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瞬间面白如纸,手中帕子哆嗦一下掉在了地上,当即叩头就要拜,口中喊着求饶的词,可此刻的林清漪一句也听不进嘴里。
她哭着看着对面的窗口处人影晃动。
她知晓姜玉照生得貌美,今日穿戴打扮又那般不加掩饰,太子殿下许是知晓她身体缘故,又是因着姜玉照是被她送过去的原因,为了子嗣才勉强、不得不宠幸姜玉照的。
一次便罢。
林清漪倔强地站在院门口,等着太子结束这次的纠缠,出来寻她。
可林清漪怎么也没能等到。
太子体力过于旺盛,又是习武出身,耐力极好,林清漪眼睁睁地看着窗口人影浮动晃动多次,几番折腾,却依旧不停歇。
等到好不容易叫了水,停歇。
林清漪披着披风刚面色泛起期待之色,朝前走了几步,面色就瞬间难看起来,眼眶泛起红,眼泪淌了下来。
刚停歇的殿内,还未等多久,便又继续起来,甚至动静更加明显了。
低泣与闷哼声不断,纠缠的人影愈发亲密,太子似在亲吻,追逐不停。
林清漪掌心颤抖,面如土色。
在她的注视下。
当晚,太子院中叫了数次水,折腾到天亮也不曾疲倦。
第66章
林清漪手脚冰凉。
她不知何时被林婆子搀扶回的主院, 身体僵硬,脑中满是空白。
想必她面色也难看的要命,不然周遭主院下人怎得都没一个胆敢抬头看她, 均默不作声,受惊一般模样。
披在身上的那件披风没能给林清漪任何暖意, 她浑身上下都冷透了,唇色极白。
林婆子唤人给她打水洗脚暖手, 林清漪一直没做声, 黝黑的双眸看向窗外,愣神不语。
往日里太子时常来主院陪她一起用膳, 那时她稍微探头向外看, 便能从这扇窗户看到外头太子的模样。
可如今……
林清漪攥紧掌心,感受到了心口处那钻心一般的痛楚, 疼得她忍不住弯腰,眼泪一颗颗砸下来,滴在她手背上,呜咽声在屋中响起。
自小便金尊玉贵娇养着长大的相府嫡女, 婚后又成为了身份贵重的太子妃娘娘,林清漪从未感受过什么失败落寞的感觉, 如今这却是头一回。
不止如此,甚至要比这些情绪更为浓烈。
她闭目,情绪暴躁地命所有人都退去,踢翻脚边的盆,而后直接趴在床上, 重重咳了几声后,强迫自己入睡。
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不然怎么可能如此,明明前一天太子还那么温柔的关切她的身体, 知晓她病弱无法侍寝也一直安抚她,耐心的陪在主院。
而如今,只不过间隔一日而已,一切都变了。
她将姜玉照送去,太子不仅并未拒绝,甚至还……
林清漪想到窗口处今晚她所看到的画面,睫毛便一颤,掌心紧攥,呼吸急促,眼角也湿润起来。
殿下那般痴迷,那般投入。
就算知晓殿下如今只是为了太子府的子嗣而已,就算知晓殿下只是因为正值壮年却从未疏解过的缘故,但……但是……
林清漪红着眼眶。
她不甘心。
未料到一切竟是给姜玉照做了嫁妆,姜玉照所谓替她侍寝的侍妾身份,如今竟真的派上用场了,就如当初入府前林夫人所安排的一样。
姜玉照竟真的替她,给太子侍寝了。
林清漪本就体弱,偏偏晚上在外头站了那么久,穿得又单薄,当天晚上她便烧起了高热,朦胧的意识中隐隐做起了梦。
有人与太子亲密纠缠着,白皙的皮肤互相交叠,太子单手攥着对方的下巴,止不住地凑上去亲吻对方,亲得双方都气喘吁吁,呼吸灼热。
而后便是搂抱着交叠着,那人攀在太子的怀中上下起伏着,纤细白嫩的手臂搂着太子的脖颈,那般亲密的姿态旖旎万分。
林清漪曾经记得自己曾做过数次这般的梦境,只是当时因着自己扑风捉影胡乱猜忌,找不到源头,梦中女人的面容始终都是模糊的,空白的,看不清楚的。
而如今,与太子亲密贴合在一起的女人面容,终于逐渐清晰了起来。
就宛如拨开迷雾一般,缓缓露出一双沁了水般的清澈双眸、嫣红饱满的唇瓣、精致昳丽的面容。
对方的眸子自下而上缓缓挑着,在梦中与林清漪对上了视线。
似挑衅一般。
是姜玉照。
林清漪忽地被惊醒,大口大口坐起身来喘着气,身上燥热嗓子发干发疼,她说不出话,瞧见外头天色微微泛白,林婆子守在一旁,原本正绞着帕子作势要往她额头上贴,被她动作吓了一跳。
林婆子忙起身,惊道:“娘娘您醒了,怎得不多睡一会儿,您昨天受了凉,一早奴婢便请了大夫过来瞧了,如今得好好休息才是。”
林清漪顿时整个怔愣住。
昨夜的记忆逐渐回笼,种种清晰地浮现脑海中,林清漪呼吸急促,眼眶泛红。
那一切竟不是做梦。
太子竟真的让姜玉照侍了寝……甚至昨夜一连叫了几次水。
“扶我起来。”
林清漪声音沙哑,面色苍白如纸,咬牙:“那贱蹄子今日应当快来请安了吧,本宫绝不能让她看好戏,瞧见本宫这般模样,你快些唤丫鬟进来给本宫梳洗。”
“这……”
林婆子迟疑着:“娘娘,昨天似是昨天太子寝宫之中折腾得太过,怕姜侍妾起不来床,太子殿下体恤,今日特意吩咐姜侍妾不必前来主院请安,让她歇息歇息。”
林清漪瞳孔一颤,当即便浑身摇摇欲坠起来,颤动着扶住床边,面色难看的要命。
太子,竟这般体恤姜玉照那个贱人!
