”
“如今太子妃这身体,倒是可以开个方子慢慢调养, 但若是想恢复之前那般康健, 亦或者想行房事……怕是都不太行了。”
一番话刚落,屋中床榻之上, 本倚在床头无力穿着寝衣的林清漪, 面色瞬间苍白。
林婆子手中端着的汤药,因着受惊, 当即砸在地上,深褐色的汤药汁散了一地,周边丫鬟忙着来收拾,但一个个也手足颤抖, 整个主院的人都陷入了慌乱和惊恐之中。
太子妃……不能侍寝了?!
谁都知晓林清漪对侍寝怀子的执念,她对太子那般执着爱慕, 若是无法侍寝,岂不是要将太子推到别人怀中?
无法生育的太子妃,还能坐稳这个位置吗?安排这一切的林夫人又能接受得了吗?
但显然,此刻最接受不了的是林清漪。
她掌心紧攥,呼吸急促间, 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姜玉照,顿时热泪盈眶,愤恨指着姜玉照, 气喘吁吁道:“都怪你……定然是你在本宫的药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不然,本宫怎会变成这样,殿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姜玉照从未见过林清漪这般模样。
她往日里梳妆打扮颇为庄重华丽,如今却妆发未梳,穿着寝衣倚在榻间,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内泛着愤恨的红血丝,眼内都是泪,浑身无力。
她抓住太子的衣角,死死抓着,哭也似的求太子替她做主。
一副狼狈的模样。
与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截然不同,与印象中踩着尸身居高临下的模样也不一样。
姜玉照似惊讶般捂住唇,不着痕迹地将手腕露出:“太子妃娘娘,妾如何能在其中下什么东西,自是只有臣妾的血而已。当初是娘娘您说方子许人血做药引才能治好您的身体,而适合献血的人唯独只有妾,因此妾才接连数日早晚各一次献血入药。您当初那般确凿,如今太医却说是以血入药之事影响的您的身体,怕不是其中有误。”
她露出的手腕处,割腕的痕迹明显,伤疤混合着血液的颜色,瞧着触目惊心。
一旁的太医听得真切,也瞧得真切。
屋中各种情况他不敢再听,但已知晓了大概情况,很快将调理身体的方子留在了主院,自己背着医箱离开了。
林清漪心道不好,可如今没了力气拦截不了,再加上也不知要如何拦截,只得瞧着那太医离去。
本寄希望于太子身上,可太子眉目清冷,只嘱咐她好生修养,便离开了主院。
林清漪将身体倚在床边,沉沉闭上眼,心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本来只需几日便可恢复身体,全因她被姜玉照刺激到,导致用了那般手段,反而导致她如今身体变差,无法侍寝……
如今当真如刚入太子府那般,如母亲安排的那样,她如今这般身体,若是想稳固地位,怕是只能借腹生子,寄希望于别人身上了。
比如……姜玉照。
林清漪紧闭双眼,满心不甘,心中尽是痛楚,忍不住伏在床边痛哭起来。
她不甘心,怎会如此,一朝行差踏错,便要将太子……拱手于人。
“母亲,我要询问母亲,拿笔来!”
之前一直与林夫人唱反调,不喜林夫人安排旁人与她一同入府侍寝太子的林清漪,如今真出了事,第一时间倒是想到了林夫人。
她颤颤巍巍地书写好如今的情况,将信寄出去,便满心期待林夫人的回信。
只是比相府的信件来的更早的,是上头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的敲打与催促。
那日太医给她诊病之后,很快便被上头的人传了过去,探听得知林清漪如今身体情况,知晓她如今无法生育,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自是不满。
当初本就是林夫人多番确认林清漪能有孕才将她定为太子妃的,可如今入府数月府中没有半点动静,如今还因着折腾侍妾自己没了生育能力。
这简直是又蠢又坏,令皇后听了都觉得她可笑。
于是催促着林清漪快些安排旁人侍寝太子,尽快让太子府诞下太子的子嗣。
太子妃虽不能生育,但府中还有旁人,自是不能就这样浪费。
林清漪本就体弱的身体,在被这番敲打之后更加憔悴许多,直到收到林夫人的信件,看到信上所说的让姜玉照侍寝,而后去母留子的话,更是踉跄几下。
她扶着床头,双眸泛红,几乎如血一般颜色,命身旁林婆子去传唤姜玉照。
自己心头疼得要命。
她千方百计防着姜玉照,未料到如今倒是要亲手将太子拱手送到姜玉照身旁。
林清漪不甘,但如今浑身无力,晕眩病弱,只得如此。
将姜玉照叫到屋中时,林清漪红着眼咬着牙:“你现在满意了?可以得偿所愿了?”
