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清幽的月光,霍霆都看在眼里。
“无需多礼。”他摆手示意她起身,“换作是我,这会亦不想多言,且就这么往前走。”
他看了眼身后,原本推轮椅的长缨,意会地退后几步。
这便是要换人来推的意思了。
华姝抿了抿唇,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抬脚走过去。
怎料,霍霆先行摇动轮椅的木轮,自行往前。
她讶然一瞬,被迫调动的沉重头颅,缓缓放松下来,双肩也随之舒缓下落,然后默默跟上去。
今晚弯月如钩,静静挂在树梢枝头,繁星点点,在苍穹上异议闪络。
两人身披皎洁月光,压着石子路,一路相伴走到月桂居门口。从始至终,都安静无言。偶有夜莺“啾啾啾”鸣歌,婉转悦耳,拂去大半的疲惫。
这比华姝预想中的,轻松许多。
原来和这人同路而归,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两人相继停下,华姝转向霍霆,“王爷若无其他吩咐,我就先进去了。”
男人抬眼看过来,凤眸里月光清辉流转,收敛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片刻后,他轻叹了声:“先前我与你祖母叮嘱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放在心里。”
“嗯?”华姝目露迷茫。
“你祖母讲,凡事量力而为,结果呢?这才几日,后面你又当如何?”不似用膳时的威严,他这会语气清淡而和缓:“傻姑娘,不可竭泽而渔。”
华姝水眸里的迷茫,被怔愣取代,转而化为慌乱。她目光躲闪开,羞赧地点点头。
其实祖母也这么喊过她,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一些怜爱。
可当这位特别的长辈喊她时,就听着怪怪的。
霍霆将她娇羞的反应看在眼里,微扯唇角。
随后缓缓伸出手,在她的惊愕注视中,隔着衣袖,轻握住那纤细而空荡的皓腕。
待他收回手时,一只熟悉的玉镯,已挂回原处,“收好它,别再弄丢了。”
华姝垂落手臂,左手指尖摩挲着右腕上的玉镯,上面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像是一路握了许久。
“萧将军找过您了。”
背着他做的小动作被发现,她轻轻地陈述事实,除此之外也不知该辩解些什么。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温驯地低眉站在他面前,等待批评。晚风调皮地将青丝吹落在她鼻梁处,应是有些痒,圆润鼻尖动了动,却没敢抬手去拂。
太乖了。
乖得一度让人不好再责备。
霍霆瞧着她,稀罕地轻笑一声,让自己话语听起来不会显得“特别凶”。
“先前不是曾说过,你是我镇南王府的人,萧成怎敢收你的物件?”
其实,萧成的原话可比这直白多了。
“那华小姐可是老大的女人,嫂夫人的贴身首饰,属下不敢要啊。”
面对千军万马不带犯怵的八尺汉子,对着这小小玉手镯,当时满脸为难。
小心翼翼找块干整帕子包着,拿给霍霆时,再三保证:“老大,我可没拿手碰过啊!”
第17章 他惩罚地咬住她耳垂……
月朗星稀,晚风吹拂,月桂居飘散出来淡淡的桂花香,徐徐剥乱着华姝的心弦。
一如霍霆的弦外之音。
他曾言:“你们是镇南王府的人,是我霍霆的人。”
此刻又言:“你是我镇南王府的人,萧成怎敢收你的物件?”
两度叫她听得扑朔迷离,下意识拼凑起来,岂非就是——
你是我霍霆的人。
华姝心弦一紧,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清,羞怯地看向对面,看向她的“四叔”。
霍霆一派坦然看着她,一向肃然刚毅的面庞上,罕见流淌着温和浅笑,在如玉月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像极了一位寻常慈爱的长辈。
华姝唇瓣微动,到嘴边的质问又咽回去。
应是她想多了吧?
可为何萧将军不敢收她的物件?而非不愿。
她一介小小孤女,借谁的势,能让萧成一位当朝正三品将军用“不敢”二字,甚至行跪拜礼,喊一句“嫂夫人”。
思及此,华姝蓦地红了耳根,羽睫频频眨动。
本以为四叔不怪罪山中事,后续交涉会简单许多,殊不知如今压下葫芦又起了瓢,越来越说不清了。
“有话但说无妨,自家人不必拘礼。”
夜间视线偏暗,霍霆没瞧清华姝的耳边红晕,但瞧得出她的欲言又止,与紧张。
听他语气平和,让华姝壮起胆量:“王爷,那日萧将军唤、唤我‘嫂夫人’,他……”
她脸颊越来越烫,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实在难以启齿。
这回,霍霆读懂了眼前少女的娇羞,安抚道:“行伍之人口无遮拦惯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头去训诫他。”
华姝轻轻点头,不好意思再聊这话题。
但她想,霍霆肯去告诫萧成,想来就是不认可“嫂夫人”这称呼的吧。
“还有别的要问吗?”
