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说“要不我去请教桂嬷嬷”,就见王爷那孔武铁臂一捞,直接将自家姑娘抗进了寝房。
这……
啊这?
在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丫鬟们羞得抬不起头,小厮们使劲抿紧嘴角。手脚麻利地打扫干净门口,拿着大红封喜滋滋离去。
半夏和白术俩人作为贴身大丫鬟,逃不开躲不掉,红着脸默默站到主屋门口,以备随时传唤伺候。
不过须臾,只听屋内伴着俩人絮絮争辩,拔布床已然吱呀作响。
“青天白日的,你快收敛些罢。”
“我在城门口没发作,已然甚是克制。”
“那、那你也得先行沐浴呀。”
“城外拔营前刚洗过。若是不信,随你检查。”
“才熏蒸过艾草呢。”
“要洗也行,你陪我……”
女子语气越来越软,渐渐软成一汪春水,酥软入骨。
男人声音粗犷低沉,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后来更似疾风暴雨一般步步紧逼,气势汹汹,吞没了那娇软之声。
秋风掠过檐角,紫竹风铃“叮叮咚咚”摇晃,细碎的清音漫过窗棂,仍是掩盖不住那激昂澎湃的靡靡之音。
半夏和白术两个未出嫁的姑娘,你推我搡,齐齐站远了去,绯红脸颊埋得低低的。
守在不远处的濯缨,暗暗叹道。
唉,总算有人能体会到他的心情咯。
*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晌午过半。
餍足食髓后的男人周身气势眼瞧着弱下来,揽着娇妻又亲又哄,百般示好,总算得到一个不咸不淡的正眼。
霍霆不恼反笑,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衫,打来屋门,吩咐人备水备膳,转捡华姝爱吃的菜色来点。
沐浴着暖阳和风,他长臂大开一展筋骨,顿时神清气爽。心叹,还是回家好啊……
午膳就摆在寝房。
窗前,华姝披着半干的墨发,无精打采地倚在罗汉床上,连拿玉箸的手都在抖。
霍霆始终留意她视线,一见她想吃什么,即刻端到眼前。做低伏小的样子,让半夏等人想笑又不敢笑。
连长缨都瞧不下去了,抱着佩剑,自个站到门外去。
膳后,华姝温水净手,又饮上一盏清茶,就近歪在罗汉床上假寐,一动不想动。
霍霆就盘腿守在她身侧,半步也舍不得分开。他一手为她揉着酸软的腰肢,一手展开密信,纵览燕京城如今的整体局势。
时至今日,燕京还是无主之城。
早在起兵前夕,霍霆就与顾朝定下君子协议,会助他重回朝臣视线,但不会支持他登基。
当然也不会支持其他三位藩王。
霍霆不想沦为兔死狗烹的下场。
若顾朝能登基,也不必受制于谁的挟恩胁报。至于顾朝与秦枭的父子之情怎么论,那就是他们二人自己的事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看似实力薄弱的顾朝,背后不乏支持者。
前有他母亲不惜性命,护得火铳图纸。
后有他研制出火铳弹药的功绩。此番清剿昭文帝的行军过程中,他多次展露自己的才干锋芒,都被底下的人一一瞧在眼中。
而且,前太子与昭文帝乃一母同胞。
如今昭文帝倒台,太后及其母族靖国公府不管内痛恨与否,大势所趋,趋利避害,都必然得支持这位与他们唯一血脉相连的皇长孙。
再反观,举兵而起的三位藩王。
麾下皆有自己的数万兵力,朝堂上有自己秘密培养的势力,亦是实力不俗。
四方阵营旗鼓相当,文武百官各位其主,早就唇枪舌战了不知几个回合,仍是难以一较高下。
霍霆这手下的十多万大军,和凤老将军的那七万精兵强将,站队就显得至关重要。
不过两人早已私下书信约定,始终保持中立。他们认的是玉玺,信的是精忠报国,护的是这泱泱大昭!
待休整几日,霍霆就放话出去:即日领兵回去继续镇守宜城,若无天子召见,此生永不入京。
他侧身凑近假寐的娇妻,低头印下一吻:“老子也有日子要过,也有孩子要养。”
华姝睁开眼,没好气地锤他,“霍澜舟,你又来贪我便宜。”
白净的粉拳一把被麦色大掌扣住。
霍霆欺身压下去,轻咬后牙,佯怒板脸道:“个小丫头,胆子越发肥了。都敢连名带姓吼我了,啊?”
华姝眼见气氛不妙,忙不迭轻推他肩膀,哭笑不得,柔声求饶:“你、你又要作什么呀……”
“振夫纲!”
说话间,男人故作凶狠地撸起左右衣袖,两只铁钳似的长臂一瞬间就将她按在了窗前。
因着是逆光,那魁岸身形一俯低,大片的阴影就兜头笼罩而来,浓郁骇人。
尽管知晓霍霆不会真对她动粗,华姝仍是忍不住地呼吸发紧,眼睫孱颤,心脏也“砰砰”狂跳地厉害。
他滚烫的唇齿很快含住她的,轻咬慢碾,吻得越发熟练老道。轻轻松松就能吞没她的呼吸,勾起她的心悸,进而掌控她的所有。
华姝每次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就被迫地缴械投降。
好在知道他疼她,就有意放赖地将脸埋进他肩窝,牢牢揽住他宽厚的臂膀,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偏他闲置一年多光景,如今贪得很。
她刚埋进去,就被他拎了出来,宛如一只被叼住后颈的乳猫,呜呜挣扎:“舌头还破着皮呢,午膳连蟹酿橙都没敢碰。”
说话间,两弯蛾眉微蹙,巴巴瞧着他。
霍霆垂眸凝看着她,沉默几息,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我何时说过要进去?”
华姝怔了怔。耳根猛地滚烫起来,羞愤像火一样窜上脸颊,连莹润的耳垂都鲜红欲滴:“你你你……你放手!”
殊不知,她的唇瓣翕合之间有多么饱满诱人。
霍霆如何能听她的?
复而低头含住,再一次加深索吻,不知疲倦地汲取、沉沦,气息逐渐急躁而沉甸。
倒底心疼她,这次纠缠不算过长。
最后,男人略带克制地啄了啄她左唇角、唇珠、右唇角。又不解渴地咬了咬她下巴,鼻头,直至含住她染着雾气的羽睫,松松逗弄着。
有那么一瞬间,华姝感觉他真拿自己当个孩子在逗弄。这戳一下,那香一口的,怎么把玩都爱不释手。
也是让她好笑不迭。
然后,她倏然思及一个问题。
一个甚是重要的问题。
“澜舟,你日后是不是很长一段时日,都没机会上战场了?”
霍霆剑眉一凛:“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
他这旺盛的气力若没处发泄,最后还不都得落她一人头上?她哪里能吃得消哇?
华姝光是想想,双腿就止不住地发颤,“……澜舟,我怕。”
霍霆眯眼:“你嫌我?”
华姝心虚别开眼,“没有。”
霍霆加重语气:“你就在嫌我。”
华姝讨好地环住他腰,“真不是。”
霍霆:“证明给我看。”
华姝:“……”
好好好!
今时今日,她不论说什么都能变作呈堂证供,都能成为他讨伐她的借口。
这男人当真越来越霸道。
这日子也是没法好好过了!
窗外正是那片荷塘,初秋的荷花争奇斗艳。有清风吹来,香而甜的气息徐徐飘进来,满室馨香怡人。
檐下的紫竹风铃跟着叮咚作响。
华姝闻讯看去,又不想动弹,仰脸抬眼。
霍霆失笑,长臂一推窗,姹紫嫣红的荷塘美景就映入眼帘。
不知何时坠了秋雨,雨丝漫过荷叶碧波,疏影横斜,暗香随水纹悠悠散开。
华姝倚着他静静赏观,忽而想起四年前。
那也是一个雨打桂花的初秋,彼时她才从山中逃回霍府没多久,被府上碎嘴婆子堵到院门口骂。
当日宋家夫人还落井下石地来退婚,紧接着霍四爷获封镇南王的消息不胫而走,满燕京城轰动一时……
一切的一切,恍如昨日。
*
除了半夏和白术,别院的丫鬟都是后来添置的。她们早就听闻镇南王甚是宠爱王妃,但一直不晓得“甚是”的深意。
直到王爷归来,三天三夜没踏出房门。
身体力行地诠释了对王妃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