该死的贱人。
姜玉照掀起眼,神色淡淡看她这副几欲抓狂模样:“妾不知太子妃娘娘在说些什么。”
林清漪深吸一口气:“你准备一番,本宫……今晚便安排你为殿下侍寝。”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清漪心都在滴血。
那是她爱慕的太子殿下,她入府前便心悦于他,折服于他的气度与能力,满心满眼想着婚后与他举案齐眉,夫妻之间鹣鲽情深,日后为太子诞下子嗣,怀有小太子,将来成为国母。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玉照靠近太子、触碰太子,要让这贱人生下太子的子嗣,这让林清漪怎能心理平衡。
当初若是不出所谓的药引之法便好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林清漪紧攥掌心,面色极其难看,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
因着林清漪病弱的缘故,如今林清漪倚在床边满面痛楚,姜玉照在屋内站直,居高临下的那个人反倒成了姜玉照。
姜玉照的视线落在林清漪的面颊上,瞧见她满面的不甘与痛苦,瞧见她近乎要掐出血的手掌,心道如今这番痛苦还不到当初她的万分之一。
她故作惊讶:“这,这如何使得,有关侍寝一事,应当是殿下与太子妃您二人之间,妾如何能……”
姜玉照的这番话直接往林清漪的心口上扎刀,刺的她眼眶又红了。
林清漪咬着牙,近乎一字一顿道:“当初的事都不作数,我在相府事与你说的话你全忘了便可,如今……府中需要你尽快怀上太子的子嗣,你便尽你侍妾的职责,尽快诞下太子子嗣。”
将来等姜玉照怀下孩子了,她便将姜玉照赶出去!去母留子,她照样还是太子府中的太子妃!
林清漪强忍着心中酸意,抬起头。
姜玉照故作勉强:“这……那好吧,妾自当领命。”
她的视线轻飘飘落在林清漪身上,似怜悯一般,而后很快便从屋内退了出去。
徒留原地的林清漪浑身僵硬,呼吸急促,攥紧掌心。
这个贱人!!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但还得努力克制着。
而更让她心头泛起酸楚痛楚的是,如今才得知自己无法生育没多久,还没从这股伤痛中调整过来,如今她便要亲手安排,将姜玉照送入太子寝宫之中,进行侍寝。
偏偏是姜玉照。
林清漪如今颇为后悔,当初为何那般傲慢,偏偏选了姜玉照入府,如今倒是当真让她得到了这般好处。
当天夜里。
沐浴更衣后的姜玉照,在主院中被丫鬟服侍着,穿上一身鲜红色泽的纱衣,如玉一般的皮肤朦胧着被其笼盖住。
刚刚沐浴后的身体散发着香气,她的那头长发披散着垂在腰身,宛如上好的丝绸一般。
林清漪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撑着全身的力气,死死地盯着梳洗打扮的姜玉照,咬着牙。
视线在姜玉照昳丽艳绝的面容上嫉妒的看两眼,林清漪深深闭眼,吩咐一旁丫鬟:“送到……太子寝宫去吧。”
身旁丫鬟小心翼翼地屏气凝神:“是,太子妃娘娘。”
今日主院所有人情绪都紧绷着,知晓太子妃今日心情不好,随时随地可能因为随处一样东西而大发雷霆。
毕竟往日里,太子前来主院时,不过是多看了哪位丫鬟的衣裙亦或者装饰,或者与丫鬟道谢说了句话,都会被太子妃进行针对、苛责、惩罚。
而如今,太子妃却是要亲手将人送去太子寝宫侍寝,这般主院的强烈威压与低沉气息自是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