霍霆饶有耐心瞧着她羞答答的模样,“华姝,你不必怕我。即便如你儿时那般,我也不会责罚。”
儿、儿时……怎么又转到这茬了?
华姝瞬间宛如从蒸笼里拿出来的红虾,浑身冒着热气。
这回不仅羞,还窘。
“没、没什么要说的。”赧颜的姑娘埋低头,瓮声瓮气地请示:“王爷,我能先回房了吗?”
霍霆看在眼里,无言轻叹,他似乎弄巧成拙踩中了猫尾巴,“回去好生休息,明日行医不必操之过急,后面我还会再安排大夫前往。”
说罢,他又从袖袋掏出一张四方折纸,“这是军医现下给我服用的药方,你且先瞧瞧,也不必过于有压力。”
原来他是想给她药方啊,华姝暗道自己心虚多疑,不禁松口气:“多想王爷提点,华姝记下了。”
她伸手接过药方,转身走回月桂居。
*
由白术伺候着梳洗完,华姝靠在浸满安神香气的轻纱软枕上,盖着鹅绒黄锦缎的薄被,开始研究军医的药方。
比之她在山中所用法子,疗效更好。
但若这都没能彻底奏效,可见余毒在体内积压已久,根深顽固。那她后面,就得琢磨药力更猛的法子才是。
还要得空见见那位军医,问一问,月前初次医治霍霆时,他身体情况几何,可是山中药方耽误了病情?
然后就是,拼命赚钱“孝敬”四叔……
华姝叹口气,理清思路后,安枕入眠。
没料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境里,华姝再度回到月桂居的门口,愕然看着霍霆为她戴回玉镯。
他却在收回手刹那,顺势扣住皓腕,轻巧地就将她带入怀中,就像两人那日在木屋里的暧昧坐姿。
男人体温一向滚烫,烫得华姝的心跳砰砰发乱,大脑空白地愣在那,手足无措:“王、王爷,您这是何意?”
“你说呢?”
他不答反问,贴在她后腰的大掌开始有所动作,不急不缓地摩挲着,像在安抚炸毛的猫儿。
他准确无误地轻碾上她的腰窝,那是华姝最敏感的一处,不消几下,僵硬的身子便渐渐发软。
她咬唇堵住细碎的嘤咛,“……不、不可呀。”
这会不是在山中,如今他是她的四叔啊。
华姝找回最后一丝理智,挣扎着想钻出霍霆的怀抱。
她指尖不敢碰到他,偏又得撑在他坚硬胸膛上借力。
才稍稍一动,就被男人大掌扣得更紧。
他歪低头,粗重滚烫的呼吸洒向她发烫的耳根,暗哑威胁:“再乱动,可就真不放你走了。”
华姝吓得不敢再动,喉头干涩。
按在他肩头的双手,被迫留在那处。整个人似八爪鱼般趴在他身上,两团柔软与之贴得密不可分,姿势粗鄙又羞人。
华姝耳根更烫更红,只得小声乞求:“此处是王府,还请王爷放手。”
嗓音软绵绵的,惹得男人凑得更近,贴面轻笑:“你也知道是在我府上?”
“早间才交代过,你是我的人,转头就将贴身物件送与外男。”他惩罚似的咬住她圆润耳垂,“姝儿,你总要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说罢,男人齿间加重噬咬的力度,扣紧腰肢的粗粝大掌,揉捏力道也故意加重。
双管齐下,动作娴熟,华姝根本招架不住。
不过须臾,她呼吸就娇喘得厉害,也挣扎地越发厉害,“可,可您是我的四叔啊——”
“哗啦!”
华姝猛地从拔步香床上坐起,轻纱床幔上的玉珠串应声掉落,玲珑娇躯仍止不住颤栗。
分不清是怕得,还是被男人撩拨得余韵犹存。