心中涌起愈发浓烈的嫉妒和酸涩,林清漪心中升起浓烈的悔意。
想到昨夜瞧见的种种画面,想到昨夜姜玉照披着红纱梳洗装扮后的惹眼模样,林清漪愈发后悔,当初,许是她便不该选了姜玉照入府。
若是换个人,若她当初选了雀儿成为侍妾,怕是也比如今情况强。
当初她让姜玉照入府做侍妾,本就只是想看姜玉照的笑话。
想让姜玉照得不到靖王府世子妃的身份,想看着姜玉照在太子府日夜蹉跎,只能瞧着她与太子夫妻和睦、鹣鲽情深的模样日夜感伤,最后只能依附祈求她才能在太子府中苟活。
却没想到如今一切都变了。
如今姜玉照不仅真的侍寝了太子,将来……肚子里还会有太子的子嗣。
一想到这一点,林清漪的心口就疼得厉害。
上头太后皇后当初敲打她时,曾暗示要往府中安插侍妾,亦或者让她自己多挑选几位身旁的丫鬟,多撒网,好让拥有子嗣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林清漪对太子那般执着爱慕,一人触碰已是心痛难忍,又怎能容忍、怎能心甘亲眼瞧着太子与多人有染,看着身旁的贱婢们怀有太子的子嗣。
林清漪深吸一口气,安抚自己。
如今,只需等着姜玉照怀上子嗣,她去母留子,便可继续安稳的坐着太子妃的位置,与太子之间继续夫妻和睦,一切都会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她眼眶通红,攥紧掌心。
……
天色大亮时,未料到姜玉照还是来主院请安了。
彼时林清漪正面无表情地倚在床边,面色还因着烧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晕红,整个人形容憔悴,唇瓣干燥。
林婆子正在劝林清漪喝药。
姜玉照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以往林清漪看姜玉照总是第一眼注视到姜玉照的面容,如今倒是莫名的先瞧见了她嫣红的有些过分的唇、衣领也遮盖不住的红色斑驳痕迹、走路时眉头微蹙的神态。
“给太子妃请安。”
就连声音,都哑的不成样子。
林清漪本就不愿意喝药,她自小便汤药不断,但又有何用,如今还是落得这般憔悴病弱身体,因而如今深恶痛绝。
如今瞧了姜玉照这般模样,心口处生出浓烈的怒火和妒意,眼睛死死盯着姜玉照,声音尖利:“你现在满意了?你这是故意来本宫面前炫耀是吗,姜玉照!”
她一把将汤药碗推翻,浓烈的药汁撒了一地,满室都是药味。
林清漪伏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着,双眸泛红,气得浑身发抖,发出的呼吸声宛如老旧的风箱一般,在室内分外清晰。
她怒骂:“你如今只是以色侍人而已,太子殿下与你欢好不过为了子嗣,莫不是你真以为殿下对你有意?!”
姜玉照适时抬起眼眸,露出清澈眸子,好整以暇开口:“娘娘何出此言,妾自是知晓殿下对妾并无情谊,昨夜不是娘娘亲自安排妾去的太子院中吗?莫不是妾做错了?日后要继续远离太子,不与太子接触才行?”
身旁林婆子闻言,隐晦的摇了摇林清漪的胳膊,轻轻摇头,眼神规劝林清漪。
林清漪咬牙。
她虽并未有过这般情事经验,但以往在相府也清楚不少。
想要怀有子嗣,自是不可能一次便怀上,当初府中那些姨娘们为了能够有孩子傍身,在家中多几分说话的地位,使劲了浑身解数,多次缠着父亲,想方设法要勾着父亲去她们的房中。
可即便如此,也有许多位姨娘数次未能有孕,还是多番折腾后才有的消息。
如今她既然已经安排姜玉照侍寝太子,做下了这个决定,便无法收回,林清漪不会也不允许再有旁的女人再触碰太子。
如今的目的是子嗣,因此,自是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昨夜的那**好上。
还得……多来几次才行,直到姜玉照当真怀上太子的子嗣,才能停。
脑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林清漪呼吸都一瞬间停止了。
无法忽视的剧烈心脏痛楚让她眼睫瞬间湿润,掌心握拳抵在心口,却怎么也无法让心口的疼痛停下来。
林清漪发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做错误的决定。
当初让姜玉照入府、后来安排她一起去寺庙祈福、而后要她割血做药引、如今的安